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的大姐姐

伊露丝媞娅丝，一位来历不明身份不明血统不明的神秘丽人。

也是希德在此物世界所见到的唯一一位黑发黑眼相貌之人，他对她天生就有点亲切感。

从未有过的和这位秀丽的丽人认识，正是希德12岁的那血夜之后，他被认为是内通魔鬼的叛徒，最终尽管被宣布无罪但是被赶出恶狼公国的事，当时的12岁的希德来到瑞兹兰王国讨生活。

神圣帝国法律规定不得雇佣14岁以下的佣兵进行任何有可能战斗的委托。

希德当时活得很辛苦，他想打零工都打不了，因为高阶层不能从事低贱的行业，他当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帮人算算帐，帮人代笔写信，按字数算财物。

每次希德想起自己的经历就很想笑，这本来是初代猎鹰皇帝为了保证自己的后代利益，保证他的血不会流入民间的举措，结果反而搞得自己甚是辛苦。

而就在那年，希德在路过克拉姆大街的时候，偶然听到有人在谈论克拉姆大街作何会没有12号，当时的少年很是好奇，他数着门牌号。

克拉姆大街不是有12号么？

事实证明并不是，其他人确实看不到克拉姆大街第12号，即使这栋房子就在他们面前。

因此希德对克拉姆大街12号甚是好奇，他驻足观看了一会儿，就注意到一位似乎腿脚不便的成熟丽人慢慢地手拎着比行李箱还大的菜蓝徐徐地靠近克拉姆大街12号，并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美女这种东西对希德来说并不是重点，尤其是前世信息轰炸的时代，最多就是惊艳而已。

希德也还依稀记得，当时的自己正处于失控的边缘，当时他憎恨着这个世界，憎恨着神圣帝国，憎恨恶狼的所有人，憎恨着不公的审判，作为穿越者，他先是离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好不容易有养父母收养了他过了十来年相对平静的生活，结果在血夜中，希德的世界又一次崩塌。

对一个人来说，最大的折磨不是遭受一次远远超过他底线的打击。

而是一次次地正好打击在他所能够承受的极限上。

被裁、离婚、负债累累、穿越当日、血夜，每一次都正好是希德心理承受的极限。

那时的他真的有了厌世的冲动。

看见成熟丽人腿脚不便，衣着华丽，又拥有着这一栋全然独立的隐蔽宅邸，12岁的少年内心已经被戾气吞噬，他很想做点何，当时他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想干嘛，是为了钱，为了房子还是为了报复社会？希德当时不清楚，他只知道他握紧了拳头从身后偷偷地靠近了成熟丽人。

「那个，能帮我捡一下手帕么？我不太方便弯腰。」

就在希德即将丧失理智的边缘，成熟丽人却主动开口了，她朝着希德露出了初春朝阳般的微笑，示意希德能不能帮她个小忙。

在一瞬间，希德感觉到了某种最原始的美好、最纯净的善意，一缕光辉就这样照进了他的心底，驱散了他的阴霾，少年跑到丽人的旁边帮她捡起了手帕。

成熟丽人对着少年道谢，她随即做出邀请，邀请希德入内一叙。

希德本想拒绝，他对自己心里的想法羞愧不已，丽人却再三邀请：「你一直默默地跟在我的后面么？小家伙，作何会不早点跟我打招呼呢?」

「抱歉，女士，我只是……」希德不清楚应该如何解释，少年憋红了脸。

「小家伙，真是~不能够的事情就算是做得光明正大也是不能够的哟~」成熟丽人保持着灿烂的微笑：「作为小小的惩罚，你定要进来，事不宜迟，我得开始做各种准备了~快来帮我。」

在她的热情邀请下，希德迈入了克拉姆大街12号，他享用到了一顿不丰盛却滚热的晚餐，当他站在壁炉旁伸出两手烤火的时候，大姐姐这才问出希德到这个地方来的原因，她告诉他，正常人是不可能看得见克拉姆大街12号的，你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遭遇吧？

