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彼岸生命

两边约定好相关事宜后，阿光和小虎把艾玛交给赶来的驻守官。随后一人一猫坐上小王师傅的派萨特，走了了这个世界。

帕萨特在虚空中高速的行驶，这条路比较荒芜，虚空中啥都没有，没有灵吸怪，也没有拦路大操大办婚宴的深渊泰坦，只有偶尔划过视界的虚影。

这些虚影是毁灭的世界残留下的碎片。许多世界失去了时空三性的完整，因为从世界树上脱落。它们不存在于现实，然而现实也不能否认它们的存在。因此在逻辑混乱区，可以偶尔一瞥它们。如同一张张印象派的画作，你能够注意到，却无法理解。

车厢里的气氛比较沉闷，小王师傅对大领导比较敬畏，不作何说话。小虎趴在坐垫上眯着眼，讲道理它现在酒还没怎么醒。阿光想了半天心事，终于开口。

「主任，其实艾玛还能够。」

「嗯，我清楚。」小虎懒洋洋的答了一句。

「也不是不能签下来……」阿光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他不太好直接开口，因为他为了郝运和小白的事情，业已求了主任一次。所以现在不好再提要求。

小虎趴在坐垫上，双眸闭了起来，没有反应。阿光叹了口气。

其实，世界不是说动就能动。在原本的世界进程中，艾玛带走了迦尔吉，无论从哪个维度都找不到此物世界的影子，就跟毁灭了没两样。

这并非简单的事情，理应说，甚是罕见。

艾玛将自己的本源从多元宇宙世界树的上摘了下来，又保留了迦尔吉内部的自洽。这个时候，她就成为了一人孤立的体系，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沾因果，没有任何外部因素能够影响到她。

这样的生命，在多元宇宙有一人专门词来形容：

不朽者！

阿光很早就意识到迦尔吉的消失可能源自一位不朽者的诞生。他对艾玛的印象挺好，在看衔尾蛇的素描时，阿光点了小姑娘一下。但是艾玛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可惜主任像是并不喜欢为城乡委增加一名女性职工，他固执的认为女孩子工作能力有限，还容易出幺蛾子。

另一人原因，艾玛如果想彻底晋升为不朽者，势必要带走迦尔吉，那么世界树上空缺的此物世界究竟谁去补。阿光清楚主任肯定舍不得用小虎去补。

小虎半睁开眼看了阿光一下，主任还是比较了解此物下属。

「看吧，等段时间，等小姑娘多学点知识，多遇些许事情，成熟一点，我帮就帮一把吧。现在不行，招进来太闹腾了。」

主任你就是偏心，郝运不也是何都不懂就被你招进来了。你就是职场性别歧视。

「主任……」

阿喵在坐垫上舒舒服服的趴着，半睁开一只眼睛，工作完成了，下面都是休闲时间，这令他比较开心。

然而貌似自己留了点小尾巴，阿光还不肯放过呢。

「好吧。」猫猫向小王抬了抬前爪，这位一贯有些担忧的司机师傅忽然放松了下来。在他的感知中，后座的两位领导开始讨论一些不着边际的国际时政，他对此兴趣不大，于是自作主张的打开了车载音响。

阿光望着小王，清楚他业已着了主任的道。

「时空之龙的嘴不是很严。」猫猫微微解释了一下，「倒不是认为他有什么坏心思，但是下面的内容，最好不要传出去。」

「这么严重？」阿光有点小惊吓，他也就是想问问贾玲的事情，「主任，如果是联盟机密你能够不回答，其实我就是有点好奇。」

「我还不了解你？你不担喜欢乱猜，还喜欢胡乱试探。别的事情由着你了，贾老太的事情你别瞎掺和，省的我到时候还要给你擦屁股。」主任猫无奈的捋了捋胡须，说到底，还是他自己说漏了嘴，「你问吧，我清楚的就告诉你。只不过不要外传。」

