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花花瓣10瓣……曦月露草一颗……水银50克……嗯……」
克莱恩望着桌上自己通过《吸血鬼研究学》调配出的用来试探吸血鬼等级的幽蓝色药水,微微皱起眉头。
不是他挑剔,但这药水味道也太重了吧?!
「嗯,是不是我哪里出错了……」
克莱恩再次翻开厚厚的《吸血鬼研究学》,认真地望着上面的描述。
「……配置成功的药水呈深蓝色,有血族存在于附近时便会变色(详情请看P352页)。」
「难道真的是药水本身味道就这么重?那些吸血鬼闻不到吗?」
克莱恩小声嘟囔着,望向敞开的窗外的绯红色月亮,随手把药水放在《吸血鬼研究学》旁边。
「咦,这是何……」
忽然,克莱恩又注意到了书中若隐若现的字体。
「好模糊……看不清……」
他举起书,让月光照耀到书页上,好让字迹清楚些许。
上面的文字显然不是鲁恩语,貌似是古老的巨龙语,又貌似是充满灵性的古赫密斯语。
幸好克莱恩在语言方面蛮有天赋,掌握了许多种不同的语言。
「貌似的确是古赫密斯语……」
他开始尝试翻译,一时间,房内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
「□□……□□」
「□□□□……」
「□□……□□?」
我怎么没有发声……克莱恩的手一顿,随即停住脚步笔,咽了咽口水,有点害怕地自言自语道:
「这是……这是向恶魔祈祷的仪式吗?」
他又回想起了曾经向西塞尔·涅汀教授借《吸血鬼研究学》时,教授所叮嘱的话:
「这里面的那些仪式,你不要乱使用,清楚吗?」
温和却又不可抗拒的声线再度响彻在克莱恩耳旁,他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幸好之前他没有念出来……
……
「老爹!老爹!」
听见伦纳德在楼下叫喊的声线,西塞尔没有着急应,而是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了行李,慢慢地走下楼梯。
「老爹有礼了慢啊!」
伦纳德百般无聊地叼着一根草,两手扶腮看着西塞尔。
他们即将去「希望之地」贝克兰德旅行。
伦纳德业已提前向队长请了假。因为「恶魔」的事件不知为何得以解决,是以他才能够跟着西塞尔去散心。
「伦纳德,你嘴里的是不是我种在屋子里的水仙花?」
西塞尔微笑着将行李递给伦纳德,然后静静地望着他尴尬的表情。
被识破了……伦纳德不好意思地哈哈一笑,拿掉嘴里的水仙花杆,忽略掉脑内帕列斯的日常嘲讽,追问道:
「那么我们现在走?」
西塞尔点点头,看了眼手腕处精致的手表,道:
「火车是上午十点发动,还有一人多小时。」
「那用不用把莫莫也带上?」
伦纳德指了指安安分分蹲在笼子中顺自己毛的莫莫。
西塞尔看过去,对上了莫莫颇为期待的目光,拒绝道:
「不用。」
「哦。」
伦纳德撕开猫头鹰粮,倒在小盆内,对失落的莫莫道:
「莫莫,要乖乖吃饭哦,知道吗?别去抓老鼠哦。」
「咕咕咕……」
莫莫对着挑逗自己的伦纳德翻了个白眼,嫌弃地飞到了屋梁上。
「啧,这猫头鹰蛮有灵性的,要是服下魔药的话,有大概率不会死亡。」
帕列斯在伦纳德脑内评价道,丝毫不清楚莫莫身为半神的位格。
毕竟西塞尔已经提前帮莫莫「未知化」了它的气息,只要不是序列0都很难看出来。
「那你觉得它用何魔药好啊?」
伦纳德任劳任怨地锁好房门,随口朝帕列斯追问道。
帕列斯反倒是沉默了一会,应该是在认真思考。
过了好一会,祂才斟酌着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我看‘观众’途径就不错,能够……」
「伦纳德,要出发了哦。」
西塞尔在一旁提着另一个行李箱,微笑着提醒道。
「哦。」
伦纳德忽略掉脑内帕列斯的认真叨叨,转而问道:
「那我们到时候先去哪?」
「去见我的一人朋友,我的笔友。」
远在贝克兰德的埃姆林·怀特忽然打了个喷嚏,差点弄掉台面上的药水。
「怎么回事……是药水味太浓了嘛……」
……
争鸣着的蒸汽火车在轨道上徐徐驾驶着,廷根市的风光逐渐远去,重重叠叠的景物随着风雪一闪而过。
伦纳德此刻正和西塞尔打由罗塞尔大帝发明的「斗邪恶」。
「3个A!老爹!你输了!」
伦纳德甩出三张A,瞅了瞅手中仅剩的最后一张牌,又抬头看了看西塞尔。
「不,你输了。」
帕列斯悠闲的声线在伦纳德脑内响起,祂打了个哈欠,提醒道:
「你一整局里见过王炸吗?」
「王炸。」
西塞尔微笑着放下两张印着国王的牌,望着伦纳德苦恼的神情,又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飞机……顺子。」
瞬间,他手中也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张牌了。
「3。」
毫无疑问,老练的西塞尔又一次赢过了年少的伦纳德。
「啊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伦纳德发出苦闷的哀嚎,然后将头砸在桌子上。
「啊!痛痛痛!」
西塞尔早有准备地从行李箱中掏出创口贴,温柔地贴到自家傻乎乎的养子的头上。
「老爹……」
伦纳德嘟起嘴吧,他在人前很少会这样,只有在养父面前他才会暴露本性,哦,还有某个脑内的老头。
「好了,乖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西塞尔揉了揉伦纳德柔顺的黑发,他们两人这时候就仿佛回到了过去。
伦纳德不由得回想起了他与西塞尔的初次见面。
那也是一人寒冷的雪天,顽皮的他从孤儿院中逃出,正好遇见了一人人坐在公园椅子上的西塞尔。
「你作何了吗?」
小伦纳德看着面前衣着得体,身上却散发着孤独的青年,奶声奶气地追问道:
「你也是跑出来的吗?」
西塞尔无神的瞳孔焦距了一下,随即又涣散开来,祂痴痴地念叨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小伦纳德回想起修女所说的话,迟疑了下,还是慢吞吞地爬上椅子,扶起西塞尔低垂的头,道:
「不要难过了!」
「……我不知道……」
伦纳德皱起了眉头,整张小脸都气呼呼的,他咳了几声,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严厉一点,他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许难过!」
西塞尔的身形愣住了,眼中仿佛有星光在跳跃着,跳到祂冰封住的心中。
随即,他抱住了面前失魂落魄的西塞尔,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了。
伦纳德在寒冬之中给了祂一人温暖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