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辛玄腿上的伤严重影响他的活动,被杀手不顾死活地拖拽着,在茂密的草丛树丛里疯狂逃窜,山林间再也闻不到树木的清香,只剩浓浓的硝烟味,每迈出一步都是跟死亡擦身。
独眼龙是这帮杀手的头儿,他的枪口现在就抵在王辛玄的太阳穴上,躲在一块一人多高的土丘后面,四周的枪声震响不绝,不断有子弹打在身后方的土丘上。
「再动老子一枪崩了你!!」独眼龙恶用力地用枪口戳着王辛玄的太阳穴。
王辛玄的脸色惨白无人色,腿上的伤口用破布和树藤栓着,血水已经浸透了布料,几日的逃亡让他瘦得颧骨突出,面对杀手的威胁,他眼神冰冷得可怕:「哼!」
「你他妈的!」
王辛玄虚弱地冷笑,枯树皮一样的乌嘴唇动了动:「何国志此物绝子绝孙的混蛋……他妈的能这么对我,一样能这么对你!」
「妈的给老子闭嘴!」独眼龙咆哮起来,恨不得用枪口直接戳穿此物亡命徒的脑袋,可是他不能,只因他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警方的目的是要活捉王辛玄,或许最后关头王辛玄能用作跟警方交换生路的筹码。
火力从后方疾速逼近,朝土丘集中过来,独眼龙大怒地吼叫一声,抓着王辛玄不要命地扑向了足足一丈高的断崖。
侯小五:「一队二队,火力掩护!」
断崖下就是红心圈的中心点范围,四面八方的枪声如暴雨般密集,不断朝中心收拢过来。被另一队追赶的杀手迎面冲进了黎纵他们的火力圈,顿时被打成了马蜂窝。
从四周聚拢而来的不止各特战队,还有杀手和毒贩,光听这震天动地的枪声就清楚对方人数仍然不少。黎纵从土丘后边窜出,跳下悬崖,就地滚了两圈,撑地起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颗子弹从他的脚边擦过,在石头上擦出一闪而过的火星。
侯小五掩护黎纵往红心圈深处冲了几十米,枪口六亲不认地扫射了一圈,迅速闪进了一棵2米粗的大梧桐树后,以极度专业的手法,在三秒内换了一串弹夹,冲身入林,继续大开大合地一顿射击,带着人杀进了红心圈。
黎纵已经率先冲进了核心地带,这里是一片没过脚踝的浅水泽,由于水面漂满枯树叶,乍一眼跟陆地差不多,半人高的草丛稀稀拉拉,黎纵如林间猎豹,冲进草泽。
忽然,一个人影丛侧面猛地扑上来,黎纵被整个扑倒在地。
水星四溅,水声哗啦。
远距离作战的枪械在此时变成了摆设,黎纵迅速提膝翻身,躲过了一把明晃晃的刺刀,独眼龙神经质地咆哮着,招招下死手地攻过来跟黎纵扭打在一起。
周遭四野的枪声逼近,黎纵以绝对地优势占据上风,黎纵脚下云步一旋,踢起水花打在独眼龙的面上。泥水钻进眼眶,独眼龙踉跄了几步,黎纵凌空起跳,一记飞踢,落地夺下对方的刀,翻手便刺,一刀穿喉,刀口横拉,破裂的大动脉瞬间喷出鲜红的喷泉。
黎纵握着滴血的刺刀,笔挺地站在芦苇泽中,随着胸膛的起伏调整了下呼吸。
王辛玄瘫在不远处的水泊里,正试图扒开截住视线的芦苇钻出来。
黎纵浑身被鲜血浇了个遍,听见响动猛地转过身来,活像个嗜血的高大怪物,冲着蠕动的芦苇堆举起了枪口。
「…是我!」芦苇丛里的男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黎纵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一顿,浑身的肌肉紧绷成了遒劲的弧度。
王辛玄半个人都泡在酸臭的水中,半张脸都糊满了血:「别杀我。」
黎纵微微压下枪口,眼神如冷萃的冰。
王辛玄眼下业已狼狈不堪,但那双属于亡命徒的眼睛依然凶光毕露,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仍在负隅顽抗的猎食者。
周遭的枪声已经逐渐停歇,警方人员的声线从极远处河岸边传来,犬吠也渐渐消停。黎纵收起枪口,阔步走上前,单手拽住王辛玄的后领,将人从芦苇泽里拖了出来,像拖着个废品垃圾袋一样朝河岸边走去。
河岸朝,最后一名毒贩被四名特警围攻,侯小五抬腿就是一人3米跨栏,从半人高的茶树丛里跳出来,一脚将人踹飞了几米,又「砰」地给那人持刀的右手补了一枪:「拷起来!!」
他一转头就注意到满身是血的黎纵,脸上的锐气一下子化成了惊恐:「头儿!!」
