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果真，高层与普通战士同吃同穿，才能发现问题及时纠错。

岑阆决定投诉后勤部门。

岑家有住家医生，听闻岑阆突然紧急要去医院，连忙跑过来协助。

岑阆在浴室，却是一身睡袍，极其正常，还有闲心自己洗衣服。

医生：「您哪里不舒服？」

岑阆侧身：「没事了。」

医生是专业的，一看水池里的水色，便猜测：「您受伤了？」

岑阆不语。

医生显然不会有「首富内裤掉色」的无厘头猜测，他下意识认为岑阆需要就医是因为受伤了，此刻正自己处理伤口，不想被老爷子知道。

自己洗内裤，难道是伤在了关键部位？

自己上药把内裤都染色了？

这很合理，毕竟关乎隐私。

医生直白道：「地下城通风不行或湿度太高，如果您某些部位出现了炎症，是可以用高锰酸钾稀释液浸泡清洗的。」

家庭医生的表情是那么容易看穿，岑阆大度道：「不如直接说出你的想法？」

「请关注合理的稀释比例，过高或可灼烧皮肤。高锰酸钾稀释液淡淡的紫红色，氧化后会留色，要是您想尽快褪色，可以试试加入维C或者柠檬汁的温水清洗。」

岑阆额头青筋跳了下：「你可以出去了。」

医生缓缓退下：「是。」

岑阆盯着一池水，眼里罕见地露出费解的神色。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炎症，过去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目前能够推测出，护工的确有医学素养，他能精准说出安抚剂的种类。

护工使用了高锰酸钾消毒液？

这是出于什么动机？

今晚鉴证科连夜搜证，明天醒来就能出报告。

岑阆观察自己的身体，他醒来时后颈贴着抑制贴，烂大街的产品，不算线索，脖子上三个红点，不排除被抽血的可能。线索还有变色的……以及腰侧胯骨上方的一些淡淡摩擦痕迹，像是护工暴力拖拽留下的。

嗯，他受到外包思路的影响，在判断上出现了一点差错。

岑阆打定主意等专家的意见，他不适合再判断。

没有信息素风暴症作乱，今晚格外地好眠。

翌日一早，专家便发来了搜寻报告。

岑阆一面翻着报告，一边听专家连线答疑。

地下城里还残留岑阆的信息素，大家都不敢在里面停留太久，进去一分钟就出来，接力赛似地初步取证。

「嫌疑人理应戴了手套清理过现场，没有找到指纹，鞋码42，推测身高一米八左右。」

岑阆按了按额头：「换个词。」

对方是嫌疑人，那他是何？受害者？谁敢把岑阆摆在这个位置？

专家：「好的，浴室里用了大量的水，还有消毒液的味道。床头有一处污渍，理应曾经有一杯高锰酸钾消毒液打翻在这个地方。」

岑阆皱眉，所以是正好一半倒在他内裤上了？

专家总结：「对方很专业，还带了消毒用品，也很好地完成了护工的任务。岑先生身上可能留有其他证据，要是您愿意做一人检测……」

岑阆想了想：「不必了。」

岑阆直觉护工没有恶意，甚至是善意的，他没有受到伤害，把人当做罪大恶极的犯人一样找，没何意思，还容易引起其他势力竞相寻找。

退一步说，护工是个来完成任务的间谍，他完全能够让一步，使得表面上间谍的任务圆满完成，再看后续。

他设个局，对方想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岑阆：「到此为止吧。」

专家稍许迟疑：「或许等地下城的信息素全然消散后，铺开更详细的检测，能在地下城找到其他证据，此人清理现场的手法太娴熟，怕是身份不一般。」

岑阆：「我对自己的判断负责。」

……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还想不负责任？」

江俜在狗血剧的台词声中醒来，就看见顾云开正津津有味地一面嚼营养棒，一面看电视剧，顺道吐槽这个狗血桥段过时了。

「你今日没去医院？」江俜道。

顾云开第二次被宿舍有人吓到，现在日中十一点，他都实习一早晨跑赶了回来了，江俜居然还在床上？

「你看看几点了，最近这么嗜睡？」

江俜摸出移动电话看了一眼，沉默一下，含糊道：「前两天通宵做实验累到了。」

「也是。」顾云开差点忘记江俜在实验室呆了两晚，估计都没合眼。

「我今日在医院还遇到了一对备孕十五年都没怀上的AO，那Alpha出轨了，啧，昨天下午带另一人Omega在另一家医院产检，今天早上陪老婆看不孕不育。没想到吧，老子我在两家医院流窜实习，还想当何好好先生，做梦吧。」

江俜喃喃：「十五年？」

难道这苦要白受了？

顾云开：「也很正常啦！所以我才说这狗血剧过时了，现在Alpha们都是迫不及待要负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俜沉吟，还好，他把两个人和屋子都清理得很干净，也在吃去除标记的药物，这种药物很成熟了，孕期也可以吃，Alpha不会找到他。

事后太累会不会影响到怀孕？

江俜目光低垂，望着辅助生殖系的顾云开，要不要咨询一下？

会不会被察觉到？

这种事情成功之前自然谁都不能说，免得被嘲笑。

顾云开被学霸清冷的目光盯着，那视线好似劝学。

「哈哈，我去个厕所。」

江俜目光追随他到卫生间，余光一瞥，发现顾云开台面上有一本关于孕期的专业书。

他飞快下床，拿了书，又爬上去，用被子盖住自己，盘腿摊开专业书研读，像一颗可爱的三角粽子，

翻开一页，江俜手指忍不住搓了搓，不做笔记真的很难受。

先看看，次日去图书馆借这本书。

有些夫妻迷信吃药，各种进补，过犹不及。实际上，怀孕后凭借医院开的证明，就可以去医疗站领取正常孕期所需的统统营养品，不需要额外花财物。不过大部分人都想自己花财物买「更好的」，毕竟就这么一次。

