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死亡

酒店里，顾充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才重新有了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然而他顾不得等那阵眩晕感消失，就赶忙睁开双眸，转头看向一旁的韩晗。

韩晗穿着和他见面时的西装裤和衬衫，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面前，几乎在顾充转过头转头看向他的同时，韩晗也睁开了双眸。

顾充在他的眼睛里注意到了痛苦，恐惧和复杂的神情，那是他从未见到过的眼神。他惊恐地伸出手，想要拉住韩晗，却只堪堪从韩晗的衣服上划过。

于是，顾充眼睁睁看着面前此物他认识了好一段日子的男人，用身子了撞破宾馆的玻璃窗，随后跌了下去。

「啪嗒！」

他听见，是肉体和水泥地撞击的声音，是脑颅破碎血液飞溅的声线。

他不敢霍然起身身去看。

蓦然感觉一阵更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张开嘴，像是想要尖叫，却没发出任何声线。

……

顾充和韩晗业已是全副武装，他们对视一眼，确定业已准备好了以后，才打开的房门。没不由得想到，房外却变了一副景象，原本的楼梯不见了，只能注意到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长长的走廊，向外延伸，而且整条走廊上，只有他们一间房门。

第二天的清晨，虽说是清晨，但是外面却是乌黑的一片，就好像一团墨水，把整栋房子包围了起来。

「这是作何回事？」

顾充有些慌张，他本来打算和闾丘无言她们会合的，可是没想到出现了这样一人状况。

偌大的房子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韩晗皱起了眉头，他朝外扫了一眼，「看样子拦门人已经出现了，整个里世界已经全然改变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韩晗沉声说：「只能先走了，看看能不能遇到闾丘她们。」

顾充尽管心里发毛，但现在的确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两人才一走出房门，就听见「砰」地一声，身后方的房门关上了，同时融入了墙里。现在的两人，站在那条长长的走廊上，想回头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前方走去。

「嘎吱，嘎吱。」

木板发出受压的声线，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如此刺耳。虽然周遭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然而顾充他们还是不敢放松精神，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动。

「啊！——」

就在二人高度惶恐时，就听到身后远处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顾充回头，正注意到从远远的地方，一人女人向他们跑着过来。

这个人顾充有印象，住在他们隔壁的隔壁，也是两个女孩子合住的，但此时她的身旁并没有别人。

她的身后，倒是有一人不算人的东西。

穿着那套熟悉的粉色护工裙，四肢着地，好像一个动物一样快速地爬行着；面上光滑平整，有着令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好皮肤，只不过上面没有何五官罢了。

只有一张长满尖牙的大嘴，嘴角直咧到耳朵。

「我靠！」

顾充和韩晗哪里还顾得上看热闹，他们也赶紧转头跑了起来，要是被这东西逮到那不死的透透的了。

那东西爬行的迅捷不多时，看样子被追的女人体力也不好，不多时就被抓住了。顾充尽管没有回头，但是也能听到身体组织被撕裂的声音。

轻巧地好像撕开薯片的包装袋一样。

「噗。」

那东西撕碎女人以后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而是继续向顾充他们冲过来。顾充心里不停地骂娘，脚上的速度更快了，得亏自己平常一直没逃过训练。

开玩笑！

他平常训练从来没这么快过！

「前面有东西！」韩晗大喝一声，顾充顺着往前方看去，果真看见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道木门。

「快快快！」

两人跑的更快了，听着那个东西靠的越来越近，顾充丝毫不敢放松。

「砰！」

拉开门再用力地砸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顾充和韩晗这才停住脚步来，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喘着气。

奇怪的是，门关上以后，再没有听见门外传来那个东西的声音。

「没不由得想到你们体力竟然这么好。」一人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顾充抬起头，看见房间的不极远处，两道熟悉的人影站在他的面前。

闾丘无言走到顾充面前，把他扶起来，「东西还在吧？」

「还在还在！」顾充掀开自己的衣服，原来那本书被他固定在身上，这样就保证不会被人家拿走或者是丢掉了。

虽然这本书现在沾上了一些汗味，封面也有些潮湿，然而，的确是完好无损的好嘛！

闾丘无言也不嫌弃，她接了过来，之后把自己手中的照片拿了出来，放在童话书上。

这时，顾充隐隐约约听到了某种东西的嘶吼。

「现在我们作何办？」

「我们还没有找到门，」

「还没有找到门？！」

「对，」闾丘无言点点头，「我们也是被你们见到的那个东西追过来的，一路上我们细细观察了，除了此物室内以外，没有别的东西了。」

顾充和韩晗的脸色都很难看。

「那其他人呢？你们见到了吗？」

「来的路上看见那东西撕碎了两个，」闾丘无言淡淡地说道。「但是最关键的，李嘉文没有注意到。」

「会不会他业已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亲眼见到他死的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闾丘无言说完，单手支着下巴，似乎在思索什么，「如果门业已打开了，我们就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毕竟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找不到门，我们全都会死在此物地方。」

「那怎么办？」

「此物房间我们业已统统搜过了，什么都没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像是避难所一样的地方。要是是这样，那门不会开在这个地方。」

