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没有咯，连白色的花都没有！」包扎玫瑰花束的小妹抬头，看见是一个帅哥，甜甜地提醒，「帅哥，不传谣，不信谣哦！喜欢玫瑰花吗？今日打折！」

江俜今日讨厌玫瑰花，道：「感谢。」

他回身走了，想着回去得再喝一管营养剂才足够，Omega怀孕满一人月能够探测到孕囊，届时才能凭借孕检图像去医疗站领取营养品。

剩下半个月，他自己要花一点钱买吃的。

「江俜。」有人叫他。

江俜循着声线看去，看见了车里的岑阆，口罩墨镜武装。

奇怪，单凭搭在车窗上的那只手肘，江俜发现自己就能认出来。

「你在这等我？」

岑阆：「上车，请你吃饭。」

江俜断定他是临时起意，否则哪有不提前约定，在饭点过后找人约饭，况且他们也不熟。

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江俜：「作何会？」

岑阆见他还知道靠过来说话，笑了一下：「工资花不完。」

「不方便下车，自己上来。」

军校大门处挺引人注目的，江俜干脆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他突然不由得想到：等怀孕中后期，安全带是作何绑的？

他没忍住手指揪着带子悄悄比划了一下。

「不会绑？很复杂？」岑阆转头问。

江俜啪嗒扣上安全带，「没有。」

他发现了，不能在此物人面前走神，军人是不是随时掐着秒呢？多琢磨两秒就要打报告？

岑阆升上车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岑阆，太空部队编外。」

领了职位就会被条条框框束缚，还三不五时写汇报，岑阆本来就头疼，这些玩意儿会加剧。

江俜：「哦。」

在N9区实习时，岑阆也是神出鬼没，找到了干扰器就消失。江俜猜他是军方特工，哪里任务紧就派岑阆去。

今日无缘无故出现在第三军校门口，明显也是有任务在身。

作为军校学生，江俜有配合的义务，扯来扯去容易暴露岑阆。配合一下就有饭吃。

岑阆：「有喜欢的饭店吗？」

江俜：「都行。」

饭店装修远没有蒋路请的那家那么精致，江俜走进去的时候，看见别的食客台面上都是一大碗菜一大碗肉，丰盛管饱。

岑阆开了极其钟左右，把车停在一家「大碗菜」大门处。

岑阆要了个包间，问江俜想吃何。

「饭。」

「好。」岑阆点了两碗虾仁蛋黄炒饭，两份手打牛肉丸汤，两碟凉菜。

没熟悉到一定程度，各吃各的，比较没有压力。

菜上了一模一样的两份，岑阆吃相优雅，但一点都不慢。

江俜把满满一大碗蛋炒饭端起来，香气令人感到幸福。

导师和蒋路谈事情根本不动筷子，他作为陪同自然只能点到即止，坐在那一人小时半都消化了。现在吃第二顿午饭完全没有问题。

岑阆抬眸看了一眼江俜端着碗的左手，暗自思忖是不是营养不良啊，手腕那么细。

吃饭的样子倒是认真，他就喜欢吃饭不扭捏的人。

江俜干了半碗饭，填了肚子，光吃蛋炒饭有点干，得配汤。

牛肉丸汤色清淡，汤面缀着油花和小葱，看着没有热气，实则还很烫。

稳稳地舀起一勺，送到嘴边吹了吹，待凉一些，张口喝掉。

口味清淡又暖胃。

岑阆起了话头道：「张主任说你给她发了山包附近的信息素水平分析表。」

「早知道有江医生，我白费那力气瞎跑。」

江俜：「影响因子有不少，干扰器是最不容易想到的，我没何贡献。」

岑阆：「我刚才看见你想买菊花？给谁的？」

他明知故问，想听江俜高度评价英雄生平。

江俜：「你生死不明的同事。」

形容词朴实无华。

江俜淡定地喝汤，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岑阆还是太空部队编外，能不知道给谁的？怕不是一个聊天切入点？

岑阆那么聪明，找到他这儿，是不是发现了何？

整件事情透着蹊跷，任何人来问，江俜都做足了心理准备，不会被人看穿和他有关联。

岑阆随意地问：「你们全联邦最厉害的医学系，好像也有整形科？能帮人换一张脸全然看不出来？」

江俜波澜不惊呼道：「对，以前整形科帮助战场上毁容的士兵，现在主要运用在给特工做仿生皮肤，有些特工长得太有特色。」

他看了一眼岑阆，长这么帅也能当特工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岑阆：「仿生皮肤？谁在研究此物？」

江俜：「嗯……整容科的陈留风。」

江俜自然地举起移动电话，在岑阆眼皮子底下，给陈留风发了一条消息：不要透露我给你试皮肤的事。

岑阆近期的任务果然是地下城相关，他为此事而来，在找那个护工，只有护工清楚地下城的真实情况。

岑阆抛出问题后，就盯着江俜的反应看，事实上，第三军校尤其是计算机系、整容科、外科的学生，符合地下城护工的画像，年龄技能地域范围都对得上，信息素系的江俜也算。

但他没在江俜面上注意到什么。

岑阆擅长对微表情的解读，经常能从保镖面上注意到傻逼想法。没有间谍禁得住他的蓦然发问。

因为岑阆在调查这件事情，江俜替地下城那位Alpha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岑阆虽然会胡说八道挖菌子，但江俜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他相信岑阆站的立场。

