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初雨 第四十四章 救不了

龙坡寨，祖祠

明花子与云岚烟刚回山寨就被族长等人请到祖祠商议要事，而其余人相继散去。

进了院门，云岚烟抬眼就注意到龙坡寨的多位老人齐聚堂内。

白狐小皑用尖尖的小嘴顶开岚烟胸前衣服，露出小脑袋，眸中满是不悦的观察着周遭。

老叫花子毫不拖沓，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族长：「人都齐了，说说吧，那女鬼和怨灵究竟怎么回事？」

族长畏首畏尾的样子，战战兢兢的开口道：「大•••大仙，这些怨灵我们真的不清楚啊。」

「女鬼呢？」

这时一位老者站出来，老气横秋的开口道：「呵，那死丫头破了规矩，乱了尊卑血脉，就应当被族规惩处赶出龙坡寨。至于短命死哪了，我们又怎会知晓。死了还不安生，桑久法师就理应让她魂飞魄散才是。」

「桑久？你们的大法师就是炼化女鬼怨灵之人。」老叫花子冷笑着与老者双目对视。暗运灵力，一股无形威慑力笼罩在老者身上。压的他双腿颤抖的跌坐回椅子上，头顶汗如雨下，大气都不敢喘。

此话一出，祠堂内顿时炸锅一般，嗡嗡的交谈声吵的人厌烦不已。仅少数还对桑久深信不疑的人也在交谈中，有些动摇。

不一会后，吵闹的话音渐平息。

族长又被他们推出来作为代表，拱手鞠躬施了个还算地道合规矩的中原礼节。

「大仙你可底救救我们啊，我们何都交代。那女子是我与族中几位长者商议后，也听取了桑久法•••桑久的意见以违反了族规为由杀的，尸•••尸体也按照他的提议抛于荒野了，但千真万确是她先坏了规矩，才有此下场。」说一半时硬是把桑久法师的师字咽了回去。

这话如同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那位老者面上。他听完实情后，气的双手直抖，对着族长破口大骂，愤然起身走了。

注意到这样的举动，想必此事理应有些老人也不知情。

但是当云岚烟反问女子坏了什么规矩时候，众人却又陷入沉默了。

「与寨中年轻男子私定终身。」最后不知道谁从角落挤出来一句，声线听起来有些颤抖，像是在惧怕。

此话一出，族长等人脸色果真变得阴沉，但是立即又贼眉鼠眼的偷瞄了云，明两人，露出一副沉沉地懊悔，捶胸顿足的模样自责道：「都怪当时意气用事，做了错事。不敢奢求大仙与少侠庇护我等，只求看在一寨无辜老少份上，救救他们。」

私定终身就被杀害了？这是何规矩？

云岚烟皱眉扫视在座之人，大多已至花甲之年，甚至有几位已年过古稀，做事竟会如此恨绝。视人命如草芥，如此作践，现在倒好直接将所有坏事推到一人身上。

老叫花子没开口，反倒看向了岚烟。

族长随着老叫花子的目光向云岚烟投来谄媚讨好的目光，又对他施礼求情，皆被他无视。一副小人嘴脸，更使云岚烟心生厌恶。

「救不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也要给人家一人寻仇报复的机会不是。」云岚烟气愤的说完转身走了祖祠。

「大仙救救我们，可不能望着我们惨遭女鬼毒手啊。」

身后方又响起了纷纷向老叫花子哭诉祈求的声线。

折腾一夜未眠的云岚烟，回房中打坐调息，白狐小皑陪在他身旁。可是心中却怎么都安定不下来，暗自纠结着对错。若说真不管，总不能眼睁睁望着女鬼滥杀无辜。若说管，除掉女鬼反而是帮了那些人，岂不是做了他们的帮凶。

没一会儿，

老叫花子也推门进来，故意坏笑着问：「真不救了？」

云岚烟装作何都没听到，继续闭目调息。

他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那这几天晚上可有好戏要看喽。」

寨中景色仿佛未经历过昨晚的怨灵侵袭一般宁静，但人心却不在平静。

寨民居所虽远离深处，但是昨夜十余个怨灵哀嚎何等嘈杂刺耳，难免被人听到，只不过都惧怕的紧闭房门罢了。此事虽不敢过于宣扬，但是总有那么三五成群的人私下纷纷议论昨夜之事，弄的人心惶惶，甚至还有业已带着家人先去临近苗寨暂住避难的。

怎知，众人竟追至房内，还带着东西。

族长和一众长者都快把云岚烟与老叫花子所住的房间门槛踏破了。各个谄媚模样，卖力讨好着明花子。送东西的人真可谓络绎不绝，食物，酒水，财物财，甚至有个老头送来家中传了三代的金蚕蛊王，实际就是一条通体金色的蚕蛊。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这金蚕王可消灾去难，驱邪治病，亦可杀人于无形。

却被老叫花子讥讽：「那你把这蚕蛊喂女鬼吃不就得了，驱邪不是？」

老头最后灰头土脸的离开，眼中似有些许怒火，奈何还要求人相助，不敢表露半分。

他们的请求还是只有一个，求我们救命，说着什么龙坡寨百十年来的传承不能就此断在他们手中。刚开始来的几位没等说完就被老叫花子赶了出去，到最后索性闭门谢客。

「早清楚把酒留下好了。」老叫花子咂着嘴嘀咕，在屋内挪着步子，还时不时端起腰间精致的酒葫芦从壶口往里看，一看就是酒瘾犯了。

刚入夜，家家就早已紧闭房门，小巷街道上，再无半个人影。

房门又被敲响。

开门一看，是蒙黎送了些酒菜过来。

老叫花子一听有酒，赶忙把年轻人迎进来。端起一小坛酒，倒入碗中，动作稍有停顿，一眼扫过碗内酒水，端起一饮而尽。连喝两三碗，才呼出一口气，放松些许。

蒙黎突然双膝跪地头重重的磕在地面，一声闷响。

云岚烟还以为他也是来为他爹和长者们相求，谁曾想他开口所说却是不仅如此一件事，倒让我与老叫花子颇为意外。

「我•••我求你们救救她。」他的中原话比起寨中其他人流利不少：「只有你们能救，也愿意救她。」

她？云岚烟和老叫花子有些不解的对望一眼，目光又齐齐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蒙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