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快被打死了

艾清木着一张脸，半坐在地面，宛若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突然，一道声线不耐响起：

「你耳朵聋吗？她说没有偷人！」

严肃的口吻，带着无可比拟的力气，振聋发聩。

艾清愕然转头看向挡在她面前的顾蕴宁。

带着不可思议。

这一年，她解释了无数次。

她是清白的！

可根本没有人相信。

那些曾经望着她长大的长辈像是都变了个嘴脸，一个个指责，似要用唾沫星子把她淹死才罢休。

艾清挣扎……绝望！

可此物时候，一个刚见面的女孩却说相信她！

被打艾清没有哭。

被唾骂艾清没有哭。

可此时，她已泪流满面。

「艾清姐，你别怕，只要你没做过，谁也不能诬陷你！」

她相信大哥，不会跟一个品行卑劣的人做朋友。从来往的信中，顾蕴宁能够注意到一人温柔而阳光的女孩。可跟前的女人形容枯槁，表情麻木。左眼被打得已经睁不开。

都快被打死了！

顾蕴宁鼻头发酸，冲她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我相信你。」

艾清嘴唇翕动，眼底似燃起希望的火苗，但在看到陈放爬起来后，那微弱的光骤然熄灭。

「你，快走吧！他就是个疯子……」

闻言，陈放像被惹怒的公牛，喘着粗气抓起旁边的椅子就朝顾蕴宁和艾清扔过来！

「妈的，骚娘们让你骂我！」

艾清满目惊恐，她挣扎想推开顾蕴宁，却被顾蕴宁握住了手。

「别怕！」

不等艾清想明白，陆凛上前，一拳将椅子砸碎！

碎裂的木屑炸开。

艾清望着陈放被眼前这个高大的年少人一把拎起，像拎小鸡仔似的。

陈放用力挣扎，被年少人踢了一脚顿时疼得把自己缩成虾米，一张脸涨得通红，狼狈又可笑。

艾清蓦然发现，在她心中无可战胜的陈放像是也没那么可怕。

顾蕴宁把艾清扶到一旁的椅子落座，才转头看向陈放，痛心疾首道：「同志，你作何这么想不开，竟然袭击现役军人？你完了啊，要被下放了！情节严重，就要吃枪子！ 」

陈放骤然一惊，「你，你胡说！」

他作何可能敢对军人动手！

等等……

陈放骤然看向陆凛。「你你你……」

陆凛冷着脸，一把将陈放丢远，根本懒得跟这样只会对女人动手的孬种多说。

「哎呦！」

陈放狼狈爬起来，表情扭曲恐惧，怀疑道：「不可能！你们跟此物贱女人认识是不是？艾清，你的奸夫是不是这个小白脸，只要你给财物，这个骚女人随便你睡……」

陆凛冷下脸。

顾蕴宁抬手就是一巴掌！

「屡教不改，你还侮辱军人！各位老少爷们都看看，你们都是证人，等会儿割尾会的人来了你们要给我作证！」

看热闹的人一听割尾会吓得做鸟兽散。

陈放更是心虚，「你你……」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倒退着到门口，转头快步跑了！

「艾清，你给我等着！」

陆凛作势上前，吓得陈放腿一软，竟直接从楼梯上摔下去！

陈放尖叫一路，却发现自己满身肥肉，并无大碍。

他赶忙往下跑。

等这两个人走了，她再好好收拾艾清此物贱女人。

媳妇儿可以跟人睡，但财物必须要到手！

艾清听到陈放的威胁便满心恐慌。

「艾清姐？」

艾清回神，便陷入一双温柔的眼眸。她清澈的双眸像一面镜子，将艾清此时的狼狈展露无遗。

这还是她吗？

艾清蓦然就不那么怕了。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不想再继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死就是结束！

「感谢你，小姑娘……你们先走吧……」艾清的声线嘶哑得厉害，她下意识笑笑，结果却牵动伤口，让肿胀不堪的脸愈发狰狞恐怖。顾蕴宁心里酸酸的。

「姐，你认识顾忱之吗？」

艾清瞳孔紧缩，猛然别开眼。「我不认识！」

顾蕴宁忙道：「艾清姐，你别误会，我叫顾蕴宁，顾忱之是我大哥。一年前他就被下放，从那以后杳无音讯。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

「你是顾蕴宁？」艾清还有些不敢相信，顾蕴宁忙拿出户口本，「看，我就是顾蕴宁！」

「你结婚了？」

艾清转头看向陆凛，眼底带着戒备。

顾蕴宁心中微动，道：「姐你说的是陈向东吧？他是陆凛，是我男人！」

陆凛唇角微扬，笑容灿烂：

「对，姐，我是她男人，叫陆凛。 」

确定顾蕴宁不是跟陈向东在一起，艾清挣扎着起身，「你等我下……」

「我扶你。」艾清现在站都站不稳，顾蕴宁真怕她把自己摔坏。

出乎预料，艾清居然走向阳台那小小的隔间。

里面都是些破烂。

旧的鞋、腐烂了腿的板凳之类。

艾清有些窘迫。「只有这个地方陈放不来……」她蹲下，在破鞋子堆里翻找，拿起最下面的砖头，拿出一人巴掌大的小铁盒。

她一把将铁盒塞到顾蕴宁怀里。

「你哥让我给你的……之前我是去你家找过你，但被打出来了，他们说没有顾蕴宁这个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蕴宁顿时想明白是陈家人捣鬼！

「谢谢你，艾清姐。」

艾清明显自己状况都不好，却还信守诺言帮大哥转交东西。

艾清笑了。「不客气。」

她能感觉到，顾蕴宁是真的想帮她，而且没有丝毫看不起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果然，他的妹妹也跟他一样好。

艾清眼底浮现泪意，她别开眼，强迫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东西给你了，你走吧！」

顾蕴宁却没动，陆凛则帮忙把乱了的家具扶起、摆好，不打扰他们说话。

「艾清姐，你能说说跟陈放到底怎么回事吗？」

虽然艾清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从她的眼神和神态能看出，她是个温柔的姑娘。

倒是那陈放，肥头大耳，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望着极其猥琐，不像好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艾清苦笑：「我跟你哥是高中同学……」

原本艾清也有个美好的家庭、心爱的人，但在她高中毕业要接母亲班时，却被人迷晕，等她再醒过来，就跟陈放躺在一起……

尽管艾清不愿，但这个年代毁了名节根本活不下去。

而陈放更是无耻，说艾清不检点，害得他娶不了心爱的姑娘，艾家定要赔偿！

于是，妈妈原本准备给艾清的工作变成陈放的，家里的积蓄也都被陈放夺走。陈放更是个暴躁的，每天都要喝酒，喝完了就打艾清。

刚开始陈放酒醒就给艾清道歉，求她原谅。

后来陈放越打越凶，还到处说是艾清不检点勾搭男人才挨打。

所有人看到艾清就仿佛注意到了什么垃圾。

艾清挨打也越来越重，却没有人肯帮她。

甚至后来，她回去娘家，父母都不肯再给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