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晨雾未散。
这几日,他白日研读从藏书阁借来的《经脉考》《穴位通解》,夜里则冲击第三个封印节点。进展比预想的慢——那封印的坚韧程度远超想象,每次冲击都如撞铜墙铁壁,需反复消磨才能松动分毫。
王珂站在漱玉轩院中,手中握着一截新折的槐树枝。他双目微闭,呼吸悠长,灵力在体内沿着蛰龙敛息术的路径徐徐运行。
但好处也是明显的。
冲开两个节点后,他的灵力质量已有显著提升。此刻若再测灵根,龙柱光芒至少能达到四丈,勉强摸到中品上等的门槛。更重要的是,蛰龙敛息术已初窥门径,全力运转时,能将力场收敛到近乎凡人,连寻常半混沌修士都难以察觉。
「殿下。」
李德全的声音在身后方响起。
王珂收功回身,气息瞬间恢复如常:「公公有事?」
「十五公主身旁的宫女来了,说公主想请殿下去兰芷阁一趟。」李德全垂手而立,「似乎是……药草方面的事。」
药草。
王珂心中一动。五日前在丹草园,十五妹的确提过百草堂和叶掌柜。
「清楚了。我这就去。」
兰芷阁在东六宫最北侧,比漱玉轩稍好些,但也是冷清之地。王珂穿过长长的宫道,沿途遇见几个低等宫女,皆低头匆匆而过,无人向他行礼。
世态如此,他早已习惯。
兰芷阁院门虚掩,王珂叩门三声,一人面容稚嫩的小宫女探头出来,见是他,忙屈膝行礼:「七殿下,公主在药房等您。」
药房在正殿西厢,推门而入,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房中摆着两个药柜,一张长桌,桌上散放着各色药材。十五公主王璃正站在桌边,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药典,眉头微蹙。
「七哥来了。」她置于书册,脸上露出笑容,「快请坐。」
「十五妹找我,是为了药草的事?」王珂在桌旁落座,目光扫过台面上的药材——大多是青灵草、凝露花等低阶灵草,但处理得极为精细。
「嗯。」王璃示意宫女退下,关好房门,这才压低声线道,「七哥上次问起百草堂,我这几日……托人打听了一下。」
她走到药柜前,打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枚淡青色的灵丹,圆润光滑,表面有细微的丹纹。
「这是百草堂的‘润脉丹’,虽只是下品,但药性温和,正适合温养经脉。」王璃将布包推到王珂面前,「我每月会托人从宫外带几枚,七哥若需要,能够先拿去用。」
王珂没有立刻接,而是望着王璃:「十五妹为何对我这般好?」
王璃怔了怔,随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只因……只因整个宫里,只有七哥你不嫌弃我体弱,不嫌弃我无法苦修。上次在丹草园,你是第一人认真听我说话的人。」
她的声线很轻,却透着真诚。
王珂沉默不一会,拿起一枚润脉丹细看。丹药入手微温,丹香纯正,的确是正品而非劣药。能在坊市买到这种品质的下品丹药,百草堂的掌柜绝非普通商人。
「这灵丹不便宜吧?」他问。
「一枚十灵石。」王璃老实回答,「我每月月例五十灵石,除去买药的开销,所剩无几。但……总比没有强。」
五十灵石。
王珂心中叹息。一个公主,月例只有五十灵石,连稍好些的宫女都不如。而他这个皇子,虽有三百年例,但被克扣后实际到手不过两百,还要维持漱玉轩的开销。
都是边缘人。
「这丹药我不能白拿。」王珂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三十枚下品灵石——这是他目前能动用的三分之一积蓄。
「七哥,我不——」
「拿着。」王珂将布袋塞进王璃手中,「你是妹妹,哪有哥哥白拿妹妹东西的道理。这些灵石你先用着,若不够,日后我再想办法。」
王璃眼眶微红,咬了咬嘴唇,最终收下布袋。
「谢谢七哥。」她擦了擦眼角,忽然想起何,「对了,七哥不是想了解丹药吗?百草堂的叶掌柜,每月的初一、十五,会在西市摆摊义诊,顺便售卖丹药。明日就是十五,七哥若想出宫,我能够让我的宫女小环带路。」
出宫。
王珂心中一动。自六岁入宫,他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且每次都有严密监视。如今搬进漱玉轩,监视反而松了——一人被放弃的皇子,不值得浪费人力。
「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不会。」王璃摇头,「小环每月都会出宫替我抓药,守卫都认得她。七哥能够扮作她的随从,只要不惹事,没人会注意。」
她走到窗边,从窗台花盆下取出一块木牌:「这是出宫令牌,我……我偷偷仿制的,只能用一次。」
王珂接过令牌,深深看了王璃一眼:「十五妹,这份情,我记下了。」
木牌粗糙,上面的字迹歪斜,但应付普通守卫足够了。
「七哥别这么说。」王璃笑了,苍白的面上浮现一丝血色,「我们是兄妹,本该互相照应。」
离开兰芷阁时,日头已高。
王珂没有直接回漱玉轩,而是绕道去了御药房。他想再确认一些事情。
丹草园依旧寂静,只有好几个太监在打理药田。王珂走到西南角那块石碑前,蹲下身,用手拨开基座旁的泥土。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石碑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刻着一行更小的字,被青苔覆盖大半:
「云氏第三十六代,云静,献法有功,特准入宫。」
云静。
这个名字,王珂从未听过。但「第三十六代」此物说法,印证了他的猜测——云氏是个传承悠久的古老家族。而母亲姓云,是否意味着,母亲也是云氏族人?
