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沉了许多,早晨热闹的街道也变得熙熙攘攘起来。站在留仙楼十层装修华丽的窗前,沈清文眼里仅剩下疑惑与凝重。
原先他的计划本就是找个绝佳机会,将楚天和齐临的关系给搞僵了,而这件事越大越好。大到让逐鹿茶会暂时开不下去,好到让他沈清文能趁这个空挡将灵药盗来。
这下可好,眼下这最为关键也是最困难的一环节就这样被一莫名之人给解决了。
沈清文的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齐临皇子死在楚天境内,这事,可大可小,就看这皇子在齐临国主心中份量如何,这逐鹿城在楚天国主心中是何位置了。
「张钱,你应该知道死的皇子的信息。」沈清文转过身来问坐在椅子上有一会的张钱。而在他迎上其的目光时,沈清文愣了愣,他又瞅了瞅一旁的李长安,他心里有些慌。
这两人的眼里皆是充满了这事绝对是你沈清文无其他愣头青年敢干的事情了。沈清文嘴角抽搐了几分,稍稍做出咳嗽姿势,却又没咳嗽之声发出,他故作文雅的拿衣袖擦了擦嘴,「不是我干的。」
话音落地,好像没有何用。沈清文哭笑不得,见那两人依旧不信的眼神,沈清文这会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真的不是我。」沈清文淡淡说着,将眼神瞥向一旁阴暗处,在最黑暗角落处顿了顿,过几息后他稍稍点头,之后又将目光转向了李长安二人。
一转头,迎面就是张钱戏谑的眼神,所见的是他撑的算帅气的面容上挂着一缕神秘微笑,随后阴阳怪气道:「齐临皇子是昨天夜里死的,而昨晚对沈兄来说可是一刻春宵值千金的时间。沈兄又不傻,放着这么美妙之事不做,反倒去刺杀一下国不受宠的皇子,这说不通。」
「你清楚就好,」沈清文也保持丝丝微笑,笑容如利剑,可将跟前这神头鬼脸,姓张名钱的傻子一剑斩成两半的笑容。沈清文点点头,「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死在逐鹿城,齐临国主的态度如何?」
「齐临国主竟很意外的盛怒,齐临已放话了,要逐鹿城三日之内要给个说法,不然就战场上见了。」李长安出声道,白衣飘飘,面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可滑稽的是,逐鹿书院像是并不打算将茶会推迟,反而转头向楚天要个说法。」
「哦?这倒是个新鲜事。」沈清文双手交叉放在衣袖中,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衣裳上残留的痕迹,一股恶心涌上心头,他又将手放了出来。
「逐鹿城这样行事,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张财物说了一句,伸手将台面上茶壶里的茶水倒出,喝了一口,他呸了一声,不满道:「沈清文,你这茶也太凉了。你这家伙,心是脏的就算了,连你茶都是凉了,唉,可惜了你头顶一人沈府的名声啊。」
「太凉就别喝。」沈清文淡淡回了一句,只不过他像是意识到何,回味了一下张财物的话,「张财物,你倒是提醒到了我。」
张财物心领神会一笑,又在沈清文跟前装起了糊涂,「提醒你何?你终于良心发现要付我房钱了?」
「你这房钱该还。」沈清文破天荒的竟然接了张钱的话,这让张财物不禁一呆,要不是碍于面子,他都要扇自己一巴掌,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沈清文见其吃惊的眼神,眉目间上了一无法言语的火气,他沈清文难道是欠财物不还的人吗?他想要一人答案,将目光给了李长安,后者很赞同张钱的微微颔首,沈清文表示很伤心。
「沈兄,说说看你要怎么还张兄的房财物?」李长安倒是对这所谓房财物起了兴趣。
沈清文倒是涨了记性,他也故作糊涂,眨了眨眼,「什么房财物?」
「张兄的房财物啊,」李长安很耐心的回道,但他刚闭上嘴时,暗自思忖自己上当了,无可奈何已然开口。哑然失笑,李长安摇了摇头。
「对,张财物的房财物。」沈清文点点头,之后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轻声在其耳边道:「所以我们得一起还了这室内,不是吗?」
「沈兄说的对,」李长安自认倒霉,只不过他同样对沈清文心中所想感兴趣,这次的坑,也可算的上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跳下去的,「沈兄有何吩咐?」
