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人字里就有四个字造假,必然有其他隐瞒。
岑阆吩咐用大数据对比护工的脸,护工敢让摄像头拍到全脸,脸不一定是真的。
「分开对比五官。」
「再找一个鉴证科专家团,进地下室开强光搜寻,尽快出报告。」
「周晴,你这边需要多久?」
周晴尴尬了,如此可疑的奸细堂而皇之地出现,跟岑先生相处两天后逃之夭夭,必定所图不小。从网络上追踪是最快的,但她这回遇到了一点麻烦。
她实话实说:「不清楚,只能确定是本地的信号。」
这是一句废话,能在层层外包后及时赶过来救场,肯定离得不远。可能一贯蛰伏在岑先生身边,伺机而动。
「而且,没有迹象表明,五万就是最后一层外包。可能线下也能转手。一人人这时具有黑客和医学知识,概率很低,要么还有外包,要么有团队。」
保镖王望都愣了,五万再外包,那还能剩好几个财物?
那不比保镖的工资还低?哦不,人家是日薪。但是风险比保镖高几百倍。
王望断定对方不是图钱,跟岑先生有一点相爱相杀的风味。
嗐,他是一人忠心不二的保镖,作何能嗑这口?
岑阆听完便恍然大悟周晴找到的可能性不大,对方可能已经物理销毁。
「暂时不要对外宣称我的风暴症痊愈。」
得知他可能失控,些许岑家外支就蠢蠢欲动,这次就让他们跳个够。
留一人尾巴,指不定能再钓到某个护工出任务。
至于林家,岑阆眼里闪过薄凉,他试过的信息素不计其数,都是经过检测送到他面前。
从未有过的Omega自己携带信息素过来,里面就被下了安抚剂。
林家知道他的禁忌,明知故犯。岑阆也有疏忽,误判了林鹿的信息素有用,导致林家有机会兴风作浪。
他能够不计较林家找替身骗他,但林家先找替身再灭口,能够直接送上审判庭。
「回老宅吧。」
岑阆刚踏出病房门,就看见他爷爷赶过来了。
岑威这几天几乎没合眼,岑阆信息素失控,除了军方密切关心,还有自不量力想给岑阆「接班」的人,这几天都堵在了岑家。
岑威尽管被叫做老头子,但他其实才99岁,星际时代80岁才步入中年,白头发都没几根。
「爷爷,辛苦了。」岑阆瞅了瞅老头的鬓边,多了几根银发。
「你怎么样?林鹿的信息素有用吧?」岑威这几天仍在寻找更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想要得出匹配率需要信息素对撞机,全球一共才几台,全在实验室里锁着,岑家独占一台。
「我很好,具体回家再说。」
岑威一听这话精神矍铄,他就清楚许诺巨大利益,让林鹿答应进去照顾岑阆这步棋走对了。
岑阆排斥跟林鹿结婚各取所需,但是患难见真心,两天时间,感情理应培养得也不错吧?是不是能够办喜事了?
