第三十七章:试探
章回说:这三个从天而降的高中生比正常的人小一号!
这句话说得大家全身发冷。
我细细想了一下,他们的身体确实哪里有点不对头……
看来,除了前面那些巧合,还要加上一条:这三个男孩子偏偏都长得比正常的人小一号!
过了半天,孟小帅才说:「他们会不会和安春红一样,也是那个神秘之物手中的傀儡啊?」
我说:「你们等着,我去单独和他们谈谈。」
浆汁儿说:「你谈何?」
我说:「摸摸他们的底。」
章回抓起了射钉枪,对我说:「周老大,我就等你一句话,如果你觉着他们有问题,我立即射死他们。」
我说:「万一搞错了,我们就成了千古罪人。」
我再次出了了帐篷,来到了那三个高中生睡觉的帐篷前。已经三个多钟头了,他们还在睡着,只是姿势有些变化。
这一切都很像。
十几岁的男孩子,不爱睡午觉,于是刚才他们一贯在聊天,罗布泊太热了,终究他们聊累了,一个接一个地睡去,睡着了就不爱起来……
我把他们叫醒了。
于旬旬先醒的,他迷迷瞪瞪地叫了我一声:「叔叔……」
随后,于苟苟也醒了。
我作何都叫不醒那梦野,我一直没见过睡得这么沉的,我已经扶着他坐起来了,他依然闭着双眼,并没有醒,我一松手,他就倒下去,继续「呼呼」大睡了。
我大声叫,使劲推,作何都不醒。
不仅如此两个男孩子笑得前仰后合,于苟苟用脚使劲踹,用手掐脖子,还脱下臭袜子塞进梦野的嘴里……他依然不醒。
我有点惶恐了:「他是不是病了?」
于旬旬继续笑,说:「我们了解他,他就这德性,没事儿。」
于旬旬和于苟苟笑了好半天,梦野才从怔忡中彻底醒过来。
最后,于苟苟笑嘻嘻地捂住了梦野的口鼻,让他喘不出气来。梦野终究被憋醒了,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
我落座来,说:「进入罗布泊之前,我被一所网络大学聘去做文学导师,我在新闻发布会上只说了一句话,你们猜是何?」
三个男孩子都摇头叹息。
我说:「我说的是——我一定努力工作,争取做一名坏老师。」
于苟苟意会神通地笑起来。
于旬旬说:「叔叔,你真帅!」
我说:「我之是以说这件事,是想告诉你们,我和你们是朋友,我们之间可以无话不谈。」
接着,我们就聊起来。
我很相信自己对人的洞察力,我逐渐觉得,他们并不是假的。
通过聊天,他们三个人的性格也逐渐明晰起来——
看得出来,于旬旬属于那种听话的男孩子,他善于表达,守规矩,懂礼貌,在学校理应是个班长之类的角色。
梦野属于那种成绩非常好的学生,人比较腼腆。
于苟苟属于那种淘小子,成绩肯定不作何好。他喜欢冒险,喜欢刺激,喜欢恶作剧,经常被请家长。只不过,这小子人气旺,在班里属于非主流的小领袖。不少女生喜欢他。
听于旬旬讲了一件事,我也听笑了——
班里选学生代表,老师推举了5名学生,作为候选人,他们分别走上讲台发表竞选演说。
演说完毕,老师问同学们:「你们觉得谁更适合当选学生代表啊?」
同学们都不说话。
老师又问了一遍。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接着,有人高声喊道:「于苟苟!」
一个男孩小声说:「我觉着于苟苟更合适……」
全班同学都高呼起来:「于苟苟!于苟苟!于苟苟!……」
于苟苟正趴在课台面上睡觉,被大家吵醒了,他揉了揉双眸,四下看了看,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老师苦笑了一下,望着于苟苟说:「既然同学们都推举你,你也上来发表一下演说吧。」
于苟苟说:「噢,还有我的事啊!」
然后,他就摇摇晃晃上了讲台。
全班同学终于寂静下来,统统期待地望着他。
于苟苟开始演说了:「我很荣幸……首先,要是我当选了学生代表,我的妈妈会为我感到很骄傲……」
全班同学再次哄堂大笑。
我不理解他们怎么会要笑。经过梦野一解释,我才恍然大悟,在他们班级的语境中,谁说‘我的妈妈会为我感到很骄傲’是极其幼稚的,很明显,于苟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逗大家乐。
他发表完演说之后就走下讲台了。
大家开始不记名投票。
过程很长,大概用了一个多钟头,于苟苟投了票之后,又趴在课台面上睡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唱票的同学开始念了:「奥巴马,于苟苟……蜘蛛侠,于苟苟……燕子李三,于苟苟……」
最后,于苟苟果真当选了学生代表!