阿光口风严，这一点主任倒是很放心。

阿光紧皱了眉头，既然如此，他也不兜圈子了。

「主任，你说贾玲是彼岸生命，她的此岸就是我们的彼岸，是以我们无法理解她的理论。」阿光非常疑惑，「但是她既然是彼岸生命，那么我们的此岸也理应是她的彼岸。」

「那么，她为什么能理解我们？」

果真，多说一句话，就被阿光抓住了要害，有这样的下属好累啊。主任在心里抱怨。

「她并不理解我们，在她的眼中，1+1=2同样不可思议。」主任回答阿光。

阿光的瞳孔瞬间放大。作何可能，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

多智近妖如他，面对彼岸理论也全然没脾气，这和智慧无关，这是生命本质的局限性。

他花了那么多的时间，现在也只不过能生搬硬套好几个公式。就好像任何合格的高中生都能够套用电磁感应方程，然而这个方程的本质是何，很少有学生能够理解。

就是这么硬套公式，让阿光完美的找到了这个世界毁灭的原因，他自己还有点沾沾自喜，认为任何人都只不过如此了。

然而当他意识到贾玲老师是个彼岸生命时，他全然惊呆了。

这意味着，贾玲老师面对的是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这个世界在逻辑层面有着根本性的差异。

那么她究竟怎样在这个地方生活，甚至能够毫无违和的和学员们互动。至少阿光自认为做不到这一点。

这就好比你来到一人陌生的国度，此物国度所有的人都使用一种你即可不能学会，也无法理解的语言。

那贾玲老师，她作何能做到和这个国度的人交谈自如的呢？

「和你一样啊，你不也正确的运用了她的理论么。」主任喵解答了阿光的疑问，「反向的逻辑类比。无法理解，然而可以使用，没毛病。」

「这不一样。」阿光有点点激动，「我只是在分析的过程中套用了一下她的公式，可她是生活在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中，这说明她哪怕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无数的脑力去反向解析。作何可能有这么强大的人，不朽者只是不灭，在一人六点确定一条直线，三角形有五条边，1+1=3的世界中，一样得抓瞎，除非……」

阿光打住了自己的小澎湃，他不可思议的看向猫猫。

「就是那除非。」主任喵蹲坐着，严肃的盯着阿光，「贾玲是六大佬之一，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客人’，教学是她的爱好。」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做人要谦虚！」阿喵注意到下属不做声了，赶紧抓住机会教育了一波，「况且你不要以为大佬委员会就是全部了，想想小白的事情吧。她当初直接被扔在女士的办公桌上，女士都被吓了一跳。多元宇宙这么大，能人多了去了，不要自以为是，知道了吧。」

「领导教育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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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任和阿光处理迦尔吉事宜的时候，郝运和小白的培训课程也接近了尾声。次日上午，最后将会是联盟的法制培训。

只不过在夜晚用工作餐的时候，小白见到了自己的两个好闺蜜。

「你们作何来了。」小白一脸不善。

她这几天陪着郝运超级开心，无忧无虑的像学生时代。她还期待着晚上会出现什么特别暧昧的剧情呢，结果叶子和菲菲居然过来凑热闹了。

联盟比较重视法制教育，是以给所有新入职的工作人员发了通知参训。叶子和菲菲接到通知后，丢下了格里亚斯的工作赶了回来学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到菲菲嘴里，话可不是这么说了。

「怎么，姐妹们耽误了你的好事是吧！」菲菲抱着个大猪蹄子啃，日中的工作餐安排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口味相当不错，不大吃一顿可是抱歉单位的培训经费了。

「郝运你说你欢不欢迎我们。」叶子媚笑着问小哥哥。

「啊这个地方布丁做的不错，我去给你们拿几份。」

面对送命题，郝运巧妙的逃离座位。

虽然这三个家伙见面就要吵架，只不过他要是敢多一句废话，三人立马会调转枪口对付他。

最好的处理方式自然是装疯卖傻坐山观虎斗。

小白搅动着面前的苏打水，金属的勺子划过杯壁发出叮叮叮叮的声音。

「格里亚斯的事情处理的那么快？」她问，「你们不会扔了姜神棍翘班跑了吧。」

「呵呵，你以为我是你啊，工作要讲究方法懂不懂。」

叶子面前放着一截黄瓜，她用餐刀把黄瓜切成一点一点的小方块，慢慢的往嘴里送。

「智者做事，可不像某些人只会莽。只不过会计这么精细的事情，某些人想莽也莽不起来的啦哈哈哈。」

她学着宫斗剧里的反派娘娘，发出脑残的嬉笑声，然后优雅的用叉子把黄瓜粒塞进了嘴里。

叮叮叮叮的声音更响了，小白恼火的捏着勺。在舰队的时候，叶子就经常笑她笨，那时候她可无所谓。一人MT要那么多脑子做什么，莽就行了。

后来一人秘术师还跟她说过，其实智力太高会减体质，她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甚至还觉得有勇无谋很光彩。

