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决斗

也难怪小喇叭打过五发子弹就觉着有多了不起。

八路军装备差供应少，其平均训练水平也就打五发子弹左右。

由于弹药严重不足，大多数人使用的都是「复装子弹」。

所谓的「复装子弹」，就是在战场上收集打过的弹壳，筛选掉变形开裂的，然后重新装底火、装黑火药，再加上手工磨制的弹头整成的子弹。

这种子弹只是堪堪能用而已，比起鬼子使用的原装子弹差太多了。

电视剧里就曾演过，说政委赵刚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打中几个鬼子……这使用的理应就是边区造的复装子弹，只因它的射程不过两百米，能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命中目标就很不容易了。

王学新兜里揣着十发原装子弹。

这是作为王学新俘虏了鬼子侦察兵的奖励。

一不由得想到这王学新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俘虏的那十一个鬼子每人身上都带着一百多发子弹，统统计算下来可是有一千多发哪，这就只奖个十发？

这不是抢劫吗？

还说的何「谁缴获的就归谁」？

分明就是糊弄人！

抱着拐脖子喇叭在战壕里左拐右拐，时不时还要躲一下鬼子方向掷弹筒打来的手榴弹……鬼子或许意识到这么打手榴弹不会有多大作用，便也就少打了。

不久，王学新就带着小喇叭赶到距离敌人阵地五十米左右的位置。

王学新原本还想再往前些许，但想了想就停住脚步了脚步靠在战壕上。

「咋了？」被王学新截住去路的小喇叭小心的探出头往前方瞅了瞅，又飞快的缩回脑袋，问：「这么远能听清吗？要不再往前一点？」

「听不清更好！」王学新回头望向小喇叭：「你嗓门不是够大吗？」

「啥，我？」小喇叭有些意外：「我会的鬼子话不多，能行吗？」

小喇叭心想，小东北这是又犯了胆小的老毛病了，只是喊喊话就吓得不敢上前。

这有啥好怕的？

用拐脖子喇叭喊，又不用探头！

「能行！」王学新回答，然后现场教了小喇叭好几个单词，再交待了声：「鬼子要是喊赶了回来，你就回答‘听不懂’、‘大声些’，或者‘再说一遍’之类的就得了！」

「啥？」小喇叭有些奇怪，团长仿佛不是这么说的。

「别啥啊啥的？听我的没错！」顿了下，王学新又补充道：「回头给你加一人罐头，总行了吧？」

小喇叭双眸马上就亮了起来：「行，要不……加两个？」

「滚你的！」

小喇叭在战壕中间找了个位置，徐徐伸出拐脖子喇叭，然后就喊开了：

「山崎大队长，呃……我团团长李云龙。」

「知道阁下武士世家，李团长愿意和阁下，呃……决斗。」

「输了，停止袭击……」

在坡下正准备看好戏的李云龙听到这「呃呃啊啊」的喊声就愣了，他尽管听不懂鬼子话但也听得出这说的不连贯，于是扭头就冲李大锤喊：

「李大锤，这小东北不是会说鬼子话吗？」。

「这说的都是啥？」

「作何跟屙不出屎似的，一点一点往外迸哪？」

李大锤用手护着耳朵朝高地方向仔细听了听，就回答：「团长，喊话的不是小东北，是小喇叭！」

李云龙心下一阵疑惑。

这小东北搞什么名堂？

刚才还有模有样的，一上战场就怂了？

这贪生怕死的毛病不改可不行，得想办法治治这小子！

想着，李云龙就拿起望远镜往坡上望了一会儿，一时没找着人，就对李大锤下令道：「你给我上去，问问小东北这他娘的是咋回事！实在不行就给我叫回来！别呆在上头丢人！」

「是！」李大锤应了声就往山坡上跑，心下暗骂这小东北作何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多难得的机会哪！现在可好，咱敌工部刚给团长一个好印象，一把火全烧了……

但没跑几步就被政委给叫了赶了回来。

政委没理会李大锤，他一面举着望远镜观察一面对李云龙出声道：「战壕右侧，枯树那，注意到没？」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一看，果然就在枯树前看到了小东北，他正半蹲着，抱着步枪静静的靠着枯树，尽管什么都没做，但整个人就像是个蓄势待发的弓箭，随时给敌人致命一击。

望着李云龙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这小子八成是手痒了，想捡个鬼子下来呢！」

这时鬼子那边回话了，说的是日语：「八路军李团长阁下，鄙人对贵军作战之英勇……」

还没说几句，小喇叭就按王学新交待的将其打断：「何？拜托说慢点！」

「大队长对阁下的挑战深感荣幸……」

「请再说一遍！」

「鄙人愿与阁下切磋剑术，但无可奈何军务在身……」

「太好了，大队长答应了？」

……

两人在那你一句我一句的乱搭着，原本不过就是一分钟说完的话，愣是极其钟还没说清楚。

山崎苍介正坐在旁边皱着眉头观察战情。

形势对日军并不乐观，原本他还胜券在握，然而当对方构筑起这一边高一边低的战壕并且还挖到面前后，他就倍感压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战壕将敌我距离瞬间拉近到只有三十米。

山崎苍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敌人手榴弹能抛进日军阵地，意味着敌人能冲进阵地肉搏而日军无法阻止，意味着日军士兵将一人个倒下，直到彻底失去战斗力。

但是，我山崎苍介是不会妥协的！

八路在这时喊话要决斗……山崎苍介认为这更像是最后通谍，让他们投降的最后通谍。

这是幻想，山崎苍介已做好了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准备，他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如愿炸毁敌人的兵工厂。

还有一个遗憾：出来时没带上一个翻译，这才喋喋不休的说了老半天也没说清楚：

「既然山崎大队长同意了，那就约个地点。」

「不不……」

「你们不方便，那我们定也可以！」

「不要地点！」

「不要地点那就定个时间。」

……

小喇叭充分发挥他油腔滑调的特长，这说不过指导员，还能说不过鬼子？

山崎再也忍不住了，他大骂一声「混蛋」，就从部下手里抢过喇叭，探出头叫道：「我的，李云龙的，不决斗！肉搏战，上来上来……」

话音未落，山崎眼角余光扫到枯树下一点异常晃动，赶忙想缩回脑袋躲避但却业已太迟了。

「砰」的一声枪响，山崎脑袋一偏，另一侧迸出一道血箭，随后整个人就像被抽空空气的气球似的瘫倒在战壕里。

倒下前，山崎脑海里闪过一人想法：「原来是这样，八路，狡猾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