岑阆听完老头的想法,道:「用财物买的也算真心?」
岑威哼道:「只要财物够多,心就够真,你当好岑家家主,他就死心塌地。」
就在这时,隔壁间的房门蓦然砰砰响,林母听见了岑威的声线,抓到了救星一样拍门:「岑老!我们林鹿在这!」
岑威拧眉:「开门,你小子把林鹿关里面干嘛?我们岑家可不能当过河拆桥的人。」
岑阆还没解释,岑威就命令保镖放人。
林母顿时冲出来,看得出她很想抱着岑威的大腿哭诉,但岑阆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她实在害怕,满脸是泪地说:「我们小鹿是想岔了,他从小娇生惯养,怪我们不舍得让他吃一点苦头……」
岑威:「岑阆就让他吃苦头了?那不是你们自己答应的?」
林母顿了一下,道:「看在我们林鹿信息素有用的份上,请岑家撤掉了悬赏令吧。我说岑先生跟我们开玩笑,但小鹿他胆子小,以后连门都不敢出了。」
林鹿没出来,缩在原地,肿着一张脸,不知为何,他忽然讨厌起母亲字字为他好,却总是拿他做筏子的行为。
岑威皱眉,什么悬赏令,他看向岑阆,等一个解释。
岑阆笑了一下,道:「林夫人不要血口喷人,我买|凶|杀人要上军事法庭的。」
林母只想要岑阆收回的承诺,谁知对方打太极,急得要命。
她还没有自觉她已经犯了法。
林夫人瞪大眼睛,慌了:「小鹿,快跟岑老求情,救救妈妈!」
岑阆给保镖使个眼色,保镖队长大声道:「你指控岑先生毫无证据,但林夫人你意图灭口证据确凿。把她带走,交给调查局,不仅如此两位也请协助调查!」
林鹿畏缩着,不敢上前。
林母尖叫着林鹿的名字,但只因她儿子一句都没有回应,表情渐渐恶毒起来,咒骂他是个白眼狼。
她始终不恍然大悟,岑阆怎么蓦然不要林鹿的信息素了,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喊「林鹿要是死了你别后悔!」
她在暗示儿子以死相逼。
但没有人理她。
疗养院自建立起,就没有这么吵过。岑威看得一头雾水,但他相信自己的孙子,保持缄默。
林父努力降低存在感,找替身是他第一人提的,比起妻子一暗自思忖让儿子进去照顾岑阆,他则会动一些歪脑筋。
同样,他的「歪脑筋」让林家的机构每况愈下,产品质量不行,没有人买单。没有岑家当靠山,旋即就会被星际洪流淘汰破产。
林鹿被带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岑阆:「我的信息素没用,对吧?」
岑阆没有回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鹿明白了,果真,那天在餐厅只是安抚剂的错觉。
岑威目光一厉:「我告诉过你们禁忌!」
林鹿道:「安抚剂是一个神秘人给我妈妈的,他说可以增加概率。」
要是一开始没有这么贪心就好了。
林父拉着儿子加快脚步,就算去调查局也比在疗养院好,岑阆一人不爽就能用信息素要了他们的命,还搭什么话!
等快步出了疗养院,远离岑阆此物危险分子,他陡然想起一千万的悬赏令,后背直冒冷汗,觉着马路上的每辆车都冲着他们碾来,双腿颤抖,汗如雨下。
「快,我们去调查局。」林父居然催促起保镖。
一辆出租车突然刹住,刹车声刺耳尖锐。
林父吓得一下子撅了过去,带得林鹿一起压向车头。
「大晚上的在这碰瓷!个老子的……」司机也是个暴脾气Alpha,抓着父子二人甩到地面。
林父被摔醒,浑浑噩噩地想,哪里是被放过了,突然感觉去坐牢也挺好的,安全。
……
505宿舍。
顾云开推门回来,被宿舍里出现的狗吓了一跳。
「操,谁带赶了回来的?江俜同学同意了么?」
「我我我!」李锐云从洗手间蹦出来,「我就带赶了回来一会儿,拿个东西马上就走。我女朋友养的狗,定期驱虫,刚在宠物店洗完澡。你闻闻,香不香?江俜现在不在,你别跟他说有狗进来过。」
顾云开看这只狗乖乖坐着,毛发洁净蓬松,也上去撸了一把,「行啊你,同居连狗都养上了。」
李锐云:「嗐,她就是为了养狗才同意搬出去,啥事都不管,扔给我干。还给我个任务,让我训练它。」
「来,毛毛,听指令,给顾叔叔表演一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趴。」
「哈哈还挺听话。」
江俜一觉睡到夜晚,连个梦都没有,营养剂的支撑作用消散后,该有的酸痛姗姗来迟。
「嘶——」江俜起身到一半,痛得趴了回去。
