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不好意思!吐了点血。」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池晚淡定的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就仿佛自己刚才吐的不是血,而是一口水。
「闺女?!」
老爷子一步走上前来,又急又忧的望着池晚,「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而后不等池晚回答,他又大怒的瞪向紫毛一群人,质追问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是要杀人吗?」
杀人?!
紫毛等人面上的表情更加惊恐了,紫毛更是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和抗拒的望着池晚,活像自己被碰瓷了。
「我呸呸呸!」
「你这老头,别乱说话啊。」
「你们这是在碰瓷!我碰都没碰她一下,她自己吐血,关我何事?」
紫毛开口就是否认三连——他可是连池晚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池晚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我吐血的确和你们没何太大的关系……」
闻言,紫毛随即一副「你看吧,我就说我没碰她」的表情。
不过下一秒,池晚就话音一转,道:「不过,我身体不好,病重缠身,要是不小心被何人给吓到了,或者被气到了,又或者难受了,说不定一口气就上不来,就一命呜呼了了……」
她明亮的双眸盯着紫毛,意有所指的道:「哎呀,作何办了,我这人一点紫色都看不得了!我现在就觉得我的心脏有点疼,是不是又有吐血了?」
被意有所指的紫毛:「……」
他想骂人,只是看池晚身体单薄,脸色苍白,嘴唇上还带着血迹,身体孱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给吹倒了。
紫毛看着,心里便忍不住发毛,真怕池晚真的下一秒就倒下了,到那时候他真的是有几张嘴也说不清了,他还不想去牢里溜达了。
思来想去,最后紫毛只能色厉内荏的放下一句狠话:「算你狠!」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带着自己的小弟们跑了,那背影作何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池晚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生出一种遗憾来。
她还想着,要是紫毛这群人不为所动,那她就将自己的检查报告拿出来,毕竟作为一个癌症患者,不小心就倒下了,那是很正常的吧。
只不过,人解决了就行了。
池晚心里想着,转头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爷子,追问道:「爷爷,您没事吧?」
老爷子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你真的没事吗?你方才可是吐血了啊。」
他老人家的眼里充满了担心。
池晚不在意的道:「没事,反正吐血这种事情,吐着吐血就习惯了!」
按照饼饼的说法,这是因为她的身体被神力滋养,此刻正排毒,吐血是很正常的现象,反正她现在是三天吐大口,两天吐小口。
今日这口血,只是洒洒水啦。
他老人家还是头一次听说,吐血这种事情,还能习惯的,真不是在糊弄他老人家吗?
听到她所说的,老爷子的表情一时间不免有些复杂。
池晚弯腰将洒落在地上的一些寻人启事捡起来,也看见了寻人启事上的照片。
只见照片上的女孩一团稚气,双眸大大的,脸蛋圆圆的,笑起来嘴边还有两个酒窝,看着就极其的可爱。
池晚动作微顿,而后将东西递还给老爷子,问:「爷爷,这寻人启事,您还要发吗?」
老爷子接过来,望着照片上孙女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有些疲倦,他自嘲一笑,道:「……我清楚,你们都在说我们傻……甜甜都走失八年了,要找早就找到了!」
八年,好漫长的一个时间啊。
尤其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八年的时间,业已足够让孩子长成他们不认识的模样了,也许就算面对面见着了,他们也都不认识了。
只是,对于外人来说,放弃只不过是上下嘴皮一掀的事情,然而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剜心剔骨之痛啊,那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好一会儿,他老人家有些激烈的情绪才平复下去。
老爷子闭了闭眼,脸上一片哀恸,情绪有些失控。
「不好意思啊,跟你说这些……」老爷子抱歉冲池晚笑了下,「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就是,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池晚对他咧嘴一笑,道:「您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老爷子认真上下的看了看她,而后点头:「像!」活像重病缠身,命不久矣的样子。
池晚:「……」
不得不说,他老人家是真相了。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去吧,」池晚岔开话题,「我就怕等下那群家伙又转赶了回来找您麻烦……」
老爷子看了一眼天色,道:「的确是该回去了。」
池晚沉默的看他驼着背往家走,背影看起来孤寂又萧索。
「……饼饼,真的没有办法能帮老爷子找到他孙女吗?」池晚问。
飞在空中的饼饼落在池晚的肩头上,道:「你现在的神力不够,顶多能支撑你看见一人人未来和过去七天的事情,再多,对你的身体负担就太大了!」
