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近期也不是节假日,从百景到綝州的高速一路通畅,只是小蔡实在扛不住黎纵f1的车技,一路晕车耽误了不少时间,这儿已经抱着他的蛇皮口袋耷拉在后座,睁着眼睛半天没说话了。
大普拉多一脚刹车停在鹭岛墅园的大门口,黎纵说着拉开门下车,却发现余霆坐在副驾上全盘没有下车的意思。
黎纵低头撑着门框:「下车吧,一起进去看看。」
余霆犹豫了一下,瞅了瞅远处鹭岛墅园的时石柱大门:「算了吧,我是禁毒勤务的人,到时候我看看卷宗就行……」
他话音还没落,黎纵就径直打开了副驾的车门:「不要紧,看现场比看卷宗有用,走吧。」
「黎纵我……」
「作何了?」黎纵一心急于案情,注意到余霆迟疑不决有些心急,但余霆的右手还在康复阶段,眼看到现在也使不上何力,他不敢伸手拉拽余霆,「这件案子明显鹰箭余党在背后黑吃黑,你不是想抓住曹定源吗?真的不想去看看?」
「我……」余霆很想去,可是……
可是黎纵追着他去沸水塘的事一定早就人尽皆知了,他现在和黎纵一起回来,那些好奇和目光一定会再度沸腾起来。他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此物世界上反对他们的不止有杨玉宝,还有其他更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可他要想跟黎纵走下去,这些东西早晚都得面对。
余霆望着空调出风口开始走神,黎纵半个身子探进车里:「是不是不舒服?晕车吗?还是伤口痛?」
黎纵的脸就在跟前,近在咫尺,余霆微微一笑:「没有,我刚刚有点困,现在好多了,我们走吧。」
下午四点半,街道起风了,余霆里面穿着单薄的衬衣,黎纵脱下长风衣给余霆披上,牵着余霆往大门方向走。
被遗忘在车上的小蔡赶忙探出头来:「余师兄你们去哪儿啊?我也……」
黎纵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话在风里:「你待着!」
小蔡仿佛被当头打了一记闷棍,委屈巴巴地被扔在车里。
何家大门处的草坪上,简衡站在空调外机旁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查看了一番,一人回身正好注意到黎纵掀开警戒线。
「靠!」简衡立马张开怀抱迎上去,「纵哥你可算舍得赶了回来了,你这禁毒大军的兵符我可不想再拿了,太折磨了哥。」
他说着就大摇大摆地上让去抱人,黎纵一巴掌撑住他的胸膛把人推开:「注意点啊,往后别跟我搂搂抱抱。」
简衡嚼棒棒糖的嘴僵了一下。他在黎纵手底下那么多年,勾肩搭背那都是日常,这数月不见……忽然,他看到了余霆,以及余霆藏在领口里地那条银色蛇纹链条。
全世界都清楚那是黎暴君的贴身物件,连泡温泉都没摘下来过的宝贝。
简衡瞅了瞅余霆,又看了看黎纵,顿时很上道地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大白牙:「我懂我懂!!我都懂!!」然后很礼貌地冲余霆伸出右手,「欢迎赶了回来市局。」
「谢谢。」余霆也握了握伸到面前的手。
简衡不清楚哪根筋不对,握着余霆的手就不松,余霆往回缩了好几下愣是没挣脱他。
简衡上一次见到余霆还是在洗脚城,简衡对这人的印象就一个字「冷」,虽然他的神情语气并没有明显冰冷的意味,但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的梳理感让人格外印象深刻,后来市局里到处他的各种传闻,最骇人听闻的就是黎纵公开追求他的事。尤其是在黎纵扔下公务追着人进山的事,一度成了市局内部最热门八卦,简衡即使日理万机也吃到了不少瓜。
照现在看黎纵是当真抱得美人归。
余霆原本脸色就不好,被简衡盯着老半天,几乎就要窘迫起来。
「够了。」黎纵一巴掌响亮地拍在简衡的手背上,「还不松开!」
余霆赶忙撤回手,看见简衡冲自己赔上了灿烂的笑容:「那个师兄,跟您商量个事儿。」
余霆闻到了草莓棒棒糖的味道,不自觉地躲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能够忽略不计:「简副有话不妨直说。」
「是这样,我们跟纵哥好久没见了,甚是想念,一会儿完事后能把他借给我用会儿吗?兄弟们想找他喝两杯。」
「…………」余霆语塞,「我……」
「不借!」黎纵毫不留情面。
简衡当即一脸操淡:「人余师兄都还没发话你急什么?我说的对吧余师兄?」
简衡笑眯眯地嚼着棒棒糖,眼角弯起来充满了浪子力场,余霆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开玩笑,还是在调侃何。
余霆不说话,简衡就一贯看着他笑,像是非要从他口中等到一人答案,逼得余霆想要否认:「他想去就去,您不用问我的意见。」
「…………」
简衡细品了这句话两秒,半分笑意半分生硬,随后突然就轻车熟路地往自己脸上掴了一巴掌:「看我这脑子,师兄不好意思,是兄弟不懂事,这头一天回家您一定特别想和师兄俩人一块儿过,刚才的话您就当我没说!」
余霆看愣了,尽管他不想否认和黎纵的关系,可他总觉着别扭,简衡的声线越大他越别扭,甚至开始注意起四周角落里投过来的那些视线。
四周三三两两带着口罩的同事都在往这边瞄,那种眼神让他不由得局促起来。
黎纵看了眼余霆,余霆的视线无处安放地垂着,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黎纵蓦然就板下脸来:「发生这么大的案子你们还有心思喝酒!?」
「…………」
简衡表情一木,随即嘴里的棒棒糖就被黎纵拔了扔出去十好几米远,「别贫了,给我拿个鞋套。」
简衡一向把黎纵这个暴君的脾气摸得透透的,但凡他一人眼神过来简衡都清楚风要往哪边吹,突然变脸这种场面见多了,况且这恋爱中的男人嘛,难免阴晴不定,理解!理解!
都不用人给台阶,简衡立马搭坡下驴,推了一把跑过来的协警:「你!去拿两双鞋套,快快快!」
……
小蔡一人人坐在大普拉多里,抱着蛇皮口袋呆坐了好久才从晕车的余韵中缓过来,刚想掏出移动电话玩一把刚下载的游戏,突然,他注意到了一人可疑的身影。
黎纵的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面看不见车内的情况,一个瘦高瘦高的男人在车前来回徘徊,立领夹克衫截住了他半张脸,漆黑的墨镜遮住上半张脸,缩着脖子东张西望,样子像个偷车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