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爱情

原祯回去的路上听说自己不能跟韩向军还有林窈他们一起去林窈母亲的老家很有些伤心。

不过他是个自尊心强的, 平时和林窈打打闹闹是一回事，但真难过了的时候却不愿说出来了。

但林窈感知能力强，立即就察觉到了。

她叹了口气, 跟原祯道：「原祯,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去我妈的老家......听说是个山村, 彼处我何人都不认识。你以前啊没有在深山老林里住过, 你是不清楚, 山村里的人好的时候是好, 朴实的时候是特朴实，但他们的好和朴实也不是绝对的，就是作何说呢，他们不认识我, 我过去的话，他们就可能会把我扣在深山里做媳妇，就是那种你要敢跑，就打断你的腿锁了你那种......」

「如果是原祯你, 自然不会把你扣给谁做媳妇, 但看你这么可爱，很有可能就把你卖去哪家做儿子, 随后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林窈的表情十分凝重认真。

原祯觉得林窈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可林窈以前跟他说过, 她从来不骗人。

他盯了她一会儿, 然后得出结论, 她理应不是在骗他，她只是胆子比较小，怕是真的这么认为。

只不过他想到自己以前的经历，再不由得想到她这么漂亮，以前在乡下时说不定有过不少不好的经历......要不然她怎么就那么怕她那大伯呢？

他立即就对她心生同情, 原谅了她。

他道：「窈窈姐，你不用忧心，有韩叔叔在，不会有人敢对你怎么样的。」

林窈点头，道：「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一定要韩叔叔跟我一起去。你刚刚也听说了，我大伯他们要去我爸的老家李家镇，本来他们是叫我一起去的，可是没有韩叔叔，我就不敢去的。」

说完又道，「只不过我觉得一个陌生的山村里，韩叔叔保护我一个人还行，但保护我再加上你就比较困难了，是以我想从未有过的去，还是我跟韩叔叔一起去比较好，等我们探探路，如果我找到了我妈的亲人，跟那边认了亲，那以后带你一起去的机会就多了去了。我答应你，如果那边好玩，等我认了亲，寒暑假有空的时候我就带你过去玩，作何样？」

我才不是想玩。

原祯心里腹诽，不过这会儿他看她说得真诚，业已全然相信了她的话。

再看她恳切地望着自己，就有些「那给你点面子」的点了点头。

林窈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有些怜惜。

人类的幼崽，感情太丰富脆弱了些......其实只要是幼崽，就都一样的吧。

只是她自己，仿佛就没有什么幼崽期......

她又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还有一个担心，我没去过，第一次去寻亲，就是跟你和韩叔叔一起，那那些人肯定会误会，以为我拖家带口，带着丈夫和孩子呢，唉，所以还是下次带你一起去比较好。」

韩向军 原祯：......？？？

表面一贯在前面认真开车实际也有在听两人说话的韩向军手差点一滑。

原祯也是愣住了，愣完之后他瞅着林窈面上忧心的神情只觉着眼瞎，立即收回了前面的同情......他绝对相信她后面此物忧心才是真的，前面那就是忽悠他的！

还她儿子，她也不看看她才多大！

原祯气鼓鼓的，再也不肯说话。

几个人回了家。

尽管在外面只住了一晚，但不清楚是不是中间隔了一个年的只因，还是只因外面都太热闹，他们回到小院时，林窈望着小院竟觉得小院显得有些萧条和冷清。

「是没有人气和烟火气啊。」

林窈自言自语，道，「没有人气和烟火气，就显得冷清和寂寞，好在我们赶了回来了。」

她的解决之道就是去厨房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面外加一人一碗汤圆。

果然家里就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原祯吃着面也这才原谅了林窈嫌弃他的事实。

下午的时候就是韩向军和原祯打下手，陪林窈一起做点心。

不过原祯有睡午觉的习惯，帮着揉了一会儿面粉就睡觉去了。

这时候林窈才问韩向军道：「韩叔叔，那袁红姗喜欢你，韩爷爷会要你们定亲吗？」

韩向军此刻正揉面。

听了她这话手就是一顿，然后抬头道：「窈窈，我依稀记得你并不会特别打探别人的私事。」

她是话多，但他看她在外面跟人说话一向都还是很有分寸的，会给人祝福，但从来不会主动打探别人的隐私。

别人袭击她，她一点不留面子的弹回去，但却也很少见她主动攻击过别人。

他没见过。

「可你不是别人啊。」

林窈道。

一句话就让韩向军面无表情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轻咝了一口气，低头继续揉面，道：「不会。」

