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米豆做了个怪异的梦
我随即跑了出去。
白欣欣用手电筒朝极远处照着,并没有注意到人。
我说:「你看见什么了?」
白欣欣说:「有三个黑影……」
我说:「你确定是三个吗?」
白欣欣说:「确定。」
我说:「朝哪儿跑了?」
白欣欣朝东面指了指,说:「那边。」
我快步跑到了那三个高中生的帐篷前,掀开门帘,用手电筒朝里照了照,于苟苟和梦野睡得四仰八叉,于旬旬没有睡,他用手截住了眼睛,小声问:「谁呀?」
我说:「我。」
于旬旬说:「叔叔,你有事吗?」
我说:「没事儿,睡吧。」
我走了了他们的帐篷,对白欣欣说:「或许是类人……」
白欣欣说:「周老大,站岗很危险,你让章回把射钉枪给我吧。」
我说:「不可以。」
白欣欣说:「作何会?」
我说:「你有前科。」
白欣欣气呼呼地说:「既然你们不信任我为什么还让我站岗?」
我说:「如果有危险,你至少会大喊大叫。」
白欣欣说:「那你把那把刀给我吧。」
我说:「也不行。要是把刀给你,我们就得加双岗了,一人用来监督你。」
白欣欣说:「好吧,从明天起,我不再站岗了。」
我说:「我们没几个次日了。」
随后我就回到了帐篷。
米豆还没睡,她说:「有人?」
我关闭了手电筒,说:「没人,睡吧。」
米豆就不再说话了。
我又在黑暗中胡思乱想了——
明天理应是「六一」了……我们终于跨进了恐怖的6月份……余纯顺就是6月死在罗布泊的……
身边这个人,这个诈骗团伙的成员,她为何一个人赶了回来了?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一直到了半夜,我依然没睡着。
米豆开始磨牙了,声线越来越响。
一个女人睡觉还磨牙吗?
她可能太累了。
磨着磨着,她说话了,语调似乎很悲伤,具体听不清楚。
我张大耳朵,细细辨别她发出的音节:「……石头剪子布……石头……石头……」
或许,她此刻正梦中跟人玩「石头剪子布」。
她说:「不……不……」
或许,她说的是:「布……布……」
我放松了神经,希望赶紧睡过去。
她一直在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石头……剪子……布……剪子……石头……」
我感觉那就像摇篮曲,很快就迷糊了。
蓦然,我又一次瞪大了双眸,我从她的梦话里听到了一个人名——小5!
她一直没见过小5,怎么会会在梦里提到她?
我曾经对她和勺子讲过小5、丛真和碧碧?我使劲地想,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说:「被车撞了……我去医院……赶紧叫人……」
或许,其他人对米豆讲过小5,她把小5编排进了梦里,我猜,她梦见出了车祸。
她开始用力地磨牙,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起来,这次的语调很开心,但更像自言自语,我努力地听,终究分辨出了一句比较清晰的话:「碧碧是个大傻瓜……呵呵呵呵……」
她一面磨牙一边笑起来,笑得我毛骨悚然。
我大声叫道:「米豆!」
她一下就不笑了,帐篷里顿时变得寂静下来。
我又叫了她一声:「米豆。」
她说:「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说:「你做噩梦了吧?」
她说:「嗯。」
我说:「你梦见何了?」
她说:「乱七八糟的,幸亏你叫醒我了。」
我蓦然问:「你作何清楚小5和碧碧的名字?」
她愣住了,过了半天才说:「我叫他们的名字了?」
我说:「你叫了。」
她说:「我梦见他们了。」
我说:「你认识他们吗?」
她说:「我只是听你们说过。」
我说:「你梦见他们在哪儿?」
她说:「你容我想想……他们仿佛住在一家宾馆里,有个女人全天候跟踪着他们……」
我说:「跟踪他们干什么?」
她说:「不知道,反正那女人就像个影子似的,作何都甩不掉。他们很惧怕,我也很惧怕。」
我说:「你在梦里是何身份?」
她说:「我仿佛就是两个双眸,飘在空中,始终能注意到他们。」
我说:「你梦见的小5和碧碧何样?」
她说:「小5十七八岁吧,胖乎乎的,很可爱。那个碧碧染着发,有点女气……」
我很惊讶,米豆一直没见过小5和碧碧,然而她梦见的小5和碧碧,跟本人基本一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又问:「你是不是还梦见跟人玩‘石头剪子布’了?」
她说:「你听见我说了?」
我说:「听见了。」
她说:「太吓人了,对方是个男的,好像就是令狐山,他陪我玩‘石头剪子布’,突然他从背后拿出了一块石头,说,石头!然后就砸在了我的脑袋上。我昏头涨脑地掏出了一把剪子,说,剪子!随后就刺向了他。没不由得想到,他从背后拿出了一张蒙尸布,劈头盖脸地把我蒙住了,说,这次我出布!……」
