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禾追了几步,见泣月没有反应,再结合自己方才的怪异梦境,想起了书里的一段剧情。
原书里,谢衡之重伤后,柳汐音他们为了寻找法器,一路到了疆黎,在疆黎遇上怪事。村民们都无知无觉地梦游,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怎么叫都叫不醒,甚至连他们自己也中了招,后来还是只因柳汐音心志坚定才挣脱梦境。
在书里,此物副本叫做八苦树。
八苦树是一棵高大的怪树,会吸引附近的人陷入梦境。
只要无法从梦境中自己清醒,就会一直朝着八苦树走过去,成为八苦树的养分,让八苦树越长越高大。
八苦树能够让人置于执念,忘记痛苦,制造一个极其真实的幻梦,甚至到了与现实难以区分的程度。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能在梦中实现,再可悲的人,在虚幻中也能得到圆满的一生。
正因如此,不是所有人都甘愿从梦中醒来,即便被救出幻境,也留恋梦中的美好不愿意回到现实,而主动走向八苦树。
虞禾方才在梦里,和霁寒声一起去了姑射山,她还换上了姑射山的弟子服,管霁寒声叫师叔。
只是不知道作何会,霁寒声此刻正教她剑法,忽然间断流失控,朝着霁寒声刺去,她吓得从梦中惊醒,才发现一切不过是幻像。
她记得在书里面,八苦树是也与法器有关,其他的法器不是被楼疏雨夺去,就是被谢衡之损毁,只剩下了这么一人。
楼疏雨是为了开启魔域封印,才四处搜集法器,然而书里的楼疏雨死在顾微与柳汐音的手上,魔域并未被开启。
虞禾站定了脚步,没有选择追上去叫醒泣月。
八苦树的幻像只能靠自己打破,越是心志不坚的人,越容易陷入虚妄中无法自拔,她去了也是白去。
「不由得想到了何?」谢衡之见她沉默不语,低声询问。
「那些人,你有办法救赶了回来吗?」
歌南风见他们在说话,起身就想逃跑,一道黑气化为锁链飞去,迅速将他缠住,将飞到半空的他用力摔落在地。
谢衡之瞥了眼那些人影,淡淡道:「或许能救,但我现在身体欠佳,无力抵抗幻术。」
八苦树在书里是属于主角团的副本,虞禾不想干涉剧情的进度,万一让谢衡之发现法器的事情,或许这东西落到他手里又是个灾难。
虞禾没想要自不量力去救人,毕竟在书里,八苦树可比他们在神树村遇到的事情难对付多了。万一她也中招了,到时候柳汐音还得费力去救她。
她摇摇头,说:「我们先回……」
话音未落,身后方忽然传来一道破呼啸声,虞禾听着熟悉,下一刻就一人鞭子朝着谢衡之打了过去,地面抽出一道深坑。
一人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人昏睡的栖云仙府弟子。
「峰主?」
虞禾不由惊讶地唤了一声。
鹤道望扫了她一眼,随即看出她是灵气被封,将手上的弟子一丢,二话不说起招朝着谢衡之冲了过去。
鹤道望最擅长诛魔大阵,遇上重伤的谢衡之,新仇旧恨积在一起,手上是半点不留情面。
黜邪鞭被打出响亮的破风声,宛如大半夜有人放鞭炮。
被锁在地上的歌南风无法闪躲,被鹤道望一鞭子抽中,疼得惨叫一声,几乎魂飞西天。
鹤道望手中咒符盘旋而上,化为法阵齐齐飞向谢衡之。
然而谢衡之同样不留情面,掌心魔气涌动,瞬间化出一团墨火,化为腾飞的巨龙,咆哮着冲向鹤道望。
「谢衡之,你休要逼我!」鹤道望咬牙。
两人交手,巨大的灵力波动,导致四周飞沙走石,树木都碎成了渣滓。
虞禾被尚善护在身后,她想要趁机逃跑,尚善只能按着她,解释道:「你要走了他会打死我的。」
墨火追着鹤道望而去,眼看就要攀上他的身躯,忽然间黜邪鞭换了一人方向,朝着虞禾的方向打了过去。
谢衡之分神去保护虞禾的电光火石间,法阵已将他团团围住。
