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似曾相识燕归来

留仙楼，仅有几盏灯火摇曳。小二无聊的撑脸打着哈欠，睡眼惺忪间看跟前这两位还不睡的客人，心里敢怒不敢言。

借着摇曳昏暗的烛火，可以勉强看见一浓眉大眼，五官跟借来似的镇国公之子，吴迪。小二瘪了瘪嘴，摇摇头望着这潇洒国公长子哥。此时后者面红耳赤，眼中带着桃花，小二也是稀奇，要说这公子哥对面这清秀好看的小姐连自家十层楼都租的起的，一看也是出生名门，不应当会看上这相貌搞笑，衣冠似禽兽的放浪哥啊。

小二重重一叹，又摇头叹息。心里一阵惋惜，多好的一姑娘，可惜瞎了眼。不过他又觉得可气，要不是碍着自己的地位，他都想大喊一声，仙子你要不看看我呗。

小二自知自己长的虽谈不上何让人看了心旷神怡，但也是清清楚楚，有鼻子有眼，怎么都比这个怎么看都像是某多多上拼来的强吧。

他只叹这个女子眼神不好，也叹这世道无常。埋怨间，他仿佛看见一双更幽怨的眼睛，他吓了一跳，暗自思忖不会是闹鬼了吧。瞅了瞅吴迪与那位好看的小姐，灯火星星，他似乎看见面目狰狞的鬼脸，吓的他一屁股坐在地面。

这一下的声线可不小，惹来了镇国公之子的目光。黑暗中，小二所见的是一张似人似鬼的脸朝自己探来。如地面升恶鬼，真乃人生倒霉蛋。小二哭着喊着跑进了里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大哭了起来。

吴迪摸了摸自己仅有几根的头发，与跟前这绝世佳人尬笑一番，一时语塞，只得冒出一句：「这小二挺可爱。」

坐在其对面的沈清文，心如死灰又不得不强装笑颜。沉沉地的幽怨与恨意都化作为那阴森无比的眼神。

是的，小二刚刚看到那双惊悚的眼神，正是沈清文发出的。

回想好几个时辰前，沈清文就觉得可恨。不只是心里特气还是委屈到了极点，喝了点酒的沈清文想张口大骂这几人不厚道，说何朋友，都是骗子！

但，他一张口他便后悔了，话到嘴边，呼之欲出。好歹他是聪明不绝顶的沈清文，在张口的瞬间顺势一口咬住自己的舌头。不知他是太高看自己的舌头硬度还是太低估自己的牙齿的硬度，总之，这下疼得他快哭出来了。

「沈姑娘，你这大半夜的叫我出来，是不是有事啊？」忸怩了半天，吴迪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自己已经在这个地方干坐了快一个时辰的，先前的兴奋都快消耗殆尽。

叫你个大头鬼！要不是你还有点用，沈爷早就一刀要了你的命！不过嘛，心想归暗自思忖，面上的客气还是得装出来，舌头都咬了，总不能白白便宜自己的朱唇，「作何？吴公子觉着跟我在一起很不无聊？」

此话说的，磁性带着一点点妩媚，妩媚间透着一分迫不及待。细细一品，迫不及待间还夹杂一丝千里之外的味道。

吴迪像是看到了希望，浑身细胞都兴奋了起来，兴奋的他眼睛都迷糊了起来。他揉了揉眼，发现越揉越模糊，朦胧间，他一脸迷茫望着跟前的绝世佳人，疑惑喃喃道：「奇了怪了。」

一句话音落地，他也倒在了酒桌前，睡了过去。

坐在椅子上的沈清文，望着酒桌上那点点灯火。吴迪的晕倒并没有让他开心几分，他皱着眉头，又舒缓了下，开心一两分还是有的。

他支着脸，一脸淡定的望着眼前这蓦然出现在黑夜中的一抹银发，沈清文突然觉得此人没自己想的那么笨。只不过嘛，沈清文又觉着可气，他眼睛是不是不好使，老娘这么大一人活人站在他面前，他仿佛跟看空气一样看自己。

