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余老爷子夫妻两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昭明山这个地方来。

等走到半山腰，看见面前悬挂着【山神庙】牌匾的庙宇，余奶奶才有些震惊的道：「这个地方还真有个山神庙啊……」

两人一直没听说过昭明山此物地方，网上也搜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隔壁邻居老太太带着他们找过来的。

只不过这庙好像没什么香火，看起来萧索又冷清，除了他们三个人，那是一人上香的人都没看见。

他们隔壁邻居老太太望着这一幕，面上的表情倒是有些怀念，出声道：「我也是有些年没来这里了，这个地方和三十年前的山神庙还真是一模一样。」

她走到庙门口那棵捆绑了不少红带子的枣树下，笑言：「就连这棵枣树都没变，还有这上边的红带子，也是一模一样。」

老太太姓何，比余奶奶大两岁，和余奶奶从中年那会儿就是邻居了，一贯都是姐妹相称的。

此时余奶奶就有些好奇的问她：「何姐，你对这个山神庙仿佛很了解啊，你以前来过这里？」

何奶奶：「那可不，你们是不知道，这山神庙三十多年前，在我们山城那可是鼎鼎大名啊，出了名的灵验，香火那叫一个旺盛！就连隔壁县隔壁市，都有人来这个地方烧香祈愿了。」

余奶奶看了看四周，道：「那现在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冷清？」

「嗐！」何奶奶叹了一声，「还不是当时的庙祝去世了？山神庙没人继承，烧香也不灵了，后来可不就败落了？」

要清楚在他们华夏，没有作用的神仙，那是要被抛弃的。

「来，我们进去看看！」

何奶奶兴致勃勃的说，有了一种旧地重游的兴奋感。

在他们走到庙门前，只听嘎吱一声，山神庙的大门被人从路边打开，露出一张苍白消瘦又充满睡意的脸。

「您们三位早啊！」池晚说着话，忍不住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呵欠。

可不是早吗，现在才六点半，要不是饼饼「泰山压顶」压下来，她现在还在被窝里睡大觉了。

何奶奶好奇的看着她，「你是？」

现在是八月份，江城的温度业已降了下去，山上温度又比山下要低不少，尤其是早晨，风都还带着冷，池晚被早晨的冷风一吹，瞌睡也没了。

伸手将庙门彻底打开，她自我介绍道：「我是庙里的庙祝，姓池，叫池晚，你们能够叫我地名字……您们三位进来吧。」

何奶奶三人跟在她身后方往里走，何奶奶有些惊奇的望着池晚的背影，「你竟然就是山神庙现在的庙祝？」

不怪何奶奶惊讶，这么年轻又是个女孩子的庙祝，至今她也就见过眼前这一人了。

池晚恍然大悟何奶奶的意思，笑了下，没说何。

余奶奶望着池晚，表情踌躇，还是忍不住问：「姑娘，我爱人说你有办法能帮忙找到我孙女，这是真的吗？」

说话间，池晚已经带着他们迈入了大殿，殿里供奉着山神庙里唯一且仅有的一座山神像，大殿里包括山神像都透露着一股寒酸，供奉在山神像前的香鼎里也只剩三根烧尽的香烛。

池晚扭头看向余奶奶，见对方双眸里带着希冀，心里虽然有些不忍，然而还是开口道：「情况余爷爷应该业已跟您说了，说实话，这个办法的成功概率，可能只有三成左右……」

她先将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两位老人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

闻言，余奶奶忙道：「我晓得的，我晓得的！」

池晚点头：「那行吧，您和余爷爷上香吧！」

她从香案上抽出一根香烛来，点燃插在香鼎里，而后又抽出六支香，借着香烛的火点燃之后，分给了余爷爷和余奶奶，各自三支。

池晚提醒他们：「记住，等下你们的心一定要诚，你们渴望找回孙女的心情越强烈，找到孩子的几率也就越大！」

余奶奶和余爷爷忙点头，两人表情虔诚的跪坐在蒲团上。

一旁的何奶奶没说话，只是望着池晚神叨叨的样子，表情不免有些狐疑，心里也有几分嘀咕：「……也不清楚这小姑娘是不是在骗余家老两口了。」

只希望不是吧，要是是在骗人，那可真的是在剜老两口的心啊。

……

余奶奶和余爷爷谨记着池晚所说的，两人跪在蒲团上之后，便闭上了双眸，认真祈求起来。

饼饼肥嘟嘟的身体落在了池晚的肩头上，身上有一圈金色的光芒亮起，无形的力量与池晚体内的身体相呼应。

池晚的额前有一道淡淡的金纹浮现，金纹仿若一座山的形状，透着神圣与不凡，让她整个人充满了一种高不可攀的神性。

站在一旁的何奶奶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而此时，池晚的脑海中听到了两道声音，她听得出来，这是余奶奶和余爷爷的声线：

