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贵族与魂师是不一样的

拦路少年如堕冰窟，只觉得自己此刻好似被一只阴冷的毒蛇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咽了咽口水，那羞怒的情绪犹如被冷水扑灭的烈火，嘶地一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潇注意到了少年哆嗦的手指，魂力波动瞬间消散，没有对其出手的想法，月轩中有维持秩序的魂师，小冲突能够私下解决，但扰乱了舞会的秩序，会有人将他扔出去。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对四周那闪躲的眼神，发出了无声的嘲讽。

贵族？呵！

贵族与魂师都立于平民之上，好似大陆的主宰。

但事实上，贵族与魂师是不一样的！

贵族引以为傲的却是那腐朽的封爵，一人虚无缥缈的名头，却受到所有人无脑的簇拥。它们欺软怕硬，却偏偏没有人推翻他们的统治。

魂师的底气来源于实力，他们有可能粗鲁不堪，但他们有掀桌子的底气。

很奇怪，一个武力遍布的世界，这两种人竟然能互相共存。实在难以理解。或许是武魂殿不中用吧，这么多年，都没能将这腐朽的制度一扫而尽。

因此，程潇在面对类似于独孤博这种强大魂师时，表现出来的是恭谦，要表现出人性中温和的一面，以免引起魂师的反感。总要对手握武力之人表示尊重，否则他们会用拳头教你何叫尊重。

而面对贵族时，却要展现出强势的一面，击碎他们心中约定俗成的等级制度。否则就如现在这般，连千仞雪的身都近不了。

至于程潇为何不怕他们掀桌子？

有本事掀桌子的都他娘的去了天斗皇家学院，来月轩干啥玩意儿？月轩又不教武魂和修炼。

但凡能修炼的贵族，都会被送往天斗皇家学院就读，只有那些废武魂或是无先天魂力者，才会来月轩学习礼仪，毕业后靠这个地方的人脉进行联姻，最后介入权力场。

魂师学院与月轩是两套全然不同的路线，彼此之间简直大相径庭。

在这个地方，不动手的情况下，程潇是想吓唬谁就吓唬谁，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至于出了月轩，被贵族请来的魂师教做人……

呵呵，别说他现在有了叶仁心此物靠山，就算是没有，都不会被普通魂师欺负，魂王之下，他无惧。只有魂王之上，他才需要依靠暗影魂兽尽全力赌一赌命，搏一线生机。

能请动魂帝撑腰的贵族……也不是没有，但他不是还有叶仁心和独孤博的人情嘛，谁怕谁？

震慑住不怀好意的目光，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贵族，程潇几步上前，在雪清河沉凝的目光下，将手伸向了一旁的雪珂。

「公主殿下，能邀请您跳一支舞么？」

所有人的下颌骨都徐徐的下垂，目瞪口呆。

雪清河脸上的愕然一闪而逝，他原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的，却没不由得想到只是来请雪珂跳一支舞？

雪珂同样有些诧异，目光中有些不解。

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里，雪珂一时踟躇。四周也响起低声的讥笑。

那拦路少年原本羞惭难当，掩面欲走，可见到这一幕之后，顿时噗嗤低笑。

哪来的野小子，也想邀请公主跳舞？做梦呢你？

就算你是魂师又如何？爵位是天然的鸿沟，皇室有无数效忠的魂师，你算何？与公主跳舞，也不怕脏了公主的手！

程潇充耳不闻，却没有在意雪珂的反应，迎着雪清河那审视的目光，抬头，微笑颔首，动作熟练，好像两人已是相熟。与那日在饭店之中分别时一般无二。

刹那间，雪清河被那点头的动作点醒，熟悉的脸颊终于浮现在脑海中！

「是他！叶仁心身旁的那少年！」雪清河恍然大悟。

无怪乎他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身为太子，身旁巴结之人如同过江之鲫，他不可能每一个都去记住。

就如今天来与他交谈的贵族，能让他有印象的并不多，大部分在第二天都会抛诸脑后。

与叶仁心见面时，他虽感激少年的介绍，可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太子这个身份给他提供了无数便利，走到任何地方，都会有人主动介绍他，让他免于自我介绍的难堪。程潇只不过其中一员罢了。

如今想起来，雪清河才正式注意到此物不起眼的少年，心念微转，不由得想到他正好要打听一下叶仁心来天斗城的目的，说不定能够从这小子身上打听出点情报。

雪清河轻拍雪珂挽在自己手臂间的柔荑，没有说话，雪珂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雪珂脸上的疑惑如洪炉点雪，取而代之的是略有些惊艳的笑容。