若是,她为何以宫女身份入宫?
若不是,玉佩和功诀又从何而来?
王珂正沉思间,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背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动声色地霍然起身身,掸了掸衣袍上的泥土,回身望去。
不远处,一人身着鹅黄宫装的女子正站在药田边,身旁跟着两个宫女。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秀美,眉宇间带着三分英气,正是三公主王璎。
「七弟好雅兴。」王璎缓步走来,目光扫过石碑,「也对,漱玉轩清闲,是该找些事打发时间。」
「三姐。」王珂拱手。
王璎走到石碑前,伸手抚过斑驳的字迹:「云氏培植法……六十年前的东西了。七弟对这些陈年旧事感兴趣?」
「只是偶然注意到,有些好奇。」王珂语气平静。
「好奇是好事。」王璎转头看他,眼中带着探究,「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七弟,你说呢?」
这话中有话。
王珂垂眸:「三姐教训的是。」
王璎盯着他看了不一会,忽然笑了:「说起来,七弟搬去漱玉轩也有几日了,可还习惯?若缺何,能够跟姐姐说。」
「谢三姐关心,一切尚可。」
「那就好。」王璎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下月初三,宫中要举行一场‘炼丹小比’,凡皇室子弟皆可参加。七弟若有兴趣,不妨也来试试。虽说是小比,但若能表现优异,或许……能多得些资源。」
炼丹小比。
王珂心中微凛。他从未学过炼丹,三公主蓦然提起此事,是试探,还是挖坑?
「我资质愚钝,恐难胜任。」
「试试无妨。」王璎意味深长地说,「况且,国师玄机子会亲自主持。若能得他青眼,哪怕是中品灵根,也未必没有出路。」
说完,她不再多言,带着宫女转身离去。
三公主的话,半真半假,真假难辨。炼丹小比或许是个机会,但更可能是陷阱。而国师玄机子……那位化神期修士,态度中立,却在暗中观察皇子品性。
王珂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若能在小比中合理展露价值,或许真能引起他的注意。
但前提是——他必须掌握炼丹基础。
王珂握紧袖中的润脉丹。
百草堂,叶掌柜。
看来明日的出宫,势在必行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王珂换上李德全准备的灰色布衣,将头发束成普通仆役样式,面上抹了些灶灰,遮掩住过于清秀的眉眼。对镜自照,已与宫中那温润皇子判若两人。
「殿下此去,万事小心。」李德全送他到院大门处,低声道,「西市鱼龙混杂,莫要与人冲突。午时前务必返回。」
「我明白。」
漱玉轩西侧有一处专供杂役出入的偏门,守卫松懈。王珂出示令牌,守卫扫了一眼便放行——每日进出宫采买的仆役成百上千,谁会在意多一个生面孔。
宫门外,小环已等候多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是王璃的贴身宫女,十四五岁,机灵懂事,见王珂出来,也不多问,只轻声道:「七公子,请随我来。」
两人穿过皇城外围的官道,拐入一条小巷。走了约莫两刻钟,跟前豁然开朗——西市到了。
这个地方是煌国皇城最大的坊市,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喧嚣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药材的苦味、铁器的锈味、还有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王珂深吸一口气。
这是宫墙外的世界,真实、粗糙、充满生机。
「百草堂在东街。」小环引路,「叶掌柜的义诊摊,就在百草堂门口。」
东街相对清净些,多是药材铺、书店、古玩店。百草堂的招牌很显眼,黑底金字,门前已排起长队。队伍前方摆着一张木桌,桌后坐着一人青衣女子。
王珂脚步一顿。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青丝如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眉眼清冷,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书卷气。她正低头为一位老妇诊脉,手指纤长,动作娴熟。
叶青瓷。
「那就是叶掌柜。」小环小声说,「她医术很好,收费也公道,所以来求诊的人不少。」
王珂点点头,没有随即上前,而是站在街角观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青瓷诊脉时神情专注,开方时笔走龙蛇,抓药时手法精准。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偶尔有地痞混混想找茬,她只需抬眼一瞥,那些人便讪讪退去——显然,她在西市有自己的势力。
队伍逐渐缩短。
王珂等到最后一位病人离开,才走上前去。
