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贝克兰德

「呜呜呜――」

西塞尔和伦纳德两人下了蒸汽火车，望着面前人来人往的车站，一同感慨了声：

「啊，终究到了。」

「是啊……到了。」

帕列斯不太情愿的声线响起，显然，祂并不喜欢此物有着许多高序列非凡者的地方。

西塞尔倒是悠闲，他熟练地走到一处暂时还没有人的椅子上落座，掏出书籍后便转头看向手表。

「你那笔友何时候来？」

伦纳德东张西望，寻找着西塞尔所说的来接他们的笔友，即使他并不认识。

「别着急，还有3分钟，他一般都很准时的。」

西塞尔翻开手上苦涩难懂的《论机械与自然》，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机械源自于自然’，伦纳德，你认为这是对是错？」

「蒸汽与机械之神源自于大地母神？哈哈，这书的作者也不怕挨打吗？」

伦纳德没动脑子就说了出来，引起周边一些蒸汽与机械之神信徒和原野母神信徒的微微不满。

「伦纳德，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一名诗人，那么你就不应该只看到它的表层。」

「是是是！」

伦纳德一面敷衍着，一边准备坐下，西塞尔却在这时合起书，提着行李箱起身了。

「来了。」

西塞尔指向人群中的一名身穿黑色风衣、围着围巾戴着墨镜，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到那人面前，声音轻柔地道：

「好久不见，埃姆林。」

「呃，好久不见。」

埃姆林·怀特发出沙哑的嗓音，跟西塞尔握了握手，转头看向伦纳德，问：

「那就是你的养子？」

「他从未有过的来贝克兰德，可能会有点不懂规矩。嗯……你的声线作何了？」

「呃……不小心喝错药了……」

与此同时，伦纳德脑内的帕列斯也注意起埃姆林，语气有点疑惑，徐徐地道：

「你养父的笔友……仿佛不是人？」

伦纳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帕列斯便又补充道：

「理应是吸血鬼。」

「哈？吸血鬼？」

伦纳德顿时警惕起来，望着在不极远处和自家养父交谈的埃姆林。

「别想了，那吸血鬼没有恶意，或许真的是你养父的朋友。况且……」

帕列斯不屑地呵呵一笑，对伦纳德最近的表现有点鄙夷，道：

「你一个序列9的‘不眠者’怎么在不引起伤亡的情况下捉住他？」

祂清楚，伦纳德最近是在故意放缓魔药消化进度，还想骗祂，哈。

「伦纳德，过来。」

西塞尔微笑着朝伦纳德勾了勾手，看起来他的心情还不错。

伦纳德只好硬着头皮上去，跟埃姆林打了个招呼，尽力忘掉值夜者们讲的关于吸血鬼的恐怖故事。

「那我们出发吧，嗯，就先去你说的圣塞缪尔教堂吧……你是祂的信徒，对吧？」

埃姆林用沙哑的声音询问西塞尔的意见，又暗中打量着一旁身体僵硬的伦纳德。

「嗯，出发吧，人偶我带来了。」

听到西塞尔这句话，埃姆林的面上顿时一片火热，他支支吾吾地道：

「那，那走吧！我朋，朋友的确需要人偶来做实验……」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伦纳德在心中跟帕列斯吐槽了句。

……

结束了教堂之旅后，埃姆林感觉他有些饥饿，但也不好在两人面前喝血，便暂时离队，让西塞尔他们在附近逛逛。

「嗯……伦纳德，」西塞尔拨弄着小商贩摊上散发着幽光、充满灵性的紫水晶项链，转头转头看向伦纳德，「你有何想要买的吗？」

伦纳德思索了会，迟疑地摇摇头。

看他这副样子，西塞尔便明白了他的确有想要的东西，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没关系的，你说我就给你买。」

不是……那些非凡物品你也买不到啊，老爹你还不如给我点财物……不对，我都能够自己挣财物了啊，老爹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啊……

伦纳德在心中疯狂吐槽着，表面上还是矜持地摇头，义正言辞地道：

「我有自己的工资。」

西塞尔见此，只好作罢，转而买下了之前的那项紫水晶项链。

「啧啧，你养父赚大了，那个是星陨水晶，是‘学徒’途径某个序列的魔药材料，价值好几百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帕列斯根据星陨水晶的色泽来评价着，又仔细地端倪起周围的物品，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货。

自然，即使有祂也不会告诉伦纳德的。

「啊？几百磅？那么贵啊……」

伦纳德小声嘟囔着，他还真没认出来这是一件魔药材料。

唉，贝克兰德被叫做「希望之都」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里到处充满着希望，却又到处都是绝望。

望着西塞尔从腰包中掏出钱递给前来乞讨的瘸腿小乞丐，伦纳德感慨颇多。

小乞丐有点畏缩西塞尔，他小心翼翼地接到钱后，灰扑扑、毫无生机的脸上也终究出现了一丝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笑容。

「感谢！谢谢！」

他真挚地朝西塞尔道谢，这让西塞尔虚假的人性得以稳固。

「嗯，再见。」

西塞尔微笑着对小乞丐摆了摆手，目送他一瘸一拐地离开，转头对伦纳德追问道：

「伦纳德，此物世界是何样子的？」

「是……」

伦纳德犹豫了下，抬起头看向被烟雾笼罩着的灰蒙蒙的天际，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是混乱而疯狂的……」

非凡者失控……邪神们的狂欢……

「……但也是温馨而美好。」

老爹……值夜者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西塞尔静静地看着伦纳德，蓦然玩笑似地道：

「你终于有点诗人样子了，比以前的死背诗要好得多了。」

帕列斯也重重地叹了口气，回想起曾经狂傲的自己和自己辉煌的家族，半是赞赏半是悔悟地道：

「你呀……啧，你的养父真的对你很好……」

伦纳德收敛起自己纷飞的情感，望着面前不再年少的西塞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西塞尔也看着他，两人莫名笑了起来，是那种发自于内心的笑。

清凉微风拂过伦纳德的脸，他想，或许西塞尔是星星赋予他的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