玉手伸出，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轻轻放在了程潇的手心中。

「我接受你的邀请！」

两人步入场中，在响起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

所有贵族鄙夷的目光消失不见，他们觑了觑太子面上的神情，而后神情凝重的吩咐身旁的人。

「向月轩打听一下，这小子什么来路！」

「去，问一问，这小子住在哪！什么身份！叫什么！魂力等级多少！我要知道统统！」

拦路少年的嘲笑僵硬在了脸上，四周的窃语声并非落在他的身上，可入耳却犹如一把把锐利的刀锋刺入胸膛。

羞愤、耻辱、嫉妒各种情绪在心底酝酿，此时的他感觉自己的颜面在所有贵族面前丢得一干二净。他就如马戏团的猴儿一般引人发笑。

再也不堪待下去，拦路少年低下头，恨不得遮住脸，逃也似地走了了宴厅。

雪清河没有在意其他人惊疑的目光，看着场中踩着优雅舞步的两人，目光有些飘忽，手指微微捻动着酒杯，思忖着等会儿如何从少年口中套话。

「你是谁？」雪珂嘴角挂着笑容，视线随着舞姿变换，眼角含着春意，好似沉浸在歌舞之中，但下一瞬，从她唇瓣中泌出的声线却带着一丝冷淡与好奇。

「唔，此刻是您的舞伴。」程潇随口胡诌。

他对雪珂没什么兴趣，于他而言，这所谓的公主不过是个花瓶而已，一人与雪清河搭上关系的工具人。

雪清河的动作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此刻程潇业已清楚雪清河将自己认了出来，接下来就容易多了，雪珂的作用已经不大。

「呵，你的目的明显不是我。」雪珂摇曳着身姿，微笑的唇瓣让人看不出她在说话，「你不过是想靠我吸引太子哥哥的注意，对于帮你缓解不好意思的恩人，你就是用谎言回报的吗？此物行为并不绅士。」

「我以为这是很绅士的回答。」程潇瞥了她一眼，胸前的一抹白腻过于晃眼了些，不过并不壮观，就像含苞未放的花骨朵，提不起程潇的兴趣。

这才是正常少女的身体，魂师实在发育太早了，在魂力与魂环的刺激下，一人个都失去了少女的青春。

「公主殿下何必介怀？这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政客间正式谈话的开胃菜，今日过后，我与太子之间的交流便不需要你来搭桥牵线，你我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意思是，你就是个工具人，跳完舞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雪珂银牙都快咬碎了，可脸上却仍然春风依旧，她将脸颊埋在程潇的肩部，狠狠地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目的告诉太子哥哥，坏了你的好事？」

「那倒要感谢公主殿下了。」程潇毫不在意，「我倒是不介意太子清楚我的目的，这是我的诚意。我展现出价值，太子帮我实现我的目标。政客是从不会因为情绪厌恶一人人的。要是太子为情绪所左右，那他便不值得效忠，不是么？」

雪珂愕然，她没不由得想到，面前的此物人会如此坦然，以往哪一人人不是只要能得到太子的垂青，便澎湃地单膝下跪宣誓效忠？

可今天她听见了什么？一人不知来历的野小子，信誓旦旦地说若是太子不能令他满意，他便不会效忠？形势颠倒，难道他不清楚谁处于主位么？

但这的确是程潇的真实想法。

恋爱脑并不是个大问题，可如果连一点政治素养都没有，他就没必要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不如早点接触七宝琉璃宗或是武魂殿。

谁统一大陆都无所谓，天斗帝国、星罗帝国亦或是武魂殿，对于程潇来说没何太大的区别。

他没有大志愿，无所谓阶级，他只想在弱小之时借势丰富羽翼，待得有实力时便脱离。

成神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也就是说，双方有个比较模糊的「暧昧期」，二者就仿佛谈恋爱一般，双方都有个考察过程。千仞雪考察程潇值不值得笼络，程潇亦在考察千仞雪是否可堪人主。

因此，他准备以「投机者」的身份，与千仞雪接触。

暧昧期挑战的就是双方之间的默契，若是无法在「言外之意」中达成共识，也就不必再谈其他。

唯有在双方达成合作意向时，才会逐渐的加码，最后达成统一战线。

雪珂不再言语，寂静地配合程潇起舞，神情晦暗难明。

曲终，人散。

程潇将雪珂送还给了雪清河，含笑点头，之后离去。雪珂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闪烁。

「他说了何？」雪清河低眉，用酒杯遮挡住嘴唇，轻声问。

他自信对雪珂的掌控，他耕耘了多年，对雪珂极尽宠爱，雪珂绝不会骗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出意料，雪珂原原本本的将两人的交谈告诉了雪清河。

闻言，雪清河挑了挑眉头，对程潇的兴趣更大了些：「哦？他真这么说？」

「嗯。」雪珂微微颔首。

雪清河不置可否，也不再追问，与其他贵族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