全班同学又一次鼓掌,欢呼。
于苟苟又一次被大家吵醒了,他睁开双眸,四下看了看:「你们作何了?」
旁边的同学告诉他:「你当选学生代表了!」
他嘟嘟囔囔道:「看来自己给自己投票很管用啊。」
老师看着全班同学,最后还笑着问了一句:「同学们,你们确定不再投一次吗?」
……
于旬旬说:「我和于苟苟在同一人班,梦野跟我们不在同一个学校。」
聊着聊着,我蓦然问他们:「你们都在同一所学校?」
我说:「你们的校服怎么都是一样的?」
梦野说:「我们阿勒泰的校服都是一样的。」
我说:「噢,原来是这样。」
停了停,我说:「尽管很残酷,然而你们有必要清楚,现在你们正面临生死考验。」
他们都静静地望着我。
我说:「这地方是一片迷魂地,所有通讯和导航设备统统失灵,我们被困一人多月了,一直走不出去,况且死了些许人……」
很明显,梦野害怕了,于旬旬和于苟苟迷茫地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
我说:「现在,我们也没有多少吃的了,你们来了之后,我们每个人每顿饭只能发三块饼干了。」
于旬旬说:「谢谢叔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说:「罗布泊上有不少诡异的事儿,比如此物湖,里面有些许小孩游来游去,你们能想象吗?」
说着,我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于苟苟说:「他们淹不死?」
我说:「他们就是水里的动物。」
于苟苟说:「那他们就不是小孩了,理应是一种像人的鱼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说:「此物世界上有像人的鱼吗?」
于苟苟想了想说:「美人鱼!」
我说:「那是传说。」
于苟苟说:「很酷啊,我们应该捞几条带回家!」
我说:「水下还有两扇门,仿佛通往地球另一端。」
于苟苟说:「地心通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说:「不论何东西,只要进入水中就会被复制。」
于苟苟说:「人也会被复制吗?」
我说:「会。」
于苟苟很不严肃地笑起来:「梦野,我们把你复制了吧,也变成双胞胎,呵呵呵呵。」
于旬旬踢了他一下,惶恐地望着我,继续听。
我说:「现在我们不能接近这个湖了,湖里的水,还有湖边的植物,它们都会杀人。」
于旬旬说:「杀人?」
我盯着他们,很阴森地说:「现在开始自由活动……」
三个男孩子眨巴着双眸,似乎不恍然大悟我为什么突然冒出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说:「每次它们杀人之前,我们都会听到这句话。」
梦野小声说:「叔叔,这是闹鬼吧……」
我说:「我们还在天上看到过飞行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于苟苟又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有翅膀吗?」
我说:「有翅膀那是天使。我们注意到的飞行人,他们就那么夹着胳膊,在天上飞来飞去……」
于苟苟说:「能跟他们合影吗?」
我说:「他们具有袭击性,杀过我们的人。」
于苟苟撇撇嘴:「那算了。」
我说:「罗布泊上还有一些人,准确地说,他们不是人类,只能算人类的一个分支,我们叫他们类人,他们能够像老鼠一样,在地下钻来钻去,他们也想杀我们。」
于旬旬说:「为何要杀我们?」
我说:「他们不想暴露他们的存在。」
于旬旬朝地下瞅了瞅,有点惶恐地问:「他们现在在哪儿?」
我说:「不清楚。」
大家安静了。
过了会儿,我又说:「而且……有一天我们在天上看见了两个月亮,我们怀疑其中一人月亮是天外人的飞行器。」
要是这三个男孩子不是什么高中生,我更怀疑他们来自天外。因此,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紧紧地盯着他们的脸,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于苟苟踢了梦野一下,说:「他总喜欢研究天外生物了,UFO何的。」接着他对梦野说:「哎哎,你终究能够见到实物啦!」
梦野并不理他。
于旬旬和弟弟的反应截然不同,他的脸上充满了忧患,过了半天才说:「叔叔,你说我们父母能找到我们吗?」
我说:「看看吧,再等两天。」
最后我拿出了撒手锏:「我见过你们那架飞机。」
聊了很多,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依然不能判断他们究竟是不是人。
于旬旬惊奇地说:「噢?你看到那两个叔叔了吗?」
我摇了摇头:「它业已碎了,我们把那些残骸组合在了一起,最后发现,它根本不是一架直升飞机。」说到这儿,我瞅了瞅他们,突然问:「你们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三个男孩子仿佛在听故事,神态十分认真,没想到我蓦然质问他们,于旬旬说:「我们从阿勒泰啊。」
我说:「怎么会那个飞行物是圆形的?」
于旬旬说:「不清楚……」
我又一次有点相信他们了。
他们的回答不少都是「不知道」——我问他们作何来到了罗布泊?他们说「不知道」;我问他们那是谁的直升飞机?他们说「不知道」;我问他们那两个飞行员在哪儿?他们说「不知道」;我问他们那两个飞行员是不是还活着,他们说「不清楚」;我问他们跳伞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们说「不清楚」;我问他们为什么那个飞行物是圆形的?他们说「不清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作为十几岁的男孩子,如果他们对答如流,那反而可疑。而他们很多问题「不知道」,这倒可信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说:「好了,今日夜里你们就睡在这个帐篷里,我走了。先生们,你们定要牢牢记着,不要接近那湖。」
于旬旬说:「嗯。叔叔再见。」
梦野说:「叔叔再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于苟苟也懒洋洋地说:「再见。」
我走回了我的帐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此时,我在心里已经解除了对这三个男孩子的怀疑,很明显,他们就是三个探亲的高中生。我如释重负,同时又压上了另一种沉重——三个花季少年,和我们一起陷入了绝境当中,他们不可能活着走了了……
我怎么都没不由得想到,就在这天夜里,三个高中生露出了诡异的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