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暗巷密会，魔踪初现

净魂草的药效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王珂和云芷深居简出，除了每日在客栈大堂用膳时露面不一会，其余时间皆在房中苦修。王珂专注于疗伤和巩固修为，云芷则继续研习云氏大阵，同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第三天日落时分，王珂睁开眼，混沌元婴的裂痕已愈合大半，修为稳固在筑基七层。虚空印记虽未根除，但被封禁在神魂角落，短期内不会构成威胁。

「恢复得如何？」云芷置于手中的阵盘，关切追问道。

「七成。」王珂活动了一下手腕，「寻常筑基巅峰已不是我的对手。但要对付金丹，还需完全恢复，或者动用混沌宝体的力量。」

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线帘布向外望去。客栈对面的茶馆二楼，一个灰衣修士正低头喝茶，看似寻常，但王珂注意到，此人三天来换了三套衣服，却从未走了过那位置。

「监视的人还在。」王珂轻声道，「修为不高，炼气九层，应该是刑天宫的外围眼线。」

云芷走到他身侧：「要处理掉吗？」

「暂时不用。」王珂摇头，「杀了他只会打草惊蛇。况且，留着此物眼线，我们也能反向判断刑天宫的动向——只要他还在，说明刑天宫暂时不打算动手。」

他置于帘布，转身道：「今夜我去趟青云阁，再买些情报。你留在客栈，布下预警大阵，若有异动，立刻用传讯符联系。」

「小心。」

入夜，青州府城华灯初上。

王珂换了身黑色劲装，从客栈后窗悄然跃出，融入夜色。他没有走街道，而是在屋檐间纵跃，身形如鬼魅，好几个起落便远离了客栈区域。

青云阁夜间依旧营业，只是客人少了许多。王珂从侧门进入，直接上了三楼。

赵全像是早有预料，已在雅间等候。见王珂进来，他起身拱手：「王客卿，可是需要什么？」

「情报。」王珂坐下，直截了当，「关于南楚国近三个月出现的魔物，以及青云宗内部的详细情况。越详细越好，价格不是问题。」

赵全沉吟不一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紫色玉简：「这是万宝阁情报网收集的南楚近期要闻，包含客卿所需内容。另外……」他顿了顿，「阁中刚收到一条隐秘消息，或许对客卿有用。」

「说。」

「三日前，青云宗内门弟子在云岭山脉深处发现一处古修洞府，疑似与千年前的‘云岚宗’有关。洞府外围有强大禁制，青云宗已派两位金丹长老前往探查。」赵全压低声线，「但据我们潜伏的眼线回报，那处洞府附近，有魔气残留的痕迹，且……有刑天宫修士出没。」

云岚宗？

王珂心中微动。他在煌国藏书阁中见过相关记载，云岚宗是千年前南楚境内的大宗，以云系功诀闻名，后因不明原因一夜覆灭，成为修仙界一桩悬案。

「洞府位置？」王珂问。

赵全取出一张地图铺开，指向云岭山脉中部一处标记：「这个地方。距离青州府城约八百里，御剑约需半日。但云岭山脉深处妖兽横行，且近期魔物频发，危险系数很高。」

王珂细细查看地图，将地形记在心中。他思索不一会，又道：「青云宗内部，如今是哪位主事？」

「明面上是掌门云清子，但实际权力已被大长老云鹤真人架空。」赵全道，「云清子一脉主张与周边宗门联合，彻底清查魔物源头；云鹤真人一脉则认为应先稳固宗门内部，避免与未知势力冲突。两派势同水火，据说已有多位长老站队。」

「云清子为人如何？」

「正直但保守，重视宗门传承，不喜冒险。」赵全评价，「云鹤真人则激进许多，野心勃勃，近年来大力提拔亲信，排除异己。」

王珂手指轻敲桌面，心中快速分析。青云宗内乱，魔物横行，刑天宫暗中活动，古修洞府现世……这些事件看似独立，但时间点太过巧合。

「赵掌柜。」王珂抬眼，「万宝阁在南楚的情报网，能否帮我留意两件事？」

「客卿请讲。」

「第一，密切关注刑天宫修士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青云宗哪位高层有接触。」王珂道，「第二，搜集所有魔物出现地点的详细资料，包括时间、魔物种类、受害者特征、残留痕迹等。我会支付相应报酬。」

