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神明之境

「艾玛，你很特别，先别急着打断我。」阿光接着出声道，「在多元宇宙中，有智慧生命的世界就会诞生识海，但是能够觉醒自我意志的识海寥寥无几，你清楚作何会吗？」

「因为你这样的坏人太多了！」艾玛一声断喝。

喵呜呜~

小虎笑得翘起jio挠了挠脖子。魔术师果然如传闻一般没有女人缘。

好吧，阿光求饶，不再卖关子。

「只因神祗。识海的涡流中常常会诞生原始神祗，就算没有原始神祗，异界的神祗也会通过信仰的共鸣，把自己的触手伸进识海。

神明的加入会分润识海的意识涡流，极大的降低识海的觉醒迅捷。特别是建立了神系的世界，识海的神秘完全被神祗占据，永远也不会诞生自我意识。

你幸运的觉醒了，然而很快你发现了另一人危机。

你很幸运，你的根源之涡中没有孕育出原始神祗，你在多元宇宙中的位置独特，也没有异界的神祗染指你。

你站在更高的维度上注意到了不久之后，迦尔吉世界居然有凡人成功封神。

阻止他们，就是你真正的动机。」

阿光的分析戛然而止，他陷入了沉沉地的思索。艾玛默不作声，小虎在她的怀里打了个滚，一人一喵静静的等着阿光。

阿光的手指在长椅上顺次微微敲动，先是小指，再是无名指。一时之间只有指尖轻弹的声线。

几次之后，阿光开口：「因为我本人无法理解反式逻辑，亦对封神知之甚少，是以以下的全部推论，都建立在顺式逻辑的反向类比之上。」

「我在各地开展工作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现象。一般而言，没有神明的世界会自主走向偏向现实的科技路线，并且在识海中逐步压缩神秘的空间。

然而迦尔吉世界非常特别，在没有神明的前提下，你们不仅大规模使用导力技术，并且用系统分析的方法研究导力理论。根据我的观察，迦尔吉社会通过几千年的积累，高等神秘学理论理应只差临门一脚。

我一开始也很奇怪，不过是一人理论而已，为何两位教授甚至不惜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也要除掉对方。

费森和卡尔文教授正是其中的佼佼者，我有理由相信，他们分别以自己的方法，单独推论出了高等神秘的解析方式。

直到艾玛小姐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精通反式逻辑之后，我才忽然意识到，我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费森和卡尔文在争夺的，并不是理论发现人的名誉，而是更为深刻的事物。

科技侧的世界，理论和现实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这条鸿沟按照贾玲老师的理论解释，叫做神秘跌落为现实的代偿作用。

她的理论很难理解，但是另一个方向的理论却很好理解。我们彼处有一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只有经过实践，才能成为现实的真理。

这就是科技侧的认知本质：我能故我知。

那么根据高等神秘的理论来推论，是否在神秘偏向的世界，认知本质全然逆转：我知故我能。

是以费森和卡尔文教授的理论可能非常非常重要。我推论，这两位尽管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工作，然而他们离高举神座，或者说离羽化登仙只有一步之遥。

我进一步推论，这最后的一步，正是他们一定要除掉对方的原因。

至于作何会，还是一人反式逻辑的推论。

那么我想，是否神秘侧的世界，任何的理论或者真理，都具有排他性。当A得出1+1=2时，B就永远无法得到1+1=2。也就是贾老师所说的，反式逻辑中，一人确定的结果只能有一人原因。

科技侧世界一个人使用一人理论，并不会干扰另一个人对该理论的使用。对于A来说1+1=2，对于B来说1+1同样等于2。这就是贾老师所说的，顺式逻辑中一个结果可以有多个原因。

我由此推论，费森和卡尔文教授这时得出了关键理论。他们甚是清楚，是对方制约了自己从「我知」到「我能」的神明之境。一个结果不能有两个原因，这就是他们一定要除掉对方的动机。」