谢衡之呛了一口血出来,鹤道望已经闪身到虞禾身旁,一掌拍在虞禾后背,虞禾被打得踉跄两步,瞬间灵力恢复。
「传闻说你落到了玉玲琅手中,霁寒声去找你,失去了踪迹。」鹤道望说完便推开了虞禾,再一次起招迎上去。
「他现在……」
不等虞禾问出声,谢衡之的杀招攻向鹤道望,两人打得难舍难分,魔气被诛魔的大阵压制,谢衡之伤上加伤,却仍是缠斗着无法让鹤道望脱身。
大阵从地面升起,咒符如同绳索,一道道飞向谢衡之,要将他撕碎在大阵之中。
歌南风的剑飞至空中,被墨火缠绕着冲向鹤道望,他也不躲,反而一个眼神看向虞禾。
虞禾随即闪身去挡,慌忙出声:「谢衡之!」
就在招式即将落在虞禾身上的时候,谢衡之业已到了她身前,一手握住了还差三寸刺入她身体的剑锋。
强行收住杀招,魔气反噬,谢衡之咳出一口血,手中用力,剑身节节断裂。
「虞禾……我伤到你了吗?」
他语气慌乱,不顾皮肉外翻的手掌,满手的血,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去摸她的身体,检查有没有伤口。
虞禾也被吓得出了一层冷汗,呼吸都跟着乱了,她惊惶未定地站着不动,任由谢衡之检查。
谢衡之摸到她的胸口,衣料都完好,不见一丝一毫的伤,他还在问:「我看不到,你还有别的伤要告诉……」
关切的话戛然而止,剑锋从背后刺入,轻而易举贯穿谢衡之的身体,压制咒符的魔气衰弱的电光火石间,层层叠叠的咒符锁了上了他。
断流飞回虞禾的手中,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面,她抖着手推开谢衡之。
「我不能跟你继续纠缠下去……」
霁寒声还在等着她,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争先恐后要缠上鹤道望的墨火终究消散,他抹去唇角的血,冷着脸走向虞禾。
「作何会不刺心口?」鹤道望淡声道。
虞禾无可奈何道:「尚善也会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因为尚善……」谢衡之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弱。
「不然呢?」鹤道望讽刺他。「你杀了她,再让她复生,你以为就算扯平了?」
谢衡之跪坐在地,身上已经被咒符锁住,伤口不断往外涌血。
鹤道望也没想到,自己跟着这帮梦游的弟子一路走来,还能遇上这么个惊喜。
虞禾无措地握着剑往后退,却被谢衡之拽住了裙带,他满手都是血,将她的裙带都染红了一截。
谢衡之拽着裙带微微一用力,迫使她俯下身来。
「虞禾……咳!你……要去哪儿?」他的手也在抖,外翻的肉里业已能看到白骨。
「你放了尚善吧。」虞禾强装镇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好了,一只魔蛟管他死活,你不去救霁寒声了?」
他略显不耐地说完,谢衡之脸色微微一变,紧拽着她衣带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三颗镇元钉浮出,眼看就要刺入谢衡之的身体,尚善忽然发出一声惨叫,而后化形猛地冲了过来。
与此这时,谢衡之强行催动最后的余力,鲜血混合着魔气,将压制他的咒符瞬间撕碎。
尚善挡下了鹤道望的招式,魔气的震荡击退了两人,让他迅速便带着谢衡之脱离了大阵的控制。
一片狼藉中,鹤道望斜了虞禾一眼。
「救魔蛟,看你以后还救不救。」
虞禾望着地面上的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谢衡之伤好了,一定会再找到我。」
鹤道望风凉道:「是啊,到时候你就等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