天亮之后,那三个高中生走到了我跟前,于旬旬说:「叔叔,今日你能送我们离开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愣住了于旬旬于苟苟:「走了?」
于旬旬说:「我们想去飞机坠毁的地方……」
我说:「为何?」
于旬旬说:「我们只有待在那儿,搜救人员才能找到我们。」
我说:「你们确定吗?」
于旬旬说:「确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仅如此两个男孩子也说:「确定。」
我想了想,说:「好吧,把饼干吃了,我送你们去。」
于旬旬说:「感谢。」
我去发动车的时候,章回和浆汁儿来到了我身边。
浆汁儿担忧地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我说:「我觉着,他们就是想走了。」
章回说:「周老大,我跟你去吧。」
我说:「不,我一人人去。」
章回说:「作何会?」
我说:「我带他们去坠机的那个地方,只是想试探试探他们。要是他们真是高中生,我还会把他们带回来。头天晚上他们受到了惊吓,今日你要是跟着我,他们会很惧怕;要是他们不是高中生,那么我把他们送到那地方后,不外乎有两种结果,第一,他们害了我。第二,他们对我讲出真相。」
章回没有再多说什么。
浆汁儿说:「你一人人……能行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说:「要是不行的话,我们都去了也不行。」
上午10点钟,我开着碧碧的车,载着那三个高中生,走了营地,朝东面出发了。
他们三个人并排坐在后座上,副驾位置空着。一路上,他们都没作何说话。
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也不说话,我怀疑他们清楚我在想何。
走出了一个多钟头,我终于没话找话地问:「你们的班主任姓何?」
于旬旬说:「姓李。」
我说:「男的女的?」
于旬旬说:「女的。」
我说:「你们校长呢?」
于旬旬说:「也姓李。」
我说:「男的女的?」
于旬旬说:「男的。」
我不问了,他们也就不说了。
我感觉他们业已没心情再对我编故事了。
过了会儿,我又说:「于旬旬,你爸爸叫什么?」
他说:「于林。」
我说:「你妈妈呢?」
他说:「也叫于林。」
我回头看了看他,他静静地望着我,似乎在问:「不能够吗?」
我没有说何,目视正前方,继续开车。
一对夫妻,他们都叫于林,在同一人单位上班,搞着同一项研究……
于林……
于林……
于林……
我渐渐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我仿佛曾经认识过一人人,也叫这个名字……我使劲想,于林是谁?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与这个人肯定不作何熟悉,不然不会想不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他绝不是某个酒台面上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也不是在某个活动上只是互相交换过名片的人,更不是经常给我写私信的读者……
此物名字给我一种古怪感,似乎牵扯着一段并不愉快的故事……
或许是多日来营养严重不良,睡眠严重缺乏,我发现我的记忆力在极速减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不定,我一会儿回到营地,连浆汁儿、章回、孟小帅、白欣欣都不认得了。或者,我根本找不到返回营地的路了……
我们就这么沉闷地行驶着,又过了一人多钟头,始终没看见那堆残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四下看了看,嘀咕了一句:「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于旬旬说:「没错儿,你一直朝前开。」
我回头瞅了瞅他,问:「你怎么知道?」
于旬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记着路。」
我就继续朝前开了。
又行驶了半个多钟头,果真看到了那个坠机的地方!
我加大油门冲了过去。
随着那堆金属物越来越近,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了,不清楚是恐惧还是澎湃——那堆残骸不见了,我看到了一人很奇特的飞行物,呈圆形,它静静地卧在沙漠上,似乎在等待我们!
它的四周有些许辙印和脚印,那正是前几天我们来探查时留下的。
就是说,这个飞行物就是那堆残骸,它们自己组装在了一起!
我慢慢回过头,把目光射向了那三个高中生。
他们静静地望着我,眼神别有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