赵全点头：「能够。只不过刑天宫行事隐秘，探查需要时间。魔物情报倒是现成的，三日后可给客卿。」

「好。」王珂取出一人玉瓶，里面是五滴地心灵乳，「这是定金。若有重要消息，可用此符联系。」

他递给赵全一枚特制传讯符，符上刻有混沌之力标记，只有他能感应。

走了青云阁时，已是子时。

王珂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绕道城西贫民区。这个地方巷道狭窄，房屋低矮，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垃圾的腐臭。偶尔有醉汉踉跄走过，或野狗在暗处翻找食物。

他来这里，是为了验证一人猜想。

根据赵全提供的情报，七处魔物出现地点中，有三处在贫民区或城郊村落。魔物袭击的对象，多是独居老人、流浪汉、或外地来的穷苦劳工——这些人失踪了，往往不会引起太大关注。

王珂收敛气息，如同普通人般在巷道中穿行。他的神识悄然扩散，覆盖方圆百丈，感应着每一丝异常波动。

走了约一刻钟，在一处废弃宅院前，他停住脚步了脚步。

宅院大门破损，院内杂草丛生，显然已荒废多年。但王珂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气残留，淡得几乎无法察觉，若非他对魔龙力场熟悉，根本发现不了。

他悄无声息地翻墙入院。

院内景象比外面更破败，正堂屋顶坍塌过半，梁柱腐朽。王珂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口枯井旁，魔气残留正是从井中传出。

井口被石板盖着，石板上积了厚厚的灰尘。王珂推开石板，井中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他取出一枚月光石丢下，光芒照亮井壁——上面布满了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井底爬上来时留下的。

「果真。」王珂眼神微冷。

这口井，很可能是一处魔物巢穴的出口。魔物从地下潜行至此，袭击附近的独居者，得手后返回井中，消失无踪。

他正要进一步探查，忽然神色一动，身形瞬间隐入阴影。

几息后，两道身影从墙外跃入，落在院中。两人都穿着夜行衣，蒙着面，但从气息判断，皆是筑基初期修士。

「是这里的确如此吧？」一人轻声道。

「没错，罗盘指示的魔气残留就在这口井附近。」另一人手中托着个黑色罗盘，罗盘指针正指向枯井，「看样子魔物业已转移了，真狡猾。」

「青云宗那些废物，查了三个月都没查出个是以然。」先开口那人冷哼，「要不是长老吩咐我们暗中调查，这南楚迟早变成魔窟。」

「少说两句。」持罗盘者警惕地环顾四周，「完成任务要紧。采集完魔气样本就撤，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走到井边，取出一枚黑色珠子，开始施法收集残留在井壁的魔气。黑色珠子逐渐泛起暗红光芒，将丝丝缕缕的魔气吸入其中。

王珂在阴影中静静观察。从两人的对话和功诀气息判断，他们并非刑天宫修士，而是某个宗门或家族的弟子，奉命暗中调查魔物。

这就有意思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云宗明面上在调查，其他势力也在暗中插手，说明魔物事件已经引起了多方关注。而刑天宫在其中扮演何角色？是幕后黑手，还是也想分一杯羹？

片刻后，两人采集完毕，收起珠子。

「走。」持罗盘者低喝一声，两人纵身跃出墙外，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王珂没有追。他走到井边，蹲下身，手指轻触井壁上的抓痕。抓痕很深，边缘有腐蚀痕迹，明显是魔物所为。但从痕迹的新旧程度判断，至少是十天前留下的。

「魔物转移了……」王珂喃喃道，「是不想暴露巢穴，还是另有计划？」

他起身，又在院中仔细搜查了一遍，在一处墙角发现了半个模糊的脚印——不是人类的，而是某种爪类生物，大小如蒲扇，三趾。

王珂取出玉简，将脚印拓印下来，又收集了一缕残存的魔气样本，这才悄然离开。

回到客栈时，云芷正在房中布阵。见王珂赶了回来，她松了口气：「怎么样？」

「有收获。」王珂将今晚所见简单说了一遍，又拿出拓印的脚印和魔气样本，「你看此物。」

云芷细细查看，眉头逐渐皱起：「这脚印……我在云氏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三千年前，云氏先祖曾与一种名为‘地魇兽’的魔物交战，地魇兽的脚印就是三趾爪形，擅长钻地潜行，以生灵精血为食。」