「至于艾玛小姐你的动机，再简单只不过，放心，不用推理。

在多元宇宙中，识海和神祗之间水火不容又不是何新闻。神祗攫取的任何神秘都是从识海中撕裂出来的。毕竟神秘是认知上已知和未知的重叠，只是识海的一人部分。神明越多，识海越弱，最后可能连自我意志都无法保持，与死无异。

是以在绝大多数神秘侧世界中，如果识海中先觉醒了神明，那么神祗们会极力压制识海本身的觉醒。要是是识海先觉醒，那么也会为后来封神者设置重重障碍，比如天劫。

回到迦尔吉，如果费森或者卡尔文除掉了对方，那么成功者就可以占据他们理论中的神秘范围，成为在那领域中一念成真的神祗。可是无论他们谁成功，最终都是艾玛小姐遭受损失。

这，正是你需要同时除掉两人的动机。我说的对吗，艾玛小姐。」

小虎抬了抬前爪。

「牛哔！」它喵了一声称赞下属的无双推理，「晚饭我请！」

阿光还真是厉害啊，果真动脑子得事情就得绑他过来。

这叫知人善用，主任很得意。

只不过还有最重要一点不清楚，是以小虎又追问道：「那么艾玛小姐作何会要毁灭迦尔吉世界呢？识海和世界几乎一体吧，迦尔吉完蛋了艾玛也要跟着完蛋吧。」

两人前来是调查世界毁灭的原因，并在可以的情况下阻止，这才是主要的工作内容。至于土著神祗和世界意志之间的纠葛，谁在乎啊。别看刚才阿光说了那么多，实际上他也不是很确定迦尔吉毁灭的原因。

自然，他业已有了些许猜测。

「哈？我何时候要毁灭世界啊。」艾玛掐住小虎后背上的厚皮，「别瞎说，我没有。」

「艾玛小姐，你在回收了两个不安分的意识后，又做了什么事情呢？」阿光问道。

「没何啦。」艾玛想了想，「只因暂时看不到未来有什么危机，是以我就想出去玩玩。这也有错？我就不由得想到处转转啦。结果那个什么驻守官，每次都要把时间倒回去，他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阿光捂脸，我就猜到是这样。

「艾玛小姐，你是不是带着迦尔吉一起出去玩了？」

艾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出声道：「何叫带着啊，我本来就是迦尔吉啊。」

果真……

艾玛虽然刚觉醒没多久，然而因为此物世界的认知水平较高，在现实和神秘两方面都颇有建树。再加上没有神祗的影响，是以艾玛一觉醒就是一位强大的识海。

迦尔吉世界，就像她的身体一样。她当然可以使用自己的身体，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是，迦尔吉世界的位置很重要，许多逻辑线定要经过它的传导才能传达到其后一连串的，以导力为基础的世界。迦尔吉就像多元宇宙树上的导力世界的一根主枝，主枝跑了，后面一大串的分枝可就要遭殃了。

从时空的角度来说，迦尔吉就是后面一连串导力世界的现在，而后面一连导力技术的世界，就是迦尔吉的不同未来。

艾玛的跑路，让这些无辜的世界丧失了过去的可逆性，只因过去回溯到迦尔吉此物点时，因果被割裂了，只剩下一片虚无。

那么整个事情到此为止就真相大白。迦尔吉的识海觉醒了，新生的识海在未来中看到费森或者卡尔文中的一人给她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于是识海小姐顺理成章的弄死了这两个家伙。

之后，暂时无所事事的艾玛就想出去玩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为识海，呆在自己的世界可是很无聊的事情。只因这个世界上每一人人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她都能够知道，一点新鲜感都不会有。

便艾玛就带着世界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迦尔吉走了了自己的位置，从多元宇宙的角度去看，迦尔吉失去了现在，它的过去和未来濒临崩溃。从感官上来说，这不就是毁灭了吗。

联盟的驻守官一开始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世界怎么说毁灭就毁灭了呢，他根本不知道本世界的识海业已觉醒。

