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选择性失忆

凌莫寒倚在门前，显然有些不愿让开的意味。

胡叙见他这幅样子，有些好笑地问了句：「怎么，她忘了以前的事不代表你也忘了，闹什么别扭，你还真当自己是她丈夫了？」

胡叙年纪四十几岁，正是人到中年，在凌莫寒面前，也算半个长辈了。

此刻抛去先前的兵荒马乱，他望着面前的年少人，忍不住又调侃了起来。

凌莫寒俊脸一黑，显然对方提到了他最不愿意触及的一点，脸色不爽地让到了一旁，推门让对方进去。

「双眸别乱看，否则我马上把你撵出去。」

他倒是不顾及对方的年龄，照样冷酷地威胁着。

胡叙有些无可奈何地摇头笑了笑，他迈入房里，正对上女孩有些慌乱无措的眼神。

「你……你是医生？」

苏小安迟疑地问了句，视线却只在他身上落了一秒，随即就立马追随起男人的身影。

「老公，你过来啊，傻站在门边做何。」

她抬头看了一眼凌莫寒，似有些不解。

好奇怪，作何会要让陌生人进他的房间，尽管记忆有些模糊，但她依稀记得，他像是不喜欢这样，她也不喜欢。

「乖，这是胡医生，好好配合，让他给你做个检查。」

胡叙走上前，摘下脸上的黑色眼镜框，露出那对成熟又有几分迷人的桃花眼，原本遮在镜片后的锐利锋芒自眼底泄露，凌莫寒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却看得一愣。

他一直以为，此物医生外表和内心一样，都很老实，所以他才会在同等权威的人中选了他。

只因他心底打着如意算盘，一旦治疗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他能够用威逼兼利诱的方式，封了对方的口。只是如今看来，对方绝不是个那么好打发应付的角色。

那副戴在他脸上一度显得笨拙愚蠢的大框眼镜，只不过是他用来遮掩本来面目的温和道具。

凌莫寒忍不住懊恼，他真是一时大意，竟然疏忽了，没有看出此人的深藏不露。

「胡医生，你以前究竟是做何的。」

凌莫寒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他专业的口吻，充满蛊惑性的话语和眼神，忽然明白过来，他的双眸原来能够催眠。

只要对上那双眼，稍加催眠手段，不少意志不坚的人就会受到他的迷惑。

心中有些了然，恐怕正是怕这种特殊本领给他惹来何麻烦，他才选择了用眼镜遮盖。

这样的人，说没有来头，是没人会信的，他不是傻子，更没那么好糊弄。

「你是说我年少的时候么？」胡叙置于手中进行的事情，忽然一笑道：「那时不懂事，无非是过些混沌的日子，做些荒唐的事罢了。」

他明明只有中年，虽然这一生的不少事都该遭遇了，然而他话语里的沧桑，却像是过了一辈子的人。

况且，那句混沌的日子，荒唐的事，听起来像无稽之谈，他却知道，没有真正糊涂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能说出来的人，就必定不糊涂。

眼底划过一丝精光，他定定地望着跟前一丝不苟的人，心中浮起些许异样。

「小安，睁开眼，望着我，告诉我你都遇到了什么。」

苏小安迷茫地睁着眸子，表情仍有一丝潜藏的不安，却相比刚才寂静了许多。

脑子很乱，仿佛一团乱麻，思维被面前的人牵引着，不知去向何方。

「乖，望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叙一边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睁着眼睛对她蛊惑。

病中的女孩本就有些迷茫和不确定感，很快，她的排斥在胡叙高超的手段下，越来越弱，水眸中的清明也不断减淡，换上一片不知所措的迷离。

「我，我不知道。」

她摇着头，面上的表情有几分痛苦，似是回忆，又似是在逃避回忆。

「我看到好多人，好多人在我面前晃，他们好可怕，他们都是魔鬼，要伤害我的魔鬼！」

苏小安捂着头部，脑海里闪过些许奇怪的片段，她不清楚那是什么，却直觉不是何好东西。

「小安别怕，那些人伤害不到你，你看，他们正在远离。」

女孩的情绪再度不稳定起来，胡叙连忙按住她的手，继续蛊惑她的心智。

「他们不是恶魔，只是一群坏蛋，现在，坏蛋被赶跑了，告诉我，你又注意到了何？」

中年男子独有的成熟声音，磁性中沉淀着醇厚，却又有几分温润，成功安抚了苏小安的心。

缓缓低下头，她拼命地像是想看清何，眼前却是一片迷蒙。

「好……好像还有一人人，啊！他长得好可怕，他才是恶魔！恶魔，滚开，我何也没做，你不要靠近我，，啊！」

女孩静静回忆的表情忽然陷入癫狂，在场的两人俱是一愣。

凌莫寒黑着脸色，胡叙也同样凝重，他们清楚，苏小安的反应表示着，她短暂性地回忆起了跟凌莫寒有关的记忆。

「小安不怕，没有人会伤害你，睁开眼，看着我。」

胡叙摇动着她的身体，安抚她，又问了一系列问题，在女孩的情绪临近崩溃之前，他结束了这次治疗。

「她作何样？」

凌莫寒定定地望着女孩沉睡过去的脸，她方才在胡叙的暗示下，陷入了睡眠。

不知为何，他的情绪竟是如此的惶恐，即使是在从前，他差点饿死街头，他差点被家族排挤，将最重要的生意搞砸，他都没有过类似紧张的情绪。

第一次，他有些不安的忐忑，如此希望床上的人儿不会恢复记忆。

「放心，她的神经和身体都无大碍，嗓子理应是受到了药物刺激之后，又被精神刺激，自己治愈了，我检查过，不会再出现反弹的情况。」

下药的人下得不是重药，甚至不需任何治疗，早晚有一天也会自行恢复，只是时间较长而已。

凌莫寒听了，点点头，又追问道：「那她的记忆是作何回事，为何想不起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比起她能不能说话，这才是他最关系的事情。

胡叙起身，叹了口气，眼神略带同情和怜惜地看了一眼已经睡去的女孩，开口道：「是选择性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