林窈笑，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道：「不会就好。」

韩向军揉着面粉的手又是一缓，隔了一会儿才道：「作何会？你不喜欢她？」

「唔，」

林窈道，「不是我不喜欢她，是她不喜欢我。还有，今日我为了你，还把她给得罪狠了。她一直想找借口过来我们这个地方，我就一贯堵她的借口......她本来就不喜欢我，现在估计是讨厌了。唉，只不过我也没所谓，这种不合适的桃花，我帮你挡挡，对你对她都好。」

她也不是要破坏他的桃花。

她早把自己之前的那么点小心思给掐了。

韩向军抬头看她一眼，也不清楚为何，就说了一句，道：「放心，我暂时都不会结婚。」

只是她看出来他不喜欢那袁红姗，是以才帮他挡的。

或者以后也不会。

「怎么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窈有些诧异。

她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闭了闭眼，道，「韩叔叔，你不要听我之前胡说八道，尽管你规矩多，又喜欢管这个管那，但你还是很好的......我就看到不少姑娘喜欢你。」

「是啊，我听张妈说，你不肯相亲，韩爷爷战友还有你以前的领导他们都有给你介绍姑娘，你连见都不肯见......作何会啊？我就说嘛，要是在我们山村那边，像你这样大，孩子可能真的有原祯那么大了呢。」

她真是一点也不避讳，张口闭口就是「喜欢」「相亲」「媳妇」「孩子都有原祯那么大了」，韩向军只觉着有些心累。

他低头继续慢慢揉面，但却没有不理会她，而是道，「我以前以为自己会在部队里一辈子，在部队里，一年也没有几天假期，那时候我的工作性质，甚至可能随时牺牲，结婚的话，对别人是不公平的。就是现在，也一样。」

他的确没有那心思。

喜欢只是一时的，但婚后却是漫长又孤寂，甚至无助的时间。

他尽不到做一个丈夫的责任，就不会结婚。

更何况他连最基本的喜欢都没有，那就更不会。

并不是他看不上别人。

而是他觉着，这才是他对对方的尊重。

林窈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在细细想着他的话。

因为她前面几十年的时光，到老桃树下来求姻缘的，多是只因爱吧。

她的天职，就是给真心相爱的人祝福。

但却不会考虑婚后的日子。

这对她来说有点难。

她想了想，还是道：「可是，爱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啊，照你这么说，难道所有的军人，所有工作有危险性质的人，或者贫穷给不起别人好的物质生活的人，就不配去爱了吗？爱是每一人人都应该拥有的权利啊，唉。」

韩向军看她微皱了眉，像是遇到何难解之题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看着她明净的小脸，一时有些恍神，也不知道该说何。

不过他不多时就回过神来，敛了神，道：「这些就不该是你现在想的。」

「那我现在该想何？」

林窈也回过神来，不再为难自己去想太复杂的问题，笑嘻嘻道，「韩叔叔，你是不是觉着我还是小孩子，不应该想这些？或者现在理应专心读书，不理应想这些？」

「可是你们才是好奇怪，我过好几个月都可以结婚了，其实在周家村，就提前结婚的都好多......但我又没有谈恋爱，我只是在跟你讨论爱情和婚姻的观念啊，你们这些大人总是跟你们眼里所谓的孩子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可是爱情和婚姻观念不是理应早些教导，或者慢慢引导，才不会让孩子误入歧途的吗？难道成年前或者读大学前想都不给想，想了就是思想不对，但一成年就会自动有了成熟的爱情观婚姻观，都可以结婚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韩向军：......

他并不想跟她讨论这些。

他想，教导她，渐渐地引导她爱情和婚姻的观念的那人不应该是他吧？

林窈看韩向军一脸牙疼的表情，忙安抚他，道：「唉，韩叔叔，我不是说你，不是说你，我只是感慨一下大部分我注意到的一些大人的想法......你看，我觉得你理应就是一贯在部队里，没有人跟你说过这些事，你才会觉着你跟别人结婚，是对别人不公平。可是我觉着不是的，」

「要是你喜欢一人人，那个人也喜欢你，你们真的相爱的话，你就因为你的工作或者因为都未知的将来不肯接受她，才是真的对你们两个人都不公平。至少也应该试试啊，将来真的不行的话，就分开嘛，至少证明你有努力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