「……山神大人，信女王淑珍在此祈求，求您告诉我，我孙女现在在哪里啊！」

「……大慈大悲的山神，我余知行愿意用我老头子十年的寿命相抵，求求您找到我孙女吧……」

「求求您……」

……

两人祈愿的声线不断在池晚的脑海中响起，与声线共同出现的，还有一股极为强烈的情绪和浓烈的香火。

香火中伴随着淡淡的信仰，在这一刻，池晚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神力得到了很大一截的增幅。

一望无际的山林，在葱茏青翠的山林中，一个村庄出现在眼前，而在这座村庄的某一户人家中，池晚看见了一个瘦弱的女孩。

随着神力的增加，一幅画面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池晚心中顿时一喜，脑海里只有一人念头：「找到了！」

而她所看见的画面还在继续。

女孩，也就是余奶奶夫妻两的孙女圆圆穿着一件肥大的套头T恤，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露出青紫斑驳的伤痕，这些伤痕有新有旧，新的盖着旧的，看起来格外的恐怖，告诉了众人她这些年所遭受的待遇。

此时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大木桶，里边装着煮好的猪食，她提着猪食走到猪圈里，将猪食倒在了食槽里。

将猪食倒进食槽，圆圆就出去了，只是在她拎着空桶转身出去的电光火石间，在猪圈的角落里，赫然闪过了一道脏污的身影。

电光火石间，在她进来就围在她身旁的两头大肥猪飞快的跑了过来，哼哧哼哧的开始埋头苦吃。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池晚却看清楚了系在对方腿上的铁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池晚心中震惊。

她还想再看，可是此时脑海里却传来了刺痛感，池晚清楚，这是神力即将耗尽的原因。

可是她尽管看见了余奶奶他们孙女的身影，却不清楚她在哪里啊……

「……在哪里，那孩子现在是在哪里？」

忍着脑袋传来的刺痛，池晚咬了咬牙，体内的神力疯狂的消耗中。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人地名从她脑海中浮现了出来——福山村。

而这一刻，池晚体内的神力也消耗一空，身体内部也传来一股巨大的虚弱感，这股虚弱的感觉来得极为强烈，池晚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面。

「咦咦咦咦——」

饼饼嘴里一边叫着，一边用脑袋顶住池晚的身体，「池晚，你没事吧？」

池晚眨了眨眼，跟前的黑色逐渐褪去，她吐出口气，道：「我没事……」

她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余奶奶三人，三人震惊的看向她，却发现短短时间，池晚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面色像是瞬间暗淡了下去，仿佛透着一股死气。

「……池小姐，你没事吧？」余奶奶忧心的看着她。

池晚笑，道：「我没事！」

她望着余奶奶夫妻两，双眸很亮，开心的道：「余奶奶，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业已清楚你们孙女现在在哪里了。」

闻言，余奶奶和余爷爷的表情骤然一变。

余爷爷震惊，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清楚我孙女在哪里了？」

池晚点头，道：「她现在在一人叫福山村的村子，只不过那村子极为的偏僻……」

想到在猪圈里的一瞥，池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而且我怀疑那村子是一人人贩子村，要是你们要找孩子，我建议你们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事。」

余爷爷和余奶奶脸上表情狂喜，两人回过神，连声跟池晚道谢，心里的激动一时间简直无法言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福山村，福山村！」余奶奶嘴里不断念叨着此物名字，她起身将手中的香插在香鼎里，又两手合十连连拜了好几下，这才欣喜又激动的道：

「我们现在就去福山村！」

澎湃的两人不清楚有没有将池晚的话给听进去，忙不迭的就下山去了，全程见证整件事情的何奶奶欲言又止，表情也有些恍惚，整个人的三观不断在科学和迷信之间来回拉扯着。

「……真的假的，真的这么灵？」

而得到孙女就在福山村这个地方的余奶奶和余爷爷，澎湃的拨打了儿子和儿媳妇的电话，开心地告诉他们此物消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家的圆圆找到了，就在福山村！

而听到此物消息的余玉良和妻子，先是一喜，只是在知道消息来源之后，却觉着一桶冷水浇了下来。

「妈，求求你和爸不要无理取闹了！我和萍萍业已很累了！」

开心的老两口听到儿子的话，心里那股激动的心情顿时就像是被熄灭的火焰，逐渐冷却。

「你不信我们？」

「你让我怎么信？求山神清楚的这个消息？你和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我和萍萍真的很累，真的没心思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因这事，一家人在电话里不欢而散，余爷爷望着挂了的电话，咬牙道：

「你不信，我信！」

「你不去找，我去找！」

就算是假的，他们也要去看看。

着急找孙女的老两口，已经全然忘了池晚的提醒，在查到福山村的地址之后，他们直接收拾着行李就直奔福山村而去。

福山村在山里，茂密的山林像是一张野兽的大口，能将人给吞进去。

而在山神庙的池晚，在余老爷子两口子离开江城赶去福山村的时候，心中却突然觉着有些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