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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后会有期

破晓之登顶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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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的气氛还在空气中浮荡,街上满地鞭炮碎屑的红,像一层褪色却未干透的血痂。蔡景琛从头天下午撞见赵虎开始,心里就堵着一块冰冷的石头。那张疤脸,那嚣张的身影,还有张勇临死前绝望灰败的面容,像两股拧在一起的藤蔓,不分昼夜地在他脑海里纠缠、收紧,勒得他喘只不过气。夜里辗转反侧,稍有睡意,便是一身冷汗地惊醒。

初六下午,阳光难得有些暖意,透过湿冷的空气,懒洋洋地洒在巷子里。蔡景琛被妈妈打发去老街尽头的市场买菜。他慢悠悠出门,脚步却有些沉。脑子里那两张脸还是挥之不去,混杂着对张勇老婆孩子模糊的想象,以及对现状无能为力的憋闷。

老街市场是这片区最热闹的地方,尤其在年节尾声,补货的、采购剩下几天用度的、纯粹闲逛的人流交织,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里混杂着鱼腥、肉臊、熟食香料、以及人群拥挤产生的体味。蔡景琛像一尾逆流的鱼,费力地挤在人潮中,买了青菜、豆腐,五花肉。拎着袋子往外走时,他下意识地低着头,尽量避开迎面而来的人群。

就在他快要挤出市场最拥挤的档口时,一人带着浓重烟味、刻意拔高的、阴阳怪气的声线,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猛地从他身后斜刺里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天在聚贤楼,拿着把小刀,架在彪哥脖子上逞英雄的小崽子吗?」

蔡景琛的脚步,连同呼吸和心跳,瞬间冻结。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头顶,又瞬间退去,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他徐徐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每一人关节都像生了锈。

蔡景琛的目光掠过那两个喽啰,最终钉在赵虎面上。那道从眉骨斜划下来的疤,在市场的顶棚透下的斑驳光线里,显得格外狰狞刺目。他握着购物袋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收紧了,指节泛出青白。但面上,那副惯常的、温软无害的表情像是本能般自动挂了上去,只是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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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米开外,赵虎嘴里斜叼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烟,眯着眼,正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人剃着青皮头,一个留着络腮胡,都叼着烟,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等着看戏的恶劣笑容。三人正好堵在一人相对人少些的岔口,像是专门在等他。

「一人人啊?」赵虎往前踱了一步,上下下下、慢条斯理地面下打量着蔡景琛,目光像沾了油的刷子,令人极不舒服,「你那好几个好兄弟呢?那姓梁的疯子,还有另外两个,今日没跟着?」

蔡景琛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平静地望着他,声音不高,但清晰地问:「有事?」

赵虎嗤笑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烟,烟雾直直扑向蔡景琛的脸。蔡景琛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那带着劣质烟草和口臭的烟雾笼罩过来,又缓缓散开。

「没事儿就不能跟你打个招呼了?」赵虎咧嘴,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作何说,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对吧?」

他顿了顿,盯着蔡景琛那双依旧平静、却深不见底的双眸,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渐渐地收敛,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我就是想问问,张勇那档子破事儿……你小子,是不是还在背地里瞎打听、瞎琢磨?」

蔡景琛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沉沉一撞。但他面上表情未变,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望着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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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被他这种沉默的注视看得有些发毛,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那小子是自己心里头那关过不去,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的!跟我赵虎,没、有、半、毛、财物、关、系!听明白了吗?」

蔡景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只因急于撇清而显得有些外强中干的眼睛,忽然,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人真正的、甚至带着点恍然的笑容。那笑容绽开在他温软的面上,竟有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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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他开口,声线依旧清亮,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我站在这儿,从头到尾,可提过一个‘张’字?问过一句关于他的事么?」

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干净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你作何就……这么着急忙慌地,跟我解释这个?」

赵虎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那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旁边那青皮头和络腮胡对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往前逼近一步,一左一右,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将蔡景琛堵在了他们和身后堆着泡沫箱的墙角之间。

市场里的人流依旧熙攘,但经过此物岔口时,人们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或低下头,或移开视线。大年初六,谁也不想沾染是非,更别说这好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家伙。

蔡景琛站在三人形成的狭窄包围圈里,手里还拎着沉甸甸的菜肉。他面上那点笑容慢慢淡去,但眼神依旧平静,甚至主动掂了掂手里的袋子,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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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儿,就我一人。你们三个。要动手,我肯定打不过,跑也未必跑得掉。」

赵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认。

蔡景琛点点头,像是接受这个现实。随后,他弯下腰,很小心地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脚边干燥的地面上,避免里面的豆腐被磕碎。做完此物动作,他直起身,轻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转头看向赵虎,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冰冷的探究。

「然而虎哥,动手之前,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好几天了,实在好奇,想问问你。」他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只是在请教。

赵虎眯起眼,没说话,示意他说。

蔡景琛迎着他的目光,往前踏了极小的一步,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盘:

「张勇死的那天下午——大概就是太阳快落山,天还没黑透那会儿——你去他租的那间小破屋,找他……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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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