他没有选择上网搜索，随着大家对生育的关注，搜什么问题都有不良产商卖药，不能治的说药到病除，没毛病的也要说出三分病。

江俜视线认真地滑过一行行字，不少知识他都知道，不妨碍再看一遍。

「Omega的生殖系统反应更灵敏，怀孕第7天就能陆续测出，而Beta则需要半个月。」

「那我理应再过四天试试。」江俜想着，注意到前期要注意营养，不然孩子容易保不住。

肚子适时传递饥饿感，江俜合上书，连忙下床刷牙。

他打开抽屉，惯性拿出一支营养剂当早餐。

星际时代，经过一场气候剧变和全球战争，许多地方不适宜种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营养剂和营养棒大行其道，方便低脂，而寻常食物的价格则变得昂贵。

军校会给贫困生免费提供前两者，至于想吃点美味的，就得自己攒财物去嘉园食堂吃。

江俜拧开营养剂的管子，有营养就行了，他不挑。

移动电话叮了一声，江俜的导师王绪宁教授给他发信息，叫他去办公室，谈论外出实习事宜。

「好，旋即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教授王绪宁今年近五十岁，从外表看上几乎跟学生们一个年龄，大学里就是会这样，不能从外表上分清老师和学生，有的学生蓄胡，看起来比五十岁的教授更显老。

「老师。」江俜赶到办公室，看见教授此刻正一面吃午饭一面修改文档。

「大日中把你叫过来，吃过了没？我这边还有自热饭。」对于贫困又优秀的学生，每个教授都会多加照顾。

自热饭，比起营养剂，那是好吃多了，烫呼呼的，口味多样，有蔬菜和肉。

以往江俜只要喝了营养剂，哪怕山珍海味在面前都能潜心学习，但是今天竟然有些意动。

可能是看了要补充营养的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俜抿了抿唇：「感谢老师，我吃过了。您说要安排外出实习，我的去处确定了？」

军校的医学生外出实习，有点类似于义诊下乡。

四十年前，气候剧变，部分地区陷入黑暗，饥荒暴涌，为了争夺粮食和粮食产区，战争不休，满目疮痍，有些交火区域未来几千年都将是无人区。

战争中，为了节约粮食等待秩序恢复的那一天，很多前辈选择进入休眠仓，不再消耗食物。营养剂就是那时候发明的。

后来，各个联邦签订了地表停战协议，把战争搬到了外太空，战况更加不管不顾地激烈，许多人的尸骨留在那里，化作了小小的天体。

当初那批牺牲自己选择休眠的前辈，只因休眠期太长，复苏后部分器官萎缩，尤其是腺体，信息素会影响寿命和器官健康，是以联邦会定期组织医生去检测这些人信息素变化，辅以治疗。

除了地方偏，任务不难，所以每年会派不少军校生出去执行任务。

王绪宁道：「嗯，N9区，你们是军校生，所有会由军方出一个士官带队，军医院也会出一人主任。」

「三天后出发。」

王绪宁：「实习是任务，也是训练。军部的人作风比较彪悍，以往有学生太娇贵被骂哭，哭着给导师打电话要赶了回来。」

当然，哭也没用，要么当初就别读军校。

江俜立正道：「我会好好表现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绪宁：「行，收拾去吧，实验室那边也顾一下，整理好再去。」

江俜：「好。」

接下来，江俜又用两天时间把各个实验收尾，嘱咐好底下的师妹师弟，在第三天前往操场集合。

第三军校从各个学院抽调的医学生一共二十五个，加上一人带队老师。

军方那边……江俜一来就听见同学们在低声讨论，这次分配给他们的是太空部队，出了名的严格。

「在别的星球待久了，不接地气。」

「他们军方统一提供后勤物资，不让我们带多余的东西，还要检查。」

「那肯定的，想跟太空部队坐一架飞行器，得过最严格的安检，以前爆炸的事例太多了。」

科技发展，能量巨大的炸|弹也能做得跟麦丽素似的。

同学们一人一个过安检，一旁的垃圾桶里簌簌地扔东西。

江俜走过去，把自己的验孕棒也扔进垃圾桶。

去那边再买吧。

飞行器内部，第三军校的指导员正在核对军方提供的后勤资料单。

「营养剂350支，平均一人每天两支，会不会太少？」

「军用营养剂，补充体力够了，爬山一天都行。」

指导员清楚军用营养剂难喝，翻开单子下一页，看看有没有其他食物补充。

没了？

军部的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道：「太空部队，是一天一支。」

「对学生，已经是优待了。」

指导员在平板上签名：「好吧。」

原来是一视同仁，他们自己也只吃营养剂。

飞行器驾驶室。

岑阆收到军校方面无异议的签单，垂眸点击确认，即将飞行。

副驾忍不住追问道：「不提供正常食物吗？」

尽管正常食物比较贵，然而太空部队还负责运输种植星的产品赶了回来，物资是不缺的。不知道其他队伍是作何带学生实习训练的，太严格了会不会被投诉？

岑阆眼也不抬：「他们不会自己买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副驾：「……」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哦，他们只是保障一个基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