她仁慈善良的爱，领我冲破狂风巨浪，她如一颗明亮的晨星，带给我无限的希望。

面对充满着善意，毫无防备又原谅了自己所作所为的丽人，希德的内心渐渐地再度打开，他将自己的事有选择地说了一部分。

「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成熟丽人告诉希德，自己叫做伊露丝媞娅丝，是一位隐居之人，由于身体不便和一些不好明说的原因，她不能够走了克拉姆大街12号，只能偶尔出去采购点东西，希德既然能够看见她就说明双方很有缘分，她希望希德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住处和她的存在，这时欢迎希德能够经常来找她，她自称是一名医生，愿意免费为希德疗伤治病，也可以提供住宿和厨房。

当时的希德很开心，因为这等于双方缔结了一个保密契约，能有一个免费的医生、一人免费的住所和免费的厨房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就这样，希德时常登门跟伊露丝媞娅丝相见，吃起了成熟丽人的软饭，成熟丽人则像是非常寂寞，每次希德的出现总是能带来外界的新消息和种种趣闻，他的出现也让成熟丽人无比孤独的隐居生活增添了很多色彩，一开始他还叫对方「伊露丝女士」，后面成熟丽人就让希德叫她「姐姐」，自己则是称呼希德为「小希」。

就这样，奇怪的、没有任何血缘的姐弟组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关系，大姐姐的膝盖有伤，尽管表面上业已愈合没有任何伤疤或者缺损的痕迹，但大姐姐的确行动不便，无法跑步，走路只能渐渐地走，上下楼梯困难，希德就帮她料理家务，分门别类，对12号宅邸进行大扫除，每当这个时候，大姐姐总是微笑着坐在旁边，尽自己所能协助他。

自己此物大姐姐绝对不是一般人，这是希德的判断。

首先大姐姐几乎熟知从第一皇朝到现在第六皇朝的所有历史，甚至清楚许多龙神时代的远古秘密，基本上只要希德有疑问，大姐姐都能够为他解答，这是许多瑞兹兰著名的历史学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偶尔也有大姐姐不愿意说的事，大姐姐则是会明确告诉他「你的实力现在还不适合清楚这些，等你的实力够了，姐姐自然会告诉你」。

随后，自己此物大姐姐……像是不会老，她永远保持着一副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容貌，两人相伴5年了，当时身高只有一米六的希德现在业已一米八了，一米七出头的大姐姐却没有任何变化。

大姐姐有着最棒的厨艺，可她自己几乎不吃什么东西。

「外面有坏人一贯在找姐姐，姐姐只有躲在这里是安全的」。

至于「坏人」是谁，为何「这个地方」才是安全的，大姐姐告诉希德，如果何时候小希到了传奇阶，姐姐自然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之前希德的看法是「这作何可能」，整个神圣帝国上次普查3800万人口，传奇强者也就1000人，每个传奇阶真的都是活着的传奇。他们或许是一方公国的主宰，或许是威震一方的统帅，或许是地位崇高的至尊法师。对于绝大多数凡人来说，传奇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也意味着凡人的极限。

现在不同了。

他现在成永世神选了，按照顺序来办，变强只是时间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一旦知道了真相，大姐姐到底还会不会要他此物弟弟？

在得到了圆环之神的任务后，希德清楚现在的问题转变了。

这对希德来说很重要，他本来就没好几个能交心的朋友。

「姐姐，我这次冒险遇到了一点问题，你能帮我检查一下身体么？」希德至今无法确认自己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样的改变，他也无法确定自己喝下了罪魇圣杯中浆液后的影响。

「小希你受伤了？作何会？」大姐姐明亮黑色大双眸中立即满是忧心：「快让姐姐看看！」

「我没有受伤，只是……」希德不清楚自己应该作何说。

「总之，先让姐姐看看吧，小希，扶姐姐到房间里面去，然后把衣服脱了。」

「额……好。」

伊露丝媞娅丝的室内色泽明亮、装饰豪华，风格与克拉姆大街12号较为朴素的装饰显得格格不入，室内内无论是窗帘、魔法灯、书桌衣柜全都是象征着纯洁的白色，书台面上摆放着大姐姐最近的研究笔记，上面像是写着某些关于远古时代的种族记录。

希德扶着大姐姐让她坐在床上，大姐姐无与伦比的「凶器」挤压得白发美少年面色发红、心猿意马精神力不集中。

大姐姐真的很大。

弟弟那不自然的状态也自然落在大姐姐的眼中，伊露丝媞娅丝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她伸出裹着白色蕾丝长手套的修长双手攥住希德的双臂：「好了，小希，把衣服脱了吧，姐姐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全部都要脱么？」希德之前业已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即使是内里的白衬衫也都破破烂烂，上面还沾着他的血，伊露丝媞娅丝才见到这一幕就业已眼泪汪汪了，大姐姐捂住朱唇：「天呐，小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作何会伤成这样？」

