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结束◎
是为了进入内院而奋力一搏, 还是选择更轻松的免试入读外院？
听了此物问题，云乘月略一思忖，就道：「我选前一个。」
杨嘉看她一眼, 笑容不改，和和气气地说：「云小友, 你除外。」
云乘月同样面不改色：「我清楚。」
云乘月沉吟不一会, 一脸真诚：「可能是为了合群。」
杨嘉本来正要给茶杯中注水，现在他端着茶，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放下壶，笑容中多了点无可奈何：「云小友既然知道, 为何要多此一举？」
杨嘉：……
他微微摇头，干脆直接略过她, 转头看向其他人。
「诸位，如何选？」他又闲闲补充一句，「若是选择入读内院, 却考核只不过, 连外院资格也一并失去。」
几人面上都露出迟疑之色。
人便是如此，若是被放在背水一战的处境中，就能激发起统统的勇气和激情，毕竟不成功便成仁，然而若是将第二条不那么好、却也能够活下来的路摆在面前，如何选择就成了一人巨大的难题。
一片寂静，唯有清晨的日光在飞舟窗边徐徐移动。
杨嘉笑而不语，抓起一把鱼饲料, 也开始徐徐给水晶缸中的鱼喂食。
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云乘月清清嗓子, 也缓缓开口。
「明光书院的内院和外院……究竟有何区别？」
杨嘉撒鱼饲料的动作一顿。
「你……不知道？」
青年面上露出了些许惊愕。他是个眉眼温和年少、神情却颇为老成的人, 此时微有惊讶；因为这神情的改变，他面上的老成褪去、改为十足的年少灵动。
这变化相当自然。像水缸中的红色金鱼微微一摆尾。
云乘月惭愧道：「时间太仓促，还没来得及细细打听。」
神情自然的杨夫子，也很自然而然地放下手中饲料，笑言：「那云小友可需要我来讲解一二？」
云乘月立即从善如流，低头拱手道：「有劳了。」
在这拱手的刹那间，她悄悄看了一眼季双锦和陆莹。
大眼溜圆的季双锦，正目光瞬也不瞬地望着她；一旁的陆莹略垂着头，发丝遮挡了她的眉眼，又只剩一点冷峭锐利的鼻尖。她没有看云乘月。
便，云乘月只和和季双锦对视了很短的瞬间。
这位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忽而微微一笑。哪怕素面朝天，她也笑得温柔端庄，只在眼角眉梢稍稍泄露一点狡黠。
她移开目光，好似没有任何反应。
杨嘉也仿佛没有看到，只管悠悠开口。
「明光书院目前有七位夫子，三十六名老师，共同执教内院。王夫子是院长，偶尔心血来潮，也会来上几堂课。」
「而外院学子允许借阅内院书本，允许每月旁听一次内院大课，其余时间则自行苦修。」
云乘月问：「自行苦修？那外院学子要是遇到不懂的问题，