沈清文自识自己的妆容举世无双，与赵敏敏，顾萍果这一流并齐，再加上自己这一副高仿赵敏敏懒散间透着一无形的诱惑，作何都得抬起头见我一眼吧。

沈清文那叫一人可气，想大喝一声与他战个千百来回，不过又碍于计划，不得不强压怒气，摆出一副笑颜，「公子，你突然出现吓死人家了。」

可谁知，这个蓦然出现的银发刺客，看都没看一眼。在灯火即将熄灭之时，他很嫌弃道：「你女装，真恶心。」

站在原地，沈清文呆若木鸡了好几个吸。回过神时，他已火冒三丈，在最后灯火闪烁的瞬间，他卸去了伪装，含恨拔剑。

此剑招，快如闪电，包涵了他此刻统统的心情。故，他取名为。

「去你个大头鬼让爷女装配傻蛋还要给个二百五冒牌货看不起剑法。」

名字是他临时起的，但这份心，却是憋了有些许时日了。在黑夜中，剑与剑碰撞，擦出了缕缕火花，刚巧，火星照亮了沈清文的侧脸。

他，笑了一下。此笑，很冷。

天穹上斗转星移，留仙楼里，两人的剑又碰撞在一起。强横的剑气在这华丽的酒楼里肆起，毁坏了一张张桌子。而头蒙在被窝里的小二，只敢两手抱着头，心里暗叹这两人动静好大，想来那姑娘斯斯文文的，想不到也是个放浪形骸之人。

小二摇了摇头，心有余兮的他又没个心眼想起了那张吴迪那张可歌可泣的脸，不禁打消了起床的念头，只敢在被窝里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酒楼内，聪明的沈清文与那蠢笨的银发刺客杀的那叫一个难解难分。剑光剑影见，只得看见两只个人形大小的大黑耗子在这酒楼里窜来窜去。转眼，又如大黑扑棱蛾子在这酒楼的屋里顶上飞来飞去。

叮叮叮

金属与金属相撞的火星声，沈清文一招猴子捞月式剑法，在黑暗中，他身体朝下，又如鱼儿上游般在剑指上方。黑暗处，只看一道银色弧度的光出现，之后那半弧形的剑气如下雨般，洒向银发杀手。

银发杀手虽然至善堪忧，但这精湛的业务水平还是赢得了沈清文的认可。至少他逃跑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只见那大黑耗子在地面闪来闪去，好似很轻松躲过沈清文的剑雨。

他像是做了个鬼脸，沈清文哎呦一声，嘴中大喊大胆毛贼，好感做鬼脸！之后，拔剑就朝他来上一剑。

银发杀人纳了个闷，暗自思忖自己什么时候做了鬼脸。而也就是在此物世间，沈清文的剑业已转眼快到他的喉咙处。

他的业务水平实在是高，黑暗处所见的是两银发身影对视，其中一人眉宇间透着鄙视，最后呼啦一声，两人都消失在原地。

一刀刺空的沈清文，双脚连忙运起真元，平稳落在地上。转眼间，见那银发杀人已到了楼梯上，沈清文当即怒喝一声，嘴里喊到你凭何看不起人，随后又是一刀。

银发杀人这可真是喊冤了，自己哪里有鄙视他啊，靠了个娘，自己这次杀个人作何这么难！而又是在此物瞬间，沈清文的剑朝他杀了过来，只是这次，他慢了一拍。

一条血痕，出现在他的手臂上。沈清文的剑身，染了血。得手的沈清文，不当没有高兴，反而更是愤怒。他嗅了嗅眼前空气，之后又是大怒，提剑大喊：「你这人好不要脸，鄙视别人就算了，居然放屁使阴招，看剑！」

银发杀人彻底愣在了原地，自己哪里有骂人，鄙视他，还放屁！他很冤枉又可气，他怒视沈清文，自己最讨厌别人朝自己泼脏水了！

在半空中的沈清文见这傻冒好像不上当了，赶紧调整了战略。飞到一半的身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下来，俯视这委屈的银发杀人，他如天人转世般，又如街上老狗不要脸，「你方才是不是吐了口痰？你这愣头青，好不文明！」

好一人正义的使者，好一人义正言辞的审判。银发杀人听完后双眼充满了血丝，心中一股闷气悠然而生。

沈清文见此人这如拔了毛的母鸡样，心里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运气真元，熊熊真元在长剑上燃烧，随后一击正义审判之剑，大无畏的朝银发刺客杀去。

银发刺客见沈清文杀来，刚一提起，心中那股闷气与真元一相撞。他忍不住吐了口血，之后只听一声轰隆。

沈清文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窗外，好似传来一段如泣如诉的歌谣，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洒向天地四方。楼院里一棵苦槐树上正打盹的鸟儿惊醒了，扇动着惊恐的翅膀箭一般的逃去。

望着地面的鲜血，以及那熟睡的吴迪，沈清文笑了笑，心里很是痛快。

要是现在有杯酒就好了，坐在已是废墟的留仙楼底楼下，他在想

其实那些都是自己做的

还有，明日

谁家欢喜谁家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