可惜进了单位，开始文职工作后，小白的缺点就暴露无遗。她很适合破坏，可城乡委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建设和生产，真是伤透了脑筋。

主任已经批评过她好几次了，她只会沉沉地的低下头，心里也没有何办法。她特别羡慕头脑灵活的男孩子，比如郝运这样聪明的小哥哥。郝运做的好多事情说的好多话，她都觉得特别有道理。

要是是郝运笑她笨，小白顶多撒个娇「我就是笨嘛」。然而现在是叶子在嘲她，这就不能忍了。

菲菲看两个人马上就要撕起来，赶快打断了对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二哈你看，给你带了礼物。」

她掏出了从格里亚斯彼处讹诈来的小物件。

菲菲也是为这两个蠢货操碎了心，叶子和小白整天不是撕B就是打架，全凭她的巧妙周旋才能维持表面和平。

所以菲菲尽管不说，一直认为自己才是三人中智商最高的那个。不仅智商最高，情商也是最高。

无脑的二哈果然被礼物吸引了注意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是一块牙齿形状的白色吊坠，还穿着细细的红绳。小白在手里颠了颠，虽然吊坠有半个小拇指大小，但是出人意料的轻哦。

「这是何材质啊，摸起来怪怪的，不过挺好看。」

「看不出来吧，其实我跟叶子一开始也没看出来。」菲菲骄傲的卖弄，「这是格里亚斯世界某个小地方的传统。」

「那个地方的小孩子换牙齿的时候，家长会把掉下来的那颗最完整的犬齿保留下来，清理干净打磨好之后，会用当地产的一种纸打湿了覆盖上去。之后晒干，等到纸和牙齿完全贴在一起后，再覆盖第二层纸上去，如此反复循环五十次，就会得到一枚大了一圈的纸牙齿。不错吧！」

小白细细打量着手上的牙齿吊坠，虽然带小孩子的牙齿很奇怪，只不过还是挺有意思的不是嘛。这个吊坠全然没有纸的感觉，摸起来挺坚硬，表面理应做过某些处理，光滑而坚韧。谁能不由得想到这样一团纸当中，包裹着家长们对孩子健康成长的拳拳祝福呢。

「还挺好看的，谢谢啦。」小白本来就对各种小饰品没有抵抗力，说着就捻着红绳撸起头发就要给自己戴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她的头发特别多，一手还抓只不过来。正好郝运拿了吃的赶了回来。

「帮我拿一下头发。」

叶子和菲菲对视一眼，小白竟然给人碰她脖子。

郝运置于盘子，帮小白抓住脖子后面的头发。她这才把红绳系住。

「多少财物啊？」

「哈，这是一人胖子送给我们的。」菲菲昧着良心的说。

「送的？该不会是看上了非酋的美色吧。」

「哪有，其实是我们两的员工。」叶子洋洋得意。

「真的不吃一点？」郝运很担心小白，她本来就瘦，早晨根本就喝了一点点的豆浆，现在只喝了半杯苏打水。

「小哥哥，你拿过来的烤鸭味道真不错啊！」菲菲一边称赞，一边把烤鸭啃得咯吱咯吱响。

看得小白和叶子两眼都在发光。

两人为了虫海裸泳的赌注，都开始减肥。现在坐在一起吃饭，那更是不可能当着死敌得面吃东西了，这跟认输有什么区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看起来好香啊，那烤的金黄得脆皮，咬在嘴里一定嘎嘣脆吧。那微微一碰，就肆意溅出的油汁，一定带着浓香吧。

「吃一点吧。减肥也要讲究循序渐进，这样不吃，就算减下来也容易反弹。」郝运还是在劝。

小白尽管觉着郝运讲的很有道理，可是还是摇了摇头。

「不吃。」

叶子痛苦得低下了头，而小白用餐巾纸捂住了嘴。

口水流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