赵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道疤扭曲得如同活了的蜈蚣。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蔡景琛,像是从未有过的真正看清此物总是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年。一股寒意混合着被揭穿的暴怒,猛地窜上他的脊背。

「你他妈……说何?!」赵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而危险,握着烟的手微微发抖,烟灰簌簌落下。

蔡景琛没有后退,反而又微微向前倾了倾身,目光锁住赵虎那双只因震惊和杀意而剧烈收缩的双眸,用更轻、却更清晰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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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天下午,你去张勇那儿,单独待了二极其钟。你走之后,当天晚上,张勇就‘上吊自杀’了。」

他顿了顿,看着赵虎眼中一闪而逝的、近乎本能的惊惶,徐徐补充,每个字都像钝刀子,缓慢地割开对方强装的镇定:

「虎哥,我就是好奇。你去干什么了?是去……跟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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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去……让他‘闭嘴’?」

「小杂种!你找死!」赵虎终究彻底被激怒,理智的弦砰然崩断!他低吼一声,左拳猛地朝蔡景琛面门砸来!旁边的青皮头和络腮胡也同时动了,一人伸手抓向蔡景琛衣领,另一个则抬脚踹向他小腿!

电光石火之间,蔡景琛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那迎面而来的拳头——他知道躲不开。他只是在那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用尽全力将头向侧后方仰去,这时腰腹发力,整个人向侧面踉跄!

「砰!」

赵虎的拳头擦着他的颧骨划过,火辣辣的疼。几乎同时,青皮头的手抓住了他外套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扯!而络腮胡的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大腿外侧!

剧痛传来,蔡景琛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被扯得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沾满污渍的砖墙上。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位,眼前一阵发黑。

赵虎一击未中要害,更是暴怒,一步上前,伸手就揪向蔡景琛的头发,想把他脑袋往墙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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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赵虎的手指即将碰到他头发的前一秒,蔡景琛猛地抬起了头。他没有看赵虎揪来的手,也没有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两人,他的目光,直直地、死死地钉在赵虎只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

随后,他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绽放在他因疼痛而微微抽搐、沾了墙上灰渍的面上,混合着额角迅速肿起的青紫,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疯狂。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沫。

「虎哥……」他嘶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赵虎的动作莫名地顿了一下,「你清楚吗?」

赵虎瞪着他,揪着他衣领的手下意识松了半分。

蔡景琛望着他,看着他那双被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占据的眼睛,渐渐地地、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张勇有老婆,有个刚上小学的女儿。他老婆身体不好,在老家县城摆个小摊,一人人带着孩子。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这边事了了,拿了财物,就回去。今年,说什么也得回家过年,给孩子买身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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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清晰地注意到赵虎眼中那丝慌乱骤然放大,甚至避开了他的视线,尽管只有短短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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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蔡景琛继续说,声音更轻,却像淬了冰的针,扎进空气里,「死在年关前。他老婆没等到人,只等到派出所一人电话。他女儿的新衣服……也不清楚最后买了没有。」

「关我屁事!」赵虎猛地吼了出来,像是要驱散心底那瞬间涌起的不安,但声线里的色厉内荏,连旁边的青皮头和络腮胡都听出来了。他揪着蔡景琛衣领的手又紧了紧,另一只手扬了起来,似乎想用耳光打断这令他心悸的话。

蔡景琛没躲,也没再看那只扬起的手。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赵虎那双终究不敢与他对视、微微闪烁的双眸,然后,很轻、却很清晰地微微颔首。

「行。」他说,仿佛得到了某个确凿无疑的答案,「虎哥,我清楚了。」

说完,他不再看赵虎,而是费力地转过头,看向还抓着自己衣领的青皮头,语气平淡:「松手。」

青皮头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赵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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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瞪着蔡景琛,那只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打也不是,放也不是。周围业已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冲突,开始指指点点。

僵持了两秒。

随后,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跟前三人。在赵虎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冰冷的火焰、沉重的悲哀,以及一种赵虎无法理解、却莫名感到心悸的决绝。

蔡景琛不再理会他们,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扶着冰冷的墙壁,忍着腿上和后背的剧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青皮头的手里和墙壁之间挣脱出来。他弯腰,捡起地面那个袋子。

他扯了扯破裂的嘴角,对赵虎露出一人堪称「礼貌」的、染血的微笑。

「虎哥,咱们……」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四个字,「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拎着袋子,一瘸一拐地,却挺直了背脊,回身,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没入市场外涌动的人潮之中。背影很快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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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站在原地,盯着蔡景琛消失的方向,面上的肌肉不住抽搐。那最后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钉子,钉进了他的耳膜。扬起的拳头,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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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就……就这么让他走了?」络腮胡有些不甘心地问。

赵虎没说话,只是猛地抬手,将手里早已熄灭的烟头用力砸在地面,用脚碾得粉碎。他前胸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又无处发泄。蔡景琛最后那个眼神,那平静到诡异的话语,还有那句「后会有期」……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危险。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人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转身,带着两个手下,快步朝相反方向离去,很快也消失在市场的吵闹深处。