「嗯?江俜你在啊?」顾云开震惊道,江学霸一直不会此物点在床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舍友在,怕被看出异常,江俜咬着牙坐起来,脑子还是糊的,懵懵地望着床下的两人和狗。
李锐云见江俜的目光扫过来,连忙表示:「我家毛毛是一只自我管理能力较强的狗。」
「坐。」
「趴。」
「立正。」
李锐云炫耀上头,拆开一只火腿肠,放在狗面前,命令:「不许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云开捧场:「这不比一些看见易感期Omega的Alpha厉害?」
那金毛有点智商,盯着火腿肠垂涎三尺,但没去吃。
李锐云洋洋得意:「江俜你训过狗吗?要不要试试?这狗还会看人下菜碟,见到学霸更听话。」
江俜只是强撑坐起来了,其实看见的听见的都没过脑子,只能给出简单的反应。
眼前这一幕跟记忆碰撞了下,江俜迷迷糊糊道:「啊,训过。」
「真的!」李锐云意外道,江学霸出手,他这狗学会算术指日可待。
江俜被这一声反问惊醒,脑子瞬间重启,结巴了下:「记错了,我不会。」
顾云开见他要搬的东西有点多,道:「我帮你,车在楼下吧?」
李锐云有点灰心,把火腿肠扔进狗嘴,「好吧,那我带它走了,再见兄弟。」
「对,谢了。」
宿舍有一开一关,寂静下来。
江俜因为失言感到抱歉,两手垂在被子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想起来洗漱一下再睡觉,因为某种难以启齿的缘故,他早晨清洗自己没有比洗Alpha认真。
或许正是只因他不能洗掉,是以他努力想把Alpha身上他的东西的洗掉。
江俜艰难地挪下床,手指扶着床沿,右脚刚踏上台阶的一瞬,整个人僵住了。
「没事的,能够洗掉了。」
江俜安慰自己。
洗澡的时候照全身,江俜对刚才的失言一点愧疚也无了。
Alpha的自我管理能力还不如狗。
……
岑阆给老头认真解释了他的分析和结论,过程中喝了两杯水。
「你很缺水?」岑威疑惑,随即道,「你的意思是你好了?」
「我都准备好岑家伤筋动骨,结果你五万块钱就治好了?」
岑阆:「不能肯定是护工的原因,他只是一个beta,我没有闻到其他信息素。有可能是我自己熬过去的。」
岑威:「不管是不是,都要找到他。」
「你脖子这个地方有针眼,你被抽血了?」岑阆松开领子,岑威这才发现岑阆的脖子上有几个针眼,「还是他给你注射了何。」
岑阆抬手摸了摸脖子,他处理事情到现在,还没有认真照过镜子。
「没什么感觉。」
岑威:「旋即去医院检查。」
岑阆:「今天我累了,明天再说吧,我的身体我有数,您也早点休息。」
岑威拗只不过他,只好道:「明天早点去,早安心。」
「行。」
送走爷爷,岑阆一面解开皮带,一面往浴室走,在镜子前停留了下,细细查看脖子上结痂的小红点。
「扎得还挺深的。」
护工都给他留医嘱了,想来这处也不会致命。
岑阆活到现在,不喜欢瞻前顾后,不致命就不要紧。
释然不到两秒,岑阆的表情微微凝固,复杂地看向自己的某个重要器官。
他的信息素团队研究了二十年,没有人告诉他,信息素风暴会导致某处皮肤变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仿佛使用过度一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岑阆打定主意收回「我对身体有数」的话,拖不得了,得就医。
他打电话让安排启动飞行器,随后踏进浴池怀着一言难尽的心情冲澡。
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等等?
洗干净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健康的色泽消失了?
「……」
岑阆不清楚怎么想的,把内裤在水里搓了一遍,清水也变了色,颜色深多了。
原来是内裤掉色。
「讲个笑话,岑阆的内裤掉色。」
这笑话他都不信。
岑阆抿着唇,盯着黑色内裤,忽然想起,他放在地下城的其实不是岑家准备的衣物,而是他从太空部队带赶了回来的,作战服更加舒适灵活,也更粗糙,都已经信息素失控了总不能还高定西装。
这条内裤,来自于太空部队制衣厂。
有人吃回扣购买劣质布料,间接危害联邦军事安全。
呵,是重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