「姑娘,买药。」
叶青瓷抬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什么药?」
「润脉丹。」王珂取出王璃给的那枚灵丹,「要这种品质的。」
叶青瓷接过灵丹,指尖在丹纹上微微一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百草堂上月出的丹。公子从何处得来?」
「一位朋友所赠。」王珂道,「我想再买些许,不仅如此……还想请教姑娘,可有何适合初学者研习的炼丹典籍?」
叶青瓷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手上的薄茧、衣领的针脚、靴底的磨损处停留片刻。
「公子是修炼之人?」她问。
「半混沌初期,资质平庸,想从炼丹上找条出路。」王珂回答得坦然。
这种人在修炼界很常见——灵根不佳,资源匮乏,便想走炼丹、炼器、符箓等旁门,虽难成大器,但好歹能谋生。
叶青瓷似乎信了,从桌下取出一本薄册:「《丹火初控》,五十灵石。润脉丹,十灵石一枚,你要几枚?」
「三枚灵丹,加上这本书。」王珂取出八十灵石——这是他剩下的全部积蓄。
叶青瓷收了灵石,将灵丹和书册递给他,忽然道:「公子若真想学炼丹,单看书是不够的。需要实际操控丹火,辨识药材,掌握火候。」
「姑娘可有指教?」
「百草堂后院有间炼丹室,每月租金一百灵石。」叶青瓷语气平淡,「公子若有需要,能够租用。不仅如此……我每旬会开一次炼丹课,学费三十灵石。」
一百三十灵石。
王珂心中苦笑。他现在全副身家只剩二十灵石,连零头都不够。
「我……考虑考虑。」他拱手,「多谢姑娘。」
「等等。」叶青瓷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三日后,西市‘丹盟’会举办一场炼丹学徒选拔,前十名可免费使用丹盟的炼丹室三个月,还有机会得到丹师指点。公子若有兴趣,能够去试试。」
纸上写着时间地点。
王珂接过,心中一动:「姑娘为何帮我?」
叶青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只因你的双眸。」
「眼睛?」
「你的眼睛里,有不甘。」叶青瓷转身开始收拾摊位,「和我当年一样。不甘平庸,不甘认命,所以想拼命抓住每一丝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顿了顿,声线轻了些:「但这条路,比你想象的难。好自为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珂握紧纸页,沉沉地一揖:「多谢。」
他回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叶青瓷已收好摊位,正将一块「暂停义诊」的木牌挂在百草堂门口。阳光洒在她清瘦的肩上,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孤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落世家之女……
王珂收回目光,快步汇入人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在西市又转了转,买了些最便宜的空白玉简、低阶符纸、以及几本二手的地理志和史书。这些花光了他最后二十灵石,但值得——了解外界信息,同样重要。
回宫路上,小环小声问:「七公子,那位叶掌柜……可信吗?」
「目前看来,至少不是敌人。」王珂道,「但她给我的信息,需要验证。」
丹盟学徒选拔,是个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但无论如何,他都需要迈出这一步。
傍晚,漱玉轩。
王珂将买来的东西藏好,独自坐在殿中,翻看那本《丹火初控》。
书很薄,内容基础,主要讲如何用灵力操控火焰,如何辨识常见药材的药性,如何控制炼丹时的温度变化。对真正的炼丹师来说,这只是入门中的入门。
但对王珂而言,足够。
他不需要成为炼丹大师,只需要在炼丹小比中不露怯,甚至……若能有些亮眼表现,更好。
「殿下。」
李德全端着晚膳进来,看见台面上的书,眼神微动:「殿下想学炼丹?」
「试试。」王珂合上书,「三公主说,下月初三有炼丹小比。」
李德全沉默不一会,道:「老奴早年,曾见过云妃娘娘炼丹。」
王珂猛地抬头。
云妃,是母亲入宫后的封号。
「母亲……会炼丹?」
「不仅会,而且精通。」李德全置于食盒,「云妃娘娘最擅长木系丹药,她炼制的‘青木回春丹’,连国师都曾称赞。只可惜……她留下的丹方和心得,都在她去世后被内务府收走了。」
王珂握紧拳头。
又被收走了。
母亲的遗物,母亲的秘密,似乎总在被各方势力瓜分、掩盖。
「只不过……」李德全从怀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纸张泛黄,边角磨损,「老奴当年,偷偷抄录了几页娘娘炼丹时的手札。虽不完整,但或许对殿下有用。」
王珂接过册子,手微微发颤。
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是母亲的笔迹!