那天晚上,蔡景琛家的小阳台上。

夜风寒冽,穿透单薄的睡衣。蔡景琛静静地坐在一张旧藤椅里,右脸颧骨处肿起一大块,青紫可怖,嘴角破裂,稍一动就疼得吸气。大腿外侧更是钝痛不已。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望着远处城市零星未熄的灯火,眼神空茫。

移动电话就放在旁边的小木凳上,屏幕时不时亮起,又暗下去。是群里,李阳光在咋咋呼呼地提议次日去哪里「扫荡」年货尾单,刘尧特偶尔回个「嗯」或「可」,梁亿辰一贯没说话。

​‌​​‌‌​​

蔡景琛望着那些跳跃的消息,手指在冰冷的膝盖上蜷缩了一下,最终没有拿起来回复。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下午市场里赵虎那瞬间躲闪的眼神,是张勇临别前那句带着卑微期盼的话,是自己最后说「后会有期」时,心脏近乎麻木的跳动,以及……一种破釜沉舟后、奇异的平静。

他清楚,今天之后,有些东西彻底不同了。赵虎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自己,也无法再假装无事发生,将张勇的死微微揭过。

可是,随后呢?

报警?空口无凭,现场被处理得干净,赵虎有赵老彪庇护,恐怕连立案都难。直接告诉赵老彪?无异于与虎谋皮,自投罗网。自己单枪匹马去报仇?那是送死,而且会连累家人和朋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无力感,混合着身体各处的疼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缓缓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冰凉的手掌心。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下午紧握时,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痕迹。

​‌​​‌‌​​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更冷了。他打了个寒颤,渐渐地抬起头,睁开眼。眼底那层空茫和痛苦,已经被一种深沉的、近乎凝固的寒意取代。他扶着藤椅的扶手,有些艰难地站起身,牵扯到伤处,眉头紧蹙,却一声没吭。

走回屋里,温暖的力场包裹上来,反而让他觉着有些不适应。他慢慢挪到床边,躺下。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移动电话屏幕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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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是群消息,是私聊窗口的提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侧过头,转头看向屏幕。

梁亿辰 22:47:今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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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洁的五个字,一人问号。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底激起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蔡景琛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他没不由得想到梁亿辰会直接私聊问他,而且问得如此直接。是察觉到他一天没在群里说话?还是……感觉到了别的什么?

他手指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他想说「没事」,想继续用那副惯常的、温软的笑容和轻松的语气掩盖过去,像下午在妈妈面前做的那样。

但指尖悬在彼处,久久没有落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想起梁亿辰在聚贤楼,浑身浴血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他说「动我兄弟,不行」时,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线;想起他看似冷淡,却总能敏锐察觉他们情绪变化的细心。

骗他?能骗得过吗?或者说……真的还要继续骗下去,一人人扛着吗?

​‌​​‌‌​​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蜷缩的手指终于动了,缓慢地、一个字母一人字母地敲下:

蔡景琛 23:12:什么怎么了?

梁亿辰 23:12:你一天没说话。

不是疑问,是平静的陈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蔡景琛 23:13: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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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复来得更快,甚至带着点他都能想象出来的、梁亿辰那特有的、微微挑眉的不耐烦表情。

梁亿辰 23:13:骗谁?

​‌​​‌‌​​

两个字,干脆利落,戳破了他所有徒劳的伪装。

蔡景琛望着那两个字,盯着屏幕上那简洁的头像,忽然,毫无预兆地,低低地笑出了声。嬉笑声扯动了嘴角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笑意却止不住,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释然。

是啊,骗谁呢?能骗过李阳光那个粗线条,或许能糊弄过刘尧特的沉默,但作何可能骗得过梁亿辰?那在血泊里和他背靠背,说「打」的兄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润。然后,他抬起手指,很慢,但很坚定地,又打了一遍:

蔡景琛 23:15:真没事。

发送。

​‌​​‌‌​​

几乎是随即,新的消息弹出。

梁亿辰 23:15:次日出来。

不是商量,是通知。没有问「有没有事」,也没有追问「到底怎么了」,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无论发生了什么,见面说。

蔡景琛看着那四个字,心里那块冰冷的、沉重的石头,像是被撬动了一丝缝隙,有一线微弱却真实的光,透了进来。他缓缓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打字:

蔡景琛 23:16:好。

发送完毕,他将移动电话屏幕按灭,放在枕边。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呼啸声。身上的疼痛依旧清晰,前路的迷雾依旧浓重,但心底那股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孤绝与冰冷,似乎被这简单粗暴的「次日出来」四个字,稍稍驱散了些许。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熟悉的纹路。黑暗中,张勇的脸,赵虎疤面上的惊惶,梁亿辰浴血的背影,李阳光咋呼的笑脸,刘尧特沉默的守护……无数画面交织闪过。

好戏还在后头
​‌​​‌‌​​

最后,定格在梁亿辰最后那条消息上。

明天。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翻腾的思绪,连同身体各处的疼痛,一起压入沉沉的黑暗。至少今夜,他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片令人窒息的寒夜。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年节的尾声,在无声中滑向更深沉的夜幕。而某些蛰伏的暗流与即将到来的交锋,已然在寂静中,露出了狰狞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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