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高调

月轩内，程潇站在角落里，淡然地观察着眼泛热切的人们，神情淡然。

他们与程潇一般，并非贵族子弟，花了大价钱找门路进入了月轩，以期得到某位贵族的青睐，或是成为情人，亦或是选择效忠。

他淡淡的在身旁扫了一眼，不远处，同样有着十几位少年少女激动不已，只只不过与其他人不同，他们并不敢上前，三两成群，站在角落中畏畏缩缩，犹如阴暗中的老鼠。

整个月轩犹如帝国的缩影，普通人巴结小贵族，小贵族围绕在大贵族身边，大贵族又希望得到皇室的看重。这个地方表面上披着礼仪的外衣，里子却是一人名利场，每个人都是来追求自己的欲望。

程潇无意批判，他也是其中一员。

他同样希望在此物地方，能够与伪装成雪清河的千仞雪搭上关系。

要是是之前，他或许还要头疼一番，如何吸引住千仞雪的目光，但现在却要轻松多了。

只因叶仁心的关系，两人早已打过照面。现在程潇需要做的，是如何又一次出现在千仞雪面前，让千仞雪回忆起初次见面的场景。

月轩的开学典礼与魂师学院并不太一样，有点贵族的做作，也有着贵族的优雅。

先是新生致辞，作为新生中最为耀眼的明珠，人选毫无例外，自然是雪夜大帝最宠爱的女儿雪珂。

雪珂站在台上，嘴角含笑，微微拎起裙边，朝着台下众人轻轻颔首，翘起的纤瘦葱指白皙如玉，手臂屈伸间，优雅自然，并不显僵硬。

台下众人掌声热烈，窃窃私语尽是对雪珂的称赞。姣美的少女下颌上扬，略显高傲，阳光透过窗口，打在如绸缎般丝滑柔顺的天鹅颈上，微微隆起的苞蕾前，清冷的钻石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骄傲的公主无论美丑，都会受人追捧，更何况公主还是一位容貌姣美的少女？

可程潇的目光却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多久，便挪到了下方温文尔雅的男子身上。雪清河也在为雪珂而鼓掌。程潇目光闪烁，旋即有了点主意。

接下里又是家长致辞，理所自然，非雪清河莫属。

台下的掌声更热烈了。

当两人致辞过后，典礼真正的重头戏才方才开始。

舞会开始了。

贵族们在优美的歌声中翩翩起舞，耳鬓厮磨间，完成了各自的目标。

少年们博得美人的好感，少女们也希望获得倾慕之人的注视。

家长们在歌声的掩饰下，频频与太子交谈，只为让自己的家族在皇权更迭之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唯有角落的年轻人，茫然地望着其他人在手持酒杯的人群中穿梭，他们好似旁观者，与这场中的众人格格不入，他们捏搓着衣角，局促不安。

程潇轻笑，从他们身上挪开目光，一曲终罢，他拦住路过的侍者，在侍者惊讶的目光中，从其手中的托盘中取下一杯酒。

侍者显然是没有料到这种情况，尽管他的职责就是为在场所有与会之人提供餐饮，但瞧瞧角落里那些三两成群的自卑少年们，别说从侍者手中取酒了，就是说上一句话都磕磕绊绊。

「酒不错！」

程潇将杯中的醇酒一口饮尽，放回托盘，在侍者愕然的目光中，昂首阔步，走向了雪清河。

他这是要与太子攀谈？！

不仅仅是侍者，就连角落的畏缩少年们，以及其他贵族，都察觉到了程潇的举动，他们瞪大了双眸，面上浮现起惊愕。

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大胆子？爵位稍微小一点的人，都不敢往太子身前凑，他哪来的底气？

哒哒哒——

舞曲间隙，宴会厅中有着古怪的喧闹，所有人并不敢高声喧哗，那是无礼的表现。

低语汇聚而成的喧闹并不刺耳，一贯维持在某个微妙的水平之下，使得那坚定沉重的步子踩出的声音更加引人注目。

有人看出了程潇的目的，面上的阴翳清晰可见。

有人不满了。

与太子的交谈是要排队的，按照爵位、功勋、权力等等，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他们自觉的维护着默契的规矩，小贵族都排不上号，更何况这种看上去没什么来历的家伙？

「哒！」

一名少年侧步，顺势拦住程潇的去路。少年身形魁梧，礼服下依稀能感受到他那身肌肉的爆炸力气。

他比程潇高上不少，未曾低头，俯视着程潇，眼中充斥着警告与威胁，好似在说：回去，那种大人物不是你这种人能接触的！按规矩来，平民就该好好的去巴结小贵族，摇尾乞怜奢求施舍！

程潇抬头，淡然的眼神无惧少年的威胁，他嘴角微微上扬，一手按在少年的耳侧，一把将之推开。

「让开！只有狗才会挡路！」

嚯！

周遭窥视着此处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声惊呼，显然没有想到，这来历不明的少年，竟然敢向一个贵族动手！

有人窃笑，嘲笑被骂的少年有些丢脸。

但有些人却觉着受到了冒犯，他们天然的将这怒骂上升到了阶级上，他们也是希望拦住程潇的一员，只是有人先出手了，所以无需他们下场，但精神上已经与拦路少年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狗？他是在骂谁？

维护秩序是他们的职责，否则谁都来挑战贵族的权威，谁还会将他们放在眼中？

怒意在人群中积蓄。

被推开的少年踉跄着稳住身形，他没感受到周围与他同仇敌忾的怒意，却好似听到了延绵不绝的嘲笑。

羞怒的情绪在膨胀，他又惊又怒，连忙回身，低声怒吼：「喂！给我站住！」

回应他的只是一人冰冷的眼神，以及……让所有人闭嘴的魂力波动。

程潇漫不经心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暗影君王所具备的死寂与阴冷力场，仿佛一只粘稠的触手，微微从众人面上拂过，一股恶心、恐惧的情绪自心底迸发。

隐藏在人群中的怒意瞬间哑火。

雪清河正与他人交谈，猛然间，他的话音一顿，骤然转头看向程潇，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体内六翼天使武魂的震动，那是一种源自武魂的怒意。

暗影君王又称亡灵之王，光明系的六翼天使天然会对亡灵气息有所排斥。尤其是暗影君王乃是最顶级的亡灵，六翼天使自然会有所感应，只是这种感应有些复杂，虽有怒意，却又有一种很微妙的亲近……

雪清河嘴角一直挂着的笑容逐渐隐去，他微眯双眼，注视着程潇的脸颊，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