更重要的是,在最后一页,有一幅简图:人体经脉与丹火运转的结合图示。
上面记录着几种低阶丹药的炼制心得,包括润脉丹、聚气丹、止血散。每一味药材的处理、火候的掌控、成丹时的注意事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旁边有小字注解:「丹道即人道,火候即心候。心静则火稳,气匀则丹成。」
王珂如获至宝。
「李公公,这份恩情——」
「殿下不必言谢。」李德全打断他,「老奴只是物归原主。但殿下切记,炼丹一途,最重心性。心浮气躁者,炼不出好丹。」
「我恍然大悟。」
李德全退下后,王珂立即开始研读母亲的手札。
他发现,母亲的炼丹理念与寻常丹师不同。寻常丹师追求精准、标准,而母亲更重「灵性」——根据药材的年份、状态,甚至当日的天气、时辰,微调火候和手法。
「丹有灵,需以心感之。」
这句话,让王珂若有所悟。
他尝试按照手札的指引,调动体内灵力。金木双系灵力中,木系灵力主生发,更亲和草木,适合炼丹。而蛰龙敛息术带来的精准控制力,正好能用在操控丹火上。
一夜无眠。
王珂沉浸在丹道的世界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当晨光再次透进窗棂时,他已将手札内容熟记于心,并在脑海中模拟了数十遍炼丹过程。
虽无实操,但理论已初通。
他走到院中,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今日是十六,离炼丹小比还有十七天。
时间紧迫,但他已有方向。
第一,继续苦修,稳固修为,争取在小比前再冲开一人封印节点。
第二,研习母亲的手札,掌握基础丹理。
第三,参加丹盟学徒选拔——若能获得免费使用炼丹室的资格,就能进行实际操练。
第四,暗中调查三公主提及小比的真正意图。
王珂抬头转头看向东方,朝阳正冉冉升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风已起,雷在云中酝酿。
而他,要在风雷到来之前,积攒足够的力量。
「殿下。」
李德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方,手中捧着一人木盒。
「这是……」
「老奴昨夜去了一趟旧物库,找到些云妃娘娘当年用过的器物。」李德全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尊巴掌大的青铜丹炉,炉身刻着云纹,虽老旧,却透着古朴韵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尊‘云纹炉’,是娘娘初学炼丹时所用,品阶不高,只是低阶法器,但胜在稳定,适合初学者。」
王珂接过丹炉,入手微沉,炉壁上似乎还残留着母亲当年的温度。
「多谢。」他低声说,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李德全摇摇头,退到一旁。
王珂抚摸着丹炉上的云纹,忽然想起玉佩、石碑、以及西边冷宫里的龙吟。
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同一人源头。
云氏,护龙一族,龙脉,炼丹……
这些碎片,究竟能拼出怎样的真相?
他收起思绪,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当务之急,是在炼丹小比中站稳脚跟,引起国师注意,获得更多资源和自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珂将丹炉收起,转身回殿。
该开始今日的苦修了。
而在皇宫的另一端,三公主王璎的寝宫中,一份密报正放在她的案头。
「七皇子王珂,今日扮作仆役出宫,前往西市百草堂,购买《丹火初控》与润脉丹,并询问炼丹学徒选拔事宜。」
王璎看完密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此物七弟……终究坐不住了吗?」
她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页化为灰烬。
「也好。炼丹小比上,正好看看你究竟是真想学炼丹,还是……另有所图。」
窗外,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