不只是侯小五,周遭的人注意到黎纵的架势都吓了一跳,但也不多时都从黎纵稳健的步伐里看出了他安然无恙。
「黎队长?」高琳的手臂被子弹擦伤,正在接受包扎。
黎纵从她的跟前经过,面无表情地把步枪扔给了迎面跑来的侯小五,径直拖着王辛玄走到河边,一把将人扔进河。
烈日当空,水花扑腾着溅开,折射出成片刺眼的金光。
王辛玄在水中呛了几口水,好不容易把脑袋伸出水面,又被一只手揪住头发按进水里,直到快窒息了才被拎起来喘口气,随后又被狠狠地摁进水里。
岸上一票人冲到河边就停住了脚,眼睁睁地望着水下的两个人。黎纵全程没何表情,要不是他折磨王辛玄的时间过于长,没人能看出他的情绪。
王辛玄一次次被拎起来,又一次次地被按下去,这样反复了数十次,在所有人都觉得王辛玄可能会死于肺进水的时候,黎纵终于将人扔上了岸。
特警人员立马围了上去,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王辛玄的脑袋,王辛玄在枪口下咳得昏天黑地,积水一股接着一股从喉咙中吐出来。
黎纵身上的血也冲得差不多了,但腰侧的血也渗得更快了。
侯小五:「头儿你受伤了?」
黎纵眉头一皱,低头看了一下。不清楚何时候他的左腰被刺了一刀,刀刃没有穿过肌肉,伤势不重。
高琳抓起一根布条正准备上前,就看到黎纵麻溜地解下手臂上的绷带,往腰上缠了一圈:「没事,把他给我绑起来。」
侯小五立马把王辛玄拎起来,绑在了树上。
众目睽睽下,黎纵扯开了王辛玄胸前地衣裳,瑞士军刀直接划破了他捆在最里层的背心,刀尖抵在了右边肩窝的位置,王辛玄顿时浑身一颤:「我业已投降了……警察也要杀人吗?」
黎纵冷声道:「依稀记得那一刀刺在哪儿吗?」
「!!」王辛玄死死地盯着黎纵的眼睛,一股寒意猛然从尾椎骨直冲头皮。
王辛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胆寒地笑了一声:「这么多人望着……你敢吗?」
这个警察的眼神很锋利,很平静,如钢铁般冰冷,仿佛有一层坚冰,将某种嗜血般的恨意压在了眼底。
黎纵的眼神极具压迫力,就那么短短的几秒,王辛玄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枪林弹雨业已过去,但黎纵身上的杀意却丝毫没有减退,所有的人都看出他的愤怒,却都不清楚他这股恨意究竟从何而来。
王辛玄一脸吃准了众目睽睽之下黎纵不敢拿他怎么样。
忽然,侯小五转过身去:「看不见看不见!我业已瞎了!」
之后高琳犹豫了一下,也转过身去,周遭的特警也跟着陆陆续续转了过去。
黎纵:「现在没人了。」
「黎纵你——啊!!!!!」王辛玄的惨叫声撕破喉咙。
黎纵提腕狠狠地一刀扎了下去,锋刃破开皮肉,白肉瞬间翻起,血从刀缝里滋了出来。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黎纵忽然发力,足足十公分长刀刃全部没入王辛玄的肩窝。
王辛玄:「啊啊!!啊啊啊——」
随着匕首转动的角度和力道,王辛玄的惨叫一声盖过一声,在密林间回荡,惊得附近的警犬都开始骚动不安。
黎纵狠狠地转动刀柄,将整个伤口活活搅成了一人血窟窿,连血带沫地往外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辛玄惨叫听得周围所有人都冷汗直冒,高琳的眉头皱得快拧成一道枷锁了,紧紧地握起拳头,指甲盖都陷进了肉里。
可黎纵并没有打算就此停手,他阴沉着脸,连刀柄都插进肉里一节,鬼知道他是怎么忍住没割断王辛玄的喉咙的。
黎纵:「这一刀,我替他还给你。」
「!!!」王辛玄已经叫不出声了,黎纵也没想真的玩死他,就把那把刀留在了他身上堵住漏血的伤口,好让他的血流得慢些。
远处河面上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音由远及近。
五艘快艇划破平静的河道,翻起长长的白浪,向姗站在第一艘船头朝岸边拼命挥着警旗。
黎纵回身走向河岸:「拖回去给他治,别让他死了!」
侯小五:「拖上船去!」
高琳:「准备收队!先送伤员和警犬上船!」
日头业已偏西,河面反射着橘红色的霞光。快艇靠岸,向姗第一人跳下船,张着双臂朝黎纵飞奔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