「我也很想知道，真的。」希德回想起之前的经历感觉上就像一场梦一样，他此时业已脱得就剩裤衩了：「好了，姐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全~部，小希！我说的是，统统！」大姐姐双手叉腰，一对饱满顿时乱晃不止，她温柔似天使般的容颜上透着坚决：「快，给姐姐看看！这是为了小希好！」

「好，好吧。」面对大姐姐认真的目光，希德实在是有点难为情。

…………我是全身检查的分割线…………

三十分钟后。

业已换上一身干净洁白衬衫长裤的希德两手抱着枕头跪坐在床脚，眼神十分恼怒的看着明显心情愉悦还在哼着歌的大姐姐，等待着结果。

此物女流氓！趁机占我便宜！

虽说每次身体检查都是这样，但希德作为一人前世业已活了三十多岁的男人也实在是有点难为情，他不清楚大姐姐到底几岁，但他相信大姐姐的年龄绝对比他两辈子加起来还要大。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会大姐姐可以青春永驻？她又不是精灵。

可正如希德有不少秘密没有告诉大姐姐一样，大姐姐自然也没有将自己的所有事告诉希德，双方维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奇怪了，小希，你到底遇到何了？」伊露丝媞娅丝用鹅毛笔在羊皮纸上边写边说道：「你的衣服破成那样，又沾了那么多的血，照理来说理应是受了很重的伤才对，但你身上没有任何一点伤痕，就连旧的伤痕和释放了强力恢复神术的痕迹都没有，这不可能啊，你又不是传奇阶的野蛮人、也没有巨魔族的再生体质。」

「我……姐姐，你确定我身上没有产生任何变异么？」希德追追问道。

「怎么说呢……小希你自然没有产生变异，只是你的身体变得很奇怪，说不出地奇怪。」伊露丝媞娅丝梳成垂马尾的柔顺黑色长发从她光滑细嫩的肩头上落下，直垂地面，大姐姐看着羊皮纸，脸上显得有点困惑：「怎么说呢？」

「说吧，姐姐，我有心里准备。」希德放下了枕头。

「小希你依然是全然的人类，但是和人类又有点不一样了，正常来说人类的器官分成很多种，心肺脾胃肝肾等等，每一种都有各自的运作机制和主要作用，可小希你现在的身体就很奇怪，你的所有器官和身体部位感觉起来像是一人整体，包括你的肌肉组织和皮肤组织，我的医疗魔法对你几乎产生不了任何作用。」伊露丝媞娅丝也不知道理应开心还是失落。

「全然的整体？」希德没有听懂，他追问道：「这是何意思？姐姐，我变成什么了？」

「我的意思是，小希，你是不是有了何奇遇？比如说，得到了什么宝物？」大姐姐转过身，身体前倾直视着自己的弟弟，黑珍珠般的双目充满着强大的压迫力：「不要想欺骗姐姐哦！姐姐可什么都知道。」

「我不会欺骗姐姐，但我也不想让姐姐难做。」希德稍稍拖延了几秒。

「你欺骗姐姐就是让姐姐难做！」大姐姐伸手捏住了希德的脸，气势汹汹地继续靠近：「快告诉姐姐，否则别怪姐姐不客气了！」

见大姐姐态度还是坚决，希德这才出声道：「这次委托，我得到了一人金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金杯？能给姐姐看一下么？」伊露丝媞娅丝黑珍珠般的双眸转了一圈，她似乎联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就是这个。」希德默默地从自己的行李内取出了罪魇圣杯，在此物过程中，他始终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姐姐。

他业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罪魇圣杯？」谁知道大姐姐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杯子。

「姐姐你清楚罪魇圣杯？」事情发展超出了希德的预料，他睁大了双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然清楚。」大姐姐欣赏着希德惊讶的表情，就连散发着光芒的闪亮大双眸都眯了起来。

小希惊讶的时候真可爱，好想欺负他。

「罪魇圣杯可能是历史上最有名的虚境神器之一了！姐姐怎么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