「地魇兽？」王珂回忆龙皇传承中的信息，「这种魔物不是早已灭绝了吗？」

「按理说是的。」云芷神色凝重，「但若魔龙残魂尚存，以魔龙之气感染普通妖兽或人类，的确可能催生出类似地魇兽的魔化生物。表哥，你还记得百草谷那棵被魔化的树妖吗？」

王珂点头：「你的意思是，南楚出现的魔物，也是魔龙之气污染的产物？」

「很有可能。」云芷道，「而且，若真是地魇兽，它们必然有巢穴。这种魔物是群居的，一人巢穴少则数十，多则上百。若放任不管，整个南楚都可能被它们从地下掏空。」

王珂沉思。若真是地魇兽，那事情就严重了。这种魔物繁殖速度极快，且智慧不低，懂得躲避强者，专挑弱者下手。等修仙界反应过来时，往往已形成规模，难以根除。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王珂道，「三日后拿到万宝阁的情报，再去云岭山脉那处古修洞府看看。若魔物真与刑天宫有关，彼处或许能找到线索。」

他顿了顿，看向云芷：「这几日，你试着用云氏大阵布置一人‘寻魔阵’，范围不用大，能覆盖客栈周边即可。若有魔物靠近，我们能第一时间察觉。」

「好。」

接下来三日，王珂和云芷足不出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珂继续疗伤，同时研究从双日世界带回的《阵道随笔》。阵玄子在阵道上的造诣极高，许多思路让王珂大开眼界。他结合云氏大阵和混沌之力，开始尝试改进敛息符和预警阵法。

云芷则专心布置寻魔阵。她以月华晶为核心，在室内四周布下三十六枚阵旗，又以自身精血刻画阵纹。阵法完成后，只要有任何魔气进入百丈范围，阵盘就会发出警示。

第三日日落时分，赵全派人送来一枚玉简。

王珂神识探入，里面是万宝阁收集的详细情报：

七处魔物出现地点，时间跨度两个月，最早的在一个叫「黑水村」的偏远村落，最晚的在青州府城西郊。受害者共计四十三人，无一活口。尸体皆呈干枯状，精血被吸干，神魂消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青云宗先后派出五批弟子调查，其中三批遭遇魔物袭击，死伤十一人。据幸存者描述，魔物形似人形但有鳞甲，四肢着地爬行，速度极快，能钻地潜行。

刑天宫修士的踪迹出现在其中四处地点，时间都在魔物袭击后一至三天。他们像是在收集何东西——很可能是魔物残留的魔气或精血。

最后，玉简中还附了一条刚收到的消息：两个时辰前，云岭山脉深处传出剧烈能量波动，疑似古修洞府禁制被触发。青云宗两位金丹长老已率弟子前往，这时，有不明身份的修士在附近出没。

王珂收起玉简，眼中闪过思索。

「刑天宫在收集魔物残留……他们想干何？」云芷疑惑。

「两种可能。」王珂分析，「一是研究魔物的特性，完善他们自己的魔化技术。二是……魔物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比如被魔龙之气污染的精血，或许能用来炼制某种邪器或丹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云岭山脉方向：「古修洞府的禁制被触发，各方势力都会赶去。彼处现在肯定很热闹。」

「我们要去吗？」云芷问。

「去，但不是现在。」王珂道，「等他们先探路，我们再做打算。况且……」他回身，看向客栈对面的茶馆，「那个眼线还在，说明刑天宫暂时不打算动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利用一下这个局面？」

「表哥的意思是……」

「放出呼啸声，就说我们打算去云岭山脉寻宝。」王珂嘴角微扬，「看看刑天宫会作何反应。若他们派人跟踪或阻挠，正好能够抓几个舌头，问问他们在南楚到底有什么计划。」

云芷恍然大悟了：「引蛇出洞。」

「对。」王珂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录入一段信息，随后交给云芷，「明日你去青云阁买些进山必备的物资，顺便‘无意中’透露我们要去云岭山脉。记住，要显得既谨慎又藏不住兴奋，像两个想碰运气的散修。」

「恍然大悟。」

第二天一早，云芷便去了青云阁。

王珂留在客栈，神识始终关注着对面的眼线。果真，云芷走了后不久，那灰衣修士也起身离开，显然是去报信了。

半个时辰后，云芷返回，带回了物资和消息。

「赵掌柜说，最近进山的修士很多，光是今日上午，就有三批人买了云岭山脉的地图。」云芷道，「我还‘不小心’说漏嘴，提到表哥你伤势恢复，想进山找些机缘。当时旁边有几个散修，理应听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很好。」王珂点头，「接下来，就等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