「我们要出去找。」

「出去？！」顾充惊吓，「你是说，我们还要出去？」

「没错。」

我能拒绝吗……

两件道具顺理成章的进了闾丘无言的手里，四人手拉手打开门，门外那个怪物业已不在了，这让顾充松了一口气。

「本来还想试试哪个是钥匙的……」顾充听到闾丘无言可惜地小声说了一句。

(摔！)

四人又重新回到了走廊上，那间室内的门自动合上，不过没有消失，看样子闾丘无言分析地理应是对的。

闾丘无言走在前面，韩晗殿后，四个人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除了墙壁，就是些许挂在墙壁上，诡异的画作。

之所以说诡异，只因这些画作都只画着一人人。

一人戴着礼帽，穿着西服的男人。

巴巴杜先生。

闾丘无言并没有遗漏这些画作，而是细细地查看着，想要从里面发现何线索。顾充则是紧张地查看四周，生怕那个大嘴女人又突然地出现。

这时候，顾充发现了不极远处的走廊，竟然出现了下行的楼梯。

「彼处！」顾充激动地大叫，但此时闾丘无言却停住了脚步，查看起面前的一幅画。

那画的是一个黑色的房间，里面堆着一些杂物，像是墙壁上还挂着什么，类似人形的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知道了。」顾充听见闾丘无言说。

忽然，四人都听见附近传来了肉体摩擦木板的声音，仿佛是何东西在木板上爬行。

顾充赶忙朝周遭看去，并没有发现那个怪物，但是那声线却逐渐靠近着。

「头上，快跑。」

闾丘无言的声音传来，顾充下意识地抬头看，发现那个东西正仿佛一人壁虎似的爬在天花板上，尽管它没有眼睛，但是顾充能感觉到，她正盯着他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沙沙沙。」

怪物开始动了，顾充不敢耽搁，赶忙跑了起来。四人飞速地向楼梯靠近。

就在他们冲到楼梯口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四人面前。

正是闾丘无言最忧心的「炸弹」，李嘉文。

看见闾丘无言抱在怀中的童话书，李嘉文的表情越发扭曲。「果真是你拿了，你个贱人！」说着李嘉文就向闾丘无言冲了过来。

「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不等顾充他们反应，就听见一声巨响，李嘉文竟然整个人的飞了出去！顾充和韩晗一脸震惊地望向「始作俑者」，方琳娜淡定地把自己的大长腿收了回去。

闾丘无言也不耽搁，直接不管躺在地上呻吟的李嘉文，冲下楼梯，在楼梯的尽头，又是一道木门。

闾丘无言伸出腿踹开木门，冲了进去。

是那间地下室，只是原本挂着西装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墨绿色的大铜门。

闾丘无言快速地掏出童话书和照片，这时在门上翻找着钥匙孔。顾充看见门口那个怪物探出一颗头，朝里面张望，那一排一排的尖牙像是还泛着寒光。

「它来了！」

「找到了！」

那是只能容下一张照片的孔，闾丘无言把照片塞了进去，听见「咔嗒」的一声，大铜门徐徐地打开了。

闾丘无言拉着方琳娜捡起地面的飞镖，挤进了门，怪物业已冲进了门内，顾充也喊着韩晗打算冲进门内。

这时，一两手出现，拉住了打算进门的韩晗。

是李嘉文！

但此时的他，下半身却却连在怪物的背上，让这个怪物看上去整整大了一倍，越发的可怖吓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怨毒扭曲的脸上挂着得逞的微笑，嘶哑地吼道：

「一起下地狱吧！」

顾充在门里，亲眼看见妖怪长长的手指贯穿了被抓住的韩晗。

……

顾充浑浑噩噩地从警察局走了出来，进去的时候是昼间，现在已经接近夜晚了。

韩晗死了，在警察看来，和韩晗住在一起的顾充是最大的嫌疑人。然而法医从韩晗的尸体上查不出任何顾充可能谋害韩晗的证据，警察只好让他先走了，但也勒令他这好几个月不能够离开本市，随时接受调查。

顾充走在马路上，走了半条街还多才发现自己走错了回学校的方向，只好又折回去。等到他回到学校的时候，业已天黑了。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亲眼看见一人生命在他面前凋零。

这不是在异世界里，是在现实世界，况且是一个和他相处了很长时间的，算得上朋友的一个存在。

顾充甚至都有些分不清，现在的他到底是回来了，还是还留在里世界。

等到他回到宿舍，没有功夫理会舍友的打趣，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就仿佛世界只有他一人人一样。

不知道何时候他睡了过去，连梦里，都是韩晗被撕碎时候的样子。

顾充和班主任请了一人星期的假，在宿舍里休息。舍友们以为他是跟女朋友吵架了，毕竟这一人星期里，张梦媛并没有来看过他，也就让他自己在宿舍里好好冷静。

等到顾充和闾丘无言再一次在校园里见到的时候，闾丘无言甚至都有些认不出顾充了。

胡子拉碴头发凌乱，双眼通红看上去很久没睡过个好觉的样子。

闾丘无言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