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出了车祸

秋风凛冽，女孩的哭声却是比秋风更利的刀，直直刮过他心脏的位置，隐隐泛着疼意。

凌莫寒只觉眼前一晃，曾经雪儿天真烂漫的容颜再度出现在面前，与叶青青此刻的样子重叠，影影绰绰。

「青青。」男人沙哑了声线，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风中，竟有些不知所措的慌张在内，他稳了稳音调，走上去扶住她的肩膀，深邃的眸子与她对视。

「你真的那么恨我么？」

他自问在这个世上，除了雪儿以外，很少有在乎过的人，可是眼前这个小女孩，纯洁可爱，一身来自美好世界的纯白。

他至今还清楚依稀记得，最初在街上偶然遇见了她，她一脸灿烂笑靥地跟着路边的小狗对话，那一幕，赫然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就与当初碰见雪儿的场景如今相似。

他忍不住停住脚步了脚步，望着精灵一样的女孩跟身旁的妇女说话，随后，被她领走了，他从她们的对话中得知，她是叶家的公主。

眨眼不过是两年多，他最爱的天使却沦落街头，站在彼处，满脸无助茫然地乞求着他，话语里的卑微令人心疼。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是叶氏千金，就算叶氏没了，她也该被人好好捧着，养着，放在手心里疼爱，而不是这般轻视，就好像他不希望，她的世界被那群狼心狗肺的人给染黑。

「青青，你们家的事情……」男人喉咙梗了一下，要出口的话语却硬生生堵住了，他已害了她全家不幸，此物时候说何补救的话，实在太过假惺惺。

何况，这个地方面的牵扯太多，就是他心底的执念，也不允许他就这么轻易放过叶家人。

毕竟，叶老夫人和叶青青的舅舅，都是罪有应得，他们曾狠下心做过的事，死一万次也不够，他出手相救，既违背了良心，又违背了本意。

「抱歉，青青。你回去吧，你家的状况我会帮忙。」

一句你不要再出来打工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男人有些艰难地给出了保证，她家欠下的债，他能够帮忙垫上，找上门来刁难的仇家，他也能够负责清理，这些都是小问题，只是入狱的人，他帮不了。

他能做的，只是改善她如今的生活。继续上学，不是永远沦为服务生。

「莫寒哥哥，感谢你的好意，可是我还不想接受别人的施舍。」

叶青青固执地抬头，话语里的倔强隐忍，有股别样的美，震得男人心神一动，他差点忘了，她也是大小姐，有自己的脾气和骄傲。

可是看着这一幕，他就是有太多于心不忍。她是他最疼爱的妹妹，怎么能因生活所迫被逼至此呢。

徘徊了半晌，他口袋里的移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男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走到一旁接起来，声线顿时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宝贝，今天睡得这么样？」

只因他发现，自己每次与她对话，都忍不住逗她，生了想要欺负她的念头。

他知道她有午睡的习惯，况且一般睡得很晚，很久。亲昵的称呼自然地吐出口，却比起跟叶青青对话时，多了几分邪气。

果然，电话那端女孩带着微微倦意和鼻音的声线响起，「喂，老公，你吃午饭了么？」

她和他之间像是找不到更合适的话题，女孩慵懒了调子，半晌只想出这一句来。

「乖，我吃过了，今晚回去，老公给你个惊喜。」

男人听着她的问候声线一次次柔和，少了许多冷硬。

「好，你不许耍赖哦。」

女孩软软地撒了句娇，不意外的惹来男人一阵闷声低笑。

又说了几句之后，凌莫寒挂掉电话，面上重新恢复之前的严肃认真。

他走回去，看着叶青青倔强的脸，刚想开口说话，她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莫寒哥哥，是婉宁姐姐么？」女孩质疑的询问，却有不尽的哀戚感。

男人身形一僵，没有回答。

「我听说，你要娶她了。」他不说话，她便只当默认。

叶青青低下了头，声线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声音带着一丝渗透般的绝望，「你挑的婚纱，也是为了她，对不对？」

事到如今，还问这样的问题，她觉着自己很傻。

如果不是未来要娶的新娘，像他这样的身份，又怎么会放下身价亲自来婚纱店里挑选婚纱？

除了林婉宁，她那温柔可人的表姐，印象里，他又几时对别人那么温柔过？

他即使是很平和地说话，给人的感觉也冷硬如刀，唯一能够让他温柔下来的人，也许就只有表姐了。

叶青青抽噎了一下，面上的泪水早已无声息的滑落，又无声息地被风吹干，她早已无力去追究，自己到底是怎么会哭的。

「莫寒哥哥，你连句回答都吝啬给我了么。」

叶青青娇柔的容颜梨花带雨，刺得男人心底一痛，他一步迈上去，将女孩拥入怀里，微微地安抚了一下。

「乖，别哭。」

他以为她是难过自己家里的现状，犹自用蹩脚的理由安慰着。

「你家中的事情我会处理，别担心。」

「你滚开，我讨厌你！」叶青青陡然生出一股力道，猛地推开了面前的男人，声声哭泣般带着指责，「你凭何这么说，你连我作何会哭都不清楚。」

她喃喃了一句，蓦然回身，从男人的怀里挣脱，朝着马路另一边跑去。

「叶小姐小心！」距离最近的何孟眼睁睁地看着女孩蹁跹的身影不顾一切般冲向对面，恰在此时，一辆载重的货车经过，为了避开蓦然蹿出来的身影骤然打下了方向盘。

车轮一滑，将拐角处驶出的一辆轿子撞得偏离了轨道，不受控制般直直向着女孩的身躯而去。

「青青！」

男人一声染了焦急的呼喊，视线最后一秒，叶青青注意到一人灵活的身影跑过来，抱着她一起闪身到一旁的草坪上。

「老板！」

何孟看到跟前惊心动魄的场景，大脑先于理智，一声尖锐的惊呼破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