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放推着车子从办公楼一过,刘成就看见了他,小跑就追上了他。
「李放,是我,我是刘成,吃了没你。」刘成面上洋溢着笑容,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放点点头:「刘成同志好,我还没吃呢。你找我有何事......」
刘成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面:「兄弟,我那天跟你说的事,你到底和沈科长说了没......」
李放看他那急切的样子,便勾起嘴角笑了笑。
「哎呀,我细细想了想,我能来厂里,全靠李厂长提拔,你又跟李厂长关系匪浅,都是自己人,这忙,我该帮,我跟沈科长已经说了,等他赶了回来就给你办这件事。」
李放面露诚恳,那真诚的语气让刘成面上满是惊喜。
他心底一喜,难不成自己这几天死缠烂打真管用了?
不管如何,李放能顺了他心意,对他来说,已然是天上掉馅饼,想着想着,他面上就更兴奋了:「兄弟,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太好了,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日中我请客,咱兄弟好好喝一顿,以后都是同事了。」
这时,李放点点头,突然面露难色:「我还有货得盘算,再加上还有些许东西需要搬进库里,我这估计没时间去吃饭了......」
刘成连忙出声道:「别呀,哪能饿着肚子干活儿,下午再干呗。」
李放叹了口气:「你是不清楚,我们吴兵科长多严格,活儿干不完,哪有空吃饭。」
说罢,他心底一乐,这扯虎皮做大衣的感觉不错。
刘成听到李放的话,也是左右为难。
甚至他都思考起来,等自己到了采购科怎么浑水摸鱼偷懒了。
看来,这采购科的油水足,但也挺累的。
「这样吧兄弟,我帮着你搬,你去盘货,等干完了咱再去吃饭。」刘成咬牙打定主意道。
李放故作为难:「这,不合适吧,让你一个别的部门的人帮我干活儿,不合适,不合适。」
刘成嗨了一声,出声道:「应该的,应该的。」
他有心和李放出去吃饭的时候,说一些要紧的事儿,因此,他巴不得李放的活儿快点干完。
要说,刘成这人,懒是懒,干起活儿来还挺利索,搬东西摆东西那是一个齐整。
「歇会儿吧,不着急,不着急。」李放喝了口水,手里拿着账本,悠闲地看着刘成此刻正卖力地干活儿。
刘成也累了,他直起腰,倚在了门框上。
「兄弟,你们采购科天天都这样吗。」刘成指着那些货物,喘着粗气。
李放笑了笑:「最近忙,要是赶上过年,比这更多更忙。」
刘成叹了口气:「都不容易。」
李放见此,说道:「咱都挣那份儿工资,干不干活,其实要是不怕领导说,干脆就不干活儿。也能拿这么多财物。」
刘成听到李放的话,眼神一亮,他兴奋地附和道:「兄弟,还是你懂我啊,我就这么想的。累死累活的,就为了多挣那点等级工资,我可不干。」
在车间里,大部分都是积极向上,追求上进,考核都是尽全力的去拼,去考。
刘成,则是其中的异类。
李放见刘成认同他的话,笑了笑。
刘成这人,要说心有多坏,暂时也看不出来,不过,那心态是够新潮的。
起码,他这躺平的想法,在此物年头儿很少见。
只不过,要说刘成完全的躺平摆烂,也不是,起码他还会通过帮李怀德办事,来谋求更舒适的生活。
如果,刘成这奔向美好生活的路上,不拿自己当梯子,或许李放,还真能和刘成聊上几句。
在此物年代,李放心知肚明,自己没有躺平的资格。
起码现在,他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
饭台面上,刘成亲自给李放斟酒。
「感谢。」李放喝了口酒,笑着说。
刘成摆摆手,一面夹菜,一边出声道:「兄弟,我依稀记得你说,等沈科长赶了回来就给我办......我冒昧地问一句啊,沈科长去哪了。」
这小子真是时刻不忘打探消息。
李放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叹息:「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厂子有事吧。」
刘成没打探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面上带着些灰心的表情,但不多时,又恢复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哦了一声,他环顾四周,此时无人在侧,便从兜里掏出一人手帕,里面很厚实。
「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我就放心了,里面有沈科长的一份儿。」刘成小声对着李放说道。
李放扫了一眼,便知道里面是财物。
他笑了笑,把钱推了回去。
先不说是不是李怀德的阴谋,再说,自己公共场合收财物,这算何事,谁清楚附近有什么人盯着呢。
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别说对付李怀德了,自己这工作怕也飞了。
「等沈科长赶了回来,一切都好说。」李放安抚道。
刘成愣了愣,又思索了不一会,随即把钱拿了回来。
这钱,如李放所料,是刘成自己想出来的一个小手段,他想着,既然李怀德想要对付沈小毅。
那么,李放和沈小毅要是收了自己贿赂的这钱。
到时候有了把柄,也能让李怀德更好办事一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成有些小聪明,这也是李怀德能用他的原因。
「我听说,沈科长跟你关系可好了,有什么事都带你去。」刘成喝了口酒,故作熟稔地追问道。
李放没接他的话,笑着说:「我听说,李厂长最近挺忙的,好久没见到他了。」
刘成见李放没接话,只好说道:「是,挺忙的,对了,李厂长前几天见到我,我说我想调到采购科,我还跟他提起你了,他还说,有空得见你一面,得好好表扬表扬你,上次见义勇为立功的事情呢。」
李怀德想见他。
李放一愣。
他有些摸不准套路。
「来,喝酒兄弟,别愣着。」刘成笑眯眯的和他碰了碰酒杯。
李放知道,无论是鸿门宴,还是何东西,自己都得单独见李怀德一面了。
舍不住孩子套不着狼,想对付李怀德,必须先取得他信任。
不过,沈小毅不在,李放想着,哪天和他通个信儿,也好心底踏实些。
两人的心思各异,都有各自的心事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