按照工作规程，他多次在迦尔吉消失前的节点上进行了重启操作，就相当于把艾玛重新拉了回来。

然并卵，重启能拦得住诗和远方的呼唤？多次调查无果之后，驻守官将事故上报给了联盟。然后就是主任派出小虎，跟着阿光一起来解决此事。

整个事故源于缺乏沟通，如果艾玛和联盟的驻守官能够交流一下，事情也闹不了这么大。

艾玛是新生的识海不懂事，没有参加过联盟的培训，没人给她宣传过联盟的法律法规，是以这事怪不到她头上。

而本地的驻守官就有很大问题了。他对自己的本职工作缺乏敏感，明明在一人神秘力量发达的世界中，却没有及时发现识海的觉醒。如果不是城乡委来给他擦屁股，一个通报批评是跑不了的。

现在摆在艾玛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是老实呆着，多元宇宙可是有王法的，不要以为自己能够为所欲为！

「不行！你们这是剥夺我的人生自由！」

艾玛自然不会老实呆着。也许有些看破红尘的老家伙，或者一文不名的死宅能够在家里呆到老年痴呆。但是艾玛不会，她的灵魂在路上呢。

小虎好言好语的劝，艾玛不听，搞得猫咪有点烦闷。

「你当然有人生自由，但是你的房子没有啊。」小虎还是很耐心，「根据三千大千世界法，识海只拥有世界的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

「怎么会会有这么奇葩的法律啊！」

总是先有奇葩的人，才会有奇葩的法律。在世界三千法案出台之前，某些识海在自留地里超级能折腾，搞得相关世界怨声载道。

后来联盟六大佬一起出手制定《大千三千世界法》的时候，可没有漏了这些混蛋。

首先，所有被玩坏的世界被一起打包扔的远远的，仅留一条名为「冥河」的逻辑线和多元宇宙相连。

这就是无尽深渊的由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后，在法理上剥夺了识海对于其出生世界的所有权，仅保留使用权。你可以继续在自己的世界里瞎折腾，但是一旦危及到其他世界，就不得以所有权为借口抗拒联盟的执法。

有第一条路，自然有第二条路。

现在轮到主任出马了，名叫小虎的喵喵站在艾玛的膝盖上，对她摆事实，讲道理，宣传联盟的政策法规。而阿光从旁侧应扮黑脸，不停的威胁，要把艾玛「抓起来！」

果真，艾玛脸色变得有些犹豫不决。她一开始觉着腿长自己身上，我想去哪还要别人答应。

然而主任耐心做思想工作，阿光不停帮腔干扰她的思路，两个人一顶一顶的「违法」「乱纪」「顶风作案」的大帽子扣到她头上，搞得这个本来挺机灵的一人小姑娘，也有些稀里糊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么艾玛顺理成章的接受了第二种安排，所以说啊，图样。

这些培训尽管基础，然而相当重要。一个识海进入另一人世界会造成不少的影响，穿越者横行已经是最轻微的副作用之一。

这第二个方法就是艾玛把自己的精神本质从识海中分离出来，到地球接受联盟的些许培训，在培训合格之后拿到联盟颁发通行证。

然而也不是没有好处，识海的流动，能极大的促进多元宇宙之间的文化技术交流，为各个世界之间的睦邻友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比如说修真机甲，比如说麻将的流行，识海在其中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是以虽然程序上比较麻烦一点，联盟还是认可了这种行为的积极作用。

有了这张通行证之后，识海艾玛的精神本质就可以自由通行绝大多数联盟的成员世界，只要在进入之前向当地的驻守官出示通行证原件即可。

在整个过程中，识海的出生世界的位置并没有改变，艾玛也不必闷在迦尔吉生锈，可谓两全其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代价只不过是好几个月的学习培训而已，小姑娘很愉快的就答应了。

呵呵，要是不是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上来就让艾玛上课去。小姑娘理你才怪。

这叫做高高举起，微微置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