可能是因为他第一次实习就是岑阆带队，他那一身作战服，挺拔悍利，人民看了放心。

江俜咬着肉质弹性清脆的牛肉丸，脸颊鼓起一点弧度，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不掉马的前提下，给岑阆透露一些线索」。

比如有人不想让Alpha醒来，买他当护工的那人想用信息素投毒。

岑阆望着江俜的脸颊，暗自思忖，面上长肉一点好看。

「我要再添一碗饭，你要么。」

「我够了。」江俜心思一动，顺着话题道，「其实我刚陪导师吃完日中饭，蒋氏做东，只不过他们在饭桌上谈生意，我不好意思一贯吃。」

岑阆嗤笑：「你没吃饱都看不出来，看来不是真心请吃饭。」

江俜忽略他的话：「军部档案解密，饭台面上他们也谈到了信息素风暴症，蒋路……就是蒋氏的大公子，他也在太空部队服役过，他说的跟档案有出入。」

「他说信息素风暴没有那么神奇，包括他不少人都没有受益。我很好奇，哪一面是真的？」

江俜真心好奇地看着岑阆，等他的回答，这个问题既能探听岑阆的立场，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岑阆：「你信他的话？」

江俜：「我相信学校。」

岑阆微笑：「我很想说他的坏话，怎么办？」

江俜：「不能说吗？」

岑阆无所谓道：「自然能够，我又不在编。他在一次军事行动中仗着年纪大，不听指挥，造成严重损失，被逐出太空部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次的指挥官就是地下城的Alpha。」

「蒋家没啥好合作的，换一家吧。」

江俜点点头，岑阆身份果真不一般，像蒋路这种高级将领的退役机密如数家珍。

岑阆眉目舒展，江俜一副信任的样子让他很满意，很想再说一点坏话，但剩下的倒胃口，遂作罢。

「蒋路五十，地下城那位才三十岁。」

「哦哦。」江俜当他是在补充说明蒋路倚老卖老……好吧，五十岁还在青年范围内，八十岁才算中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俜：「地下城那位真的没治了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实在不行还能休眠。」

岑阆道：「不知道，休眠需要医生操作，没有医生近得了身，他的情况休眠也痛苦。」

江俜面上闪过担忧。

岑阆愉悦地呷了一口茶。

「吃饱了？我送你回学校。」

江俜没有推辞，反正对方也要继续侦查。

回到实验室，还没换衣服，一群师妹就围上来，兴高采烈地说：「师兄，有人给你送玫瑰花！好大一束！」

「就摆在你台面上呢，还有卡片。」

江俜全学院公认的好看，但是他性格冷，加上常年泡实验室，实验室有门禁，外人进不来，追求者只能望而叹气。

「下次有送给我的花帮我拒收。」江俜有点疑惑，「花作何送进来的？」

军校的管理比较严格，出入都要刷脸。

一个师妹举手道：「有人给我打电话叫我去校门口拿，我以为是试剂厂商，就出去了，对方说今天日中刚跟你和老师吃过饭，想给你一个惊喜，还让我把一份文件给老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份文件真的是给王绪宁的，是以小师妹就把玫瑰花也带进来了。

江俜：「……下次别理他，收文件就能够。」

江俜打开储物柜，想拿实验服，一打眼看见他藏在这个地方的Alpha的外套。

不想沾玫瑰花味。

任何味道都不想。

一个礼貌的Alpha理应没有信息素味道，或者能全然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怀孕的Omega没有易感期，更方便投入工作。

江俜戴上气体过滤器，可以全然避免实验过程的有毒物质吸入。

只不过会有一点小小的麻烦：Omega孕期会渴求配对的Alpha信息素安抚，要是Alpha长期不在身边就会感到敏感脆弱。

问题不大，早就有相关药物可以解决。

江俜目前感觉良好。

……

最近505宿舍常驻的只有江俜和顾云开，顾云开在辅助生殖科实习，早九晚五，比较规律。

王添虎是外科的，常常在医院值夜班。李锐云则搬出去和女朋友住。

少了两位舍友，顾云开的话唠只能冲着江俜发挥，就算学霸反应冷淡也不要紧，他说他的。

「今天又遇到一对夫夫吵架。」

「Omega好不容易怀孕了希望丈夫能调动回来，只因他需要丈夫的信息素，Alpha不乐意，因为他属于事业上升期，让Omega吃消解药。」

「此物Omega不肯吃，情绪累计就更坏了。」

「Alpha也是渣男，他老婆还没怀孕之前，每次检查飞赶了回来陪同，还说怀孕了就调动。结果真怀孕了改口说要留在彼处奋斗升职，Omega威胁要打胎才回来。」

顾云开发现学霸最近会认真听他倾诉工作烦恼了，少了两个室友，连学霸也会孤独吧？

「那Omega才怀孕两周，正是对Alpha信息素渴求的第一个高峰期，双方八个老人齐聚医院吵架，要我们主任评理，主任喊保安了。」

江俜：「怀孕两周啊。」

顾云开澎湃，学霸不仅会倾听，还会说话了，「对啊，两周到四周是第一人高峰期，孕期满三月又是一个，最后一波是六个月。有些人怀孕了不清楚，没有意识到第一次依赖症来临，没有见到Alpha，也没有吃药，脾气变得时而低沉时而暴躁，这才后知后觉。」

江俜：「会这么明显吗？」

顾云开：「两到四周这一波会很明显，因为从未有过的不适应。」

江俜沉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也两周了，为何感觉还行？也没有想吃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崽，真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