沈清文虽清秀脸带微笑,但那双眸子却冷了下来,如那寒夜中的清水,散发这淡淡,令人颤抖的寒冷,「在逐鹿书院帮我保护一人人。」
「是顾姑娘吧。」李长安随口一答。沈清文点点头,不过又不解的转头看向眼带异样神色的李长安。李长安又打趣道:「我随便猜的。」
「沈清文,这就算还我的房钱吗?」张财物像是不怎么满意,他靠在椅上,找茬道:「这听来听去仿佛都只是对你沈清文有利。跟我张财物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错了错了,张财物你要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沈清文一副恨铁不成的模样,那咬牙切齿感情到位,在旁人看起来沈清文就像是张财物他爹一番,「张财物啊,名声二字,你得细细的品。」
「滚你二大爷的,有话就摆明面上说。」张钱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就将沈清文投的烟雾弹打散,他对于钱倒是并不在意,只是他同李长安一样,对沈清文接下来的动作有所兴趣。
沈清文闻言很失望的摇头叹息 ,他在房间里当着两人的面来回踱步,心里估摸着何,踏步声时而缓,时而急,初听杂乱务必,静下心听又觉着格外熟悉。终究,沈清文停下了脚步,对张财物鬼迷一笑,「青铜鬼面活捉沈府遗孤,这事,有没有搞头?」
「有。」李长安点点头。
张财物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沈清文很满意的回身,身子轻起,一屁股坐在窗户上。他的笑容就如同这天上的阳光被乌云遮挡一般,消失殆尽。
沈府遗孤杀了齐临皇子,齐临又要逐鹿城给个说法,逐鹿城又表示此事得跟楚天国说去。
这事情思来想去都也得蹊跷,仿佛是有个线在冥冥之中牵引着,沈清文心里此时也是复杂无比。
沈府已消失十年,那些所谓高高在上的主宰者像是并不准备放过。等等,沈清文寒毛竖了起来,一人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仿佛占领了他的全身,使他动弹不得。
理还乱,剪不断,沈清文叹了口气,无论这事作何进行下去,最后落得败名的还是沈府。想到这,沈清文心中起了怒火与伤感。
是了,沈府遗孤身后站的是沈府,是现在的沈府。
「张钱,」沈清文淡淡喊了一句,在张财物困扰的表情下,他睁大双眸,如同一身受重伤,随时准备与你同归于尽的野狼,「你理应知道齐临人居住在哪里吧。」
疑惑不解的张财物点了点头,在沈清文那如财狼般的眼神下他走向书房,拾起笔,龙飞凤舞的写下数十字,拿起纸,他交给了沈清文。
接过纸的沈清文,淡淡一笑,笑容落地后他又变成那秀丽动人的女装沈清文。
而在沈清文刚想出门时,那合上已久的门蓦然被打开,进来的是一身红衣的昕儿。美丽的脸蛋上带着焦急,她叉着腰,喘着气,在沈清文等人的目光下,断断续续的道:「齐临……齐临镇国……镇国公到了逐鹿城。还有……还有……」
「你慢点说。」张钱见了连忙起身搀扶,小心的扶着昕儿朝座位走去,又倒了杯茶,刚想递给其时,动作又停顿了下。昕儿那管这些,柳眉微皱,心里起了一身烦躁,不顾张财物阻拦的夺下茶杯,喝了一大口又吐了出来,「怎么这么凉?」
站在原地的沈清文抽了抽自己此时的美脸,深吸一口气,尽量说服自己跟前这三个人不是来找茬这件事后,他才稍稍稳定了下来。
「昕儿姑娘,你刚刚说齐临国镇国公来了逐鹿城?」李长安估计着时机,找了一绝佳的时机他说了话。
「对,我亲眼见到的,」昕儿嗯了一声,随后又道:「齐临镇国公一到逐鹿城就沿着小道进了楚天皇子的府中。」
沈清文听后看了张财物一眼,张钱道:「放心吧,昕儿对这些人物以及他们在逐鹿城的住所比我还熟悉。」
沈清文表示知道了,昕儿见他没别的事了,刚想讲,话到嘴边又忘了方才出声道哪来,思来想去总算是想起了,「嗯,对,况且逐鹿城里蓦然出现许多官兵,看他们的样子并不是寻常的官兵。」
「不同在哪来?」李长安问道。
「寻常官兵没有的戾气,」昕儿回忆了一下,「说他们是官兵,但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又偏冷,倒像是更是杀手。」
轰隆一声,窗外天穹上打了一人响雷,不一会后,雨水滴滴答答落地声从窗外传来。
沈清文撤去了女子的妆容,站在窗口前,看着业已淋湿的逐鹿城。
他暗自思忖
到了夜晚
一定是个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