神力不够,说啥都百搭。
闻言,池晚的表情不免有些灰心。
「不过……」饼饼却又一次开口,话音一转,「你要是真想帮那个老人家,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何办法?」池晚随即追问。
饼饼:「你让他去庙里上柱香,如果他心意够诚,寻找孩子的意愿越强烈,说不定能让你找到他孙女如今的位置所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池晚顿时精神一振:「真的?」
饼饼:「我只是说,有可能,而不是一定,这一切,都得取决那老人家上香之时的情绪有多强烈,能不能上达传递到你这个地方。」
池晚到:「不管行不行,总之试过了才清楚!」
说完,她快步追上老爷子,在对方茫然的表情中,语气认真的道:「爷爷,虽然我也不清楚这个办法有没有用,然而我这里有个办法,或许能找到您的孙女!」
……
池晚并不清楚老爷子会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总之她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只能看天意了。
而老爷子看着被池晚塞进手里的名片,名片上边写着「昭明山山神」五个大字,而最下边,则是一串小字,上边写的是地址。
「……昭明山山神庙?」
***
老爷子姓余,叫余知行。
等他皱着眉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妻子业已把晚饭做好了,微微暗下去光线下,她一头头发业已变得花白,背脊也微微佝偻着,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垂暮之气。
见状,余爷爷心中闪过一丝酸涩的情绪。
他快步走上前去,接过妻子手中的碗筷,道:「不是说了吗,你身体不好,这些事情等我赶了回来做就行了……」
余奶奶冲他笑了笑,道:「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的,真的什么都不做,我还不舒服了。」
将饭添好,夫妻二人坐下来吃饭。
余爷爷跟妻子说着明天的打算:「……次日我打算去江北那一片,说不定有人见过我们圆圆了。」
说到这,他的神情微微有些振奋——这么多年,他们都是靠着此物想法坚持过来的。
闻言,余奶奶叹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清楚圆圆长成何样了,十三岁,肯定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里闪烁着泪光,自责道:「都怪我,当时没盯紧她,才让她走丢了……也难怪玉良和小茹怨我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余爷爷板着脸,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和他余玉良他们就不要紧了?明清楚你身体不好,还让你帮忙带孩子,孩子出事了就只清楚怨你和我……这个儿子生来简直就是讨债的!」
余奶奶苦笑:「你也别怪他们,他们心里也苦……」
圆圆失踪这么多年,儿子儿媳妇也一贯没放弃寻找,心里的苦水不比他们少。
余奶奶叹道:「我只想有生之年,能找到圆圆,那我就算死了,也甘心了!就怕我等不到那天了。」
「呸!」余爷爷随即啐了一口,「什么死不死的,你又在这说胡话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抓住妻子的手,道:「我们一定能找到圆圆的。」
余奶奶望着他,低声应了一声。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然而谁都清楚,孩子已经丢了八年,想要找到,那简直就跟大海捞针似的,这么多年,他们老两口奔南去北,却没有一点线索。
只是,他们不愿意放弃,也不能放弃,要是连他们都放弃寻找了,那孩子就连一点找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看着妻子苦涩悲伤的面庞,余爷爷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下午那小姑娘说的那番话,鬼使神差的,他蓦然开口道:
「其实今日有个小姑娘跟我说,她或许有办法能帮我们找到圆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这话说完,就见妻子暗淡的双眼中骤然出现了一点明亮的光芒。
……
「谁?!」
妻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的问:「是谁?她有何办法能帮我们?」
望着余奶奶这么激动的样子,余爷爷心中蓦然就有些后悔将这事说出来了,毕竟要是这事没成,有希望又灰心,妻子承受的打击怕是巨大的。
迟疑间,他还是将池晚所说的话都跟妻子说了,末了强调道:「那孩子说了,这只是有可能,并不是一定能帮我们找到圆圆的!」
余奶奶却没在意这个,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说,此物姑娘算命特别准?」
说到这个,余爷爷就来了点精神,「真的特别准,只不过她只能算七天之内的事情……超过七天的,就没办法了。」
余奶奶面上表情不断变换,最后,她咬了咬牙,道:「昭明山山神庙是吧?次日我们就去!」
余爷爷望着她明亮的双眼,不忍多说何,便点了点头,低着声线道:「好,次日我们就去!」
曾几何时,妻子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从来不信何神佛的,可是人到了绝境,大概就算清楚是假的,也想尝试一下吧。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第二日一大早,余爷爷妻二人就来到了昭明山山神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