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两个女儿剑拔弩张,朱墨本就心烦气躁,如今更是觉得头疼,怒喝一声,不耐烦地出声道:「你们消停点!现在还不是你们交手的时候!」
「哼!」
两个女儿这时将头一撇,只是朱竹云略显骄纵,而朱竹清则是微微撇头,显得有些淡然。
「走,现在过去瞧瞧!」
仅凭朱竹清的言语,朱墨并不能判断出什么太具体的东西,更何况朱镰生死未卜,也不一定就是真死了,说不定此时业已拿下了那小子。
总要过去看看才好。
朱竹清略有些迟疑。
「你怕什么?」朱竹云见状,冷笑言,「你不会是吓破了胆吧?」
「你少说两句!」朱墨不满。
他转头看向朱竹清,安抚道:「那小子谎话连篇,跟了我们一整天都不敢有动作,你爹我此物魂斗罗的实力必然是让他有所忌惮,如今我们一起过去,他翻不起花浪来,他若真在,我直接拿了他脑袋。」
朱竹清抿了抿嘴唇,轻轻颔首。
众人这才一路朝着恐爪熊巢穴前进,许久之后,众人来到目的地,下人们不用朱墨吩咐,就开始搜寻起来。
不多时,有几人便回到了朱墨身前,一一禀报所见。
「禀族长,没有找到那小子的踪迹,想来他理应做过清理,业已逃了。如果他没有试图追击二小姐的话,时间对他来说,很充裕。」
「族长,我找到了朱烈的尸体,以及一条变成晶体的断臂。他胸口被尖刺贯穿,尸体内布满剧毒。断臂齐肩而断,看切口,应该是朱烈自己所为。」
「族长,朱镰的尸体拦腰而断,切口异常平整,况且腰部断成了几截,猜测可能是魂兽爪子所为。极有可能……有可能是恐爪熊。」他像是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迟疑了一阵。
……
一条条消息汇总而来,朱墨闭着双眸,静静地听着他们汇报,让他有种回到了军营之中听取军报的感觉。
朱墨原本只是对那小子有个粗浅的认识,并未过多地将之放在心上,如今伴随着消息逐渐增多,脑海中的那道形象逐渐立体起来。
当所有下属都汇报完毕时,朱墨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有着一丝惊异一闪而过。
「啧,竟然看走了眼!」朱墨啧啧称赞,到得此时,怒火稍歇的他,反倒对程潇有些刮目相看,「好个狡诈的小子,有点心机。」
朱竹云挑眉,问:「那小子不就是隐藏了实力么?这算是何心机?我若独自外出,也不会轻易暴露所有实力。」
「那小子从一开始恐怕就骗了我们。」朱墨冷笑,「何长辈,都是他糊弄鬼呢!」
朱竹云一愣,有些没想恍然大悟。朱竹清黛眉微蹙,若有所思。
「他口中的七个长辈,或许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况且,极有可能,就是他下的杀手!」朱墨对两个女儿解释道,「有可能是那魂宗小队看上了他的魂骨,也有可能是他从魂宗小队手上抢走了魂骨,不管是哪种,结果其实都一样的。」
说着,朱墨指了指朱镰与朱烈被收敛的尸体,说道:「你看,朱镰和朱烈身上全是魂兽伤痕,可有半点人力所为?若非竹清告诉你,那小子有魂骨技能,能够召唤出十多只千年魂兽,你会认为杀他二人者是魂师?」
「同样的道理,那魂宗小队大部分伤势都是魂兽所伤,而最后补刀之事,必是他亲手所为。至于他为何如此熟悉七人……」
朱墨灵光一闪,又想通了一人他一直疑惑的地方,当即目光微动:「他曾雇俑过这只魂宗小队!或者曾经有过交集!否则不会连小队的每一人都熟知!」
「他骗了我们一路!」朱竹云恍然大悟,旋即又有些不可思议,「那小子竟然能扑在自己所杀之人的尸体上哭出来?他应该……」
说着,朱竹云将目光投向了朱竹清:「跟竹清差不多大吧?」
一人十岁出头的孩子,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朱家因为族规比较压抑,朱竹清业已是比一般同龄人更为成熟了。
但那小子却比朱竹清还要深沉,面对一名魂斗罗都毫无胆怯,临时所编造的谎言几近无缝,而在死对头的尸体前,还能毫无廉耻地认作长辈,说哭丧就哭丧,要多悲恸就有多悲恸。
这是孩子吗?
隐瞒其年龄,将这一番经历说出去,恐怕没有一个会相信这是一人十多岁的孩子所为,绝对会当成一人成年混蛋!
朱竹云抽了一口凉气,很难想象,那毫不起眼的小子,竟有如此心机,而自己还曾对他颐指气使,却从未在他脸上看到丝毫不满!
朱竹清更是面色复杂,经过朱竹云的提醒,她此时才逐渐回过味来,那个人,竟然跟她同龄,却已具备如此手段!而自己却在一丝恐惧的驱使下落荒而逃。
差距之下,朱竹清竟然生出一丝自卑与渴望,如果自己是他就好了,这样就再也不会畏惧朱竹云与戴维斯的联手,不需要戴沐白,她独自一人也能面对。
「倒是个妖孽。」到的此时,就连朱墨都不得不称赞一句。
「走吧!」
「就,就这么走了?」朱竹云不能理解,「不派人去追吗?若是让他逃走,会有不小的麻烦吧?」
「不用了,都过了这么久了,追是追不上了。」朱墨倒是想得很清楚,「那小子谨慎得连名字都是假的,唐三,唐三,哪个长辈会给自己孩子取这么个名字?也就是那些没文化的泥腿子。」
「那种平民家庭能培养得出如此妖孽?应当是那小子随口捏造之名,就算顺着这名字查也查不到。」
「好吧,我倒无所谓。」朱竹云倒是撇了撇嘴,「只是觉着放过他,某些人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说着,她不屑地瞥了眼朱竹清。朱竹清不曾有半点反应,面色冷淡地将头撇开,仿佛也不屑于与朱竹云多做无谓的争辩,幼稚而低级。
「哼!」
朱竹云见状,冷哼一声,甚觉无趣,同样把头撇了开去。
两姐妹两看生厌。
「谁说放过他了?」朱墨嘴角微微上扬,「既然他与那魂宗小队有过联系,那就将这件事扔给武魂殿!告诉他们,那小子是堕落者,手段诡异,十岁出头便杀了一支魂宗小队!」
「让武魂殿慢慢查去吧!」
说完,一群人便朝着星罗帝国的方向行去。朱竹清默默地跟在队伍中,依旧沉默寡言,十分不合群。无人发现,往常她那冰霜般的脸颊上萦绕着一丝复杂。
朱竹清望着被众星拱月的朱竹云,抿了抿仍未恢复血色的唇瓣,神色难明。
若是自己当时出的价码能打动他的话,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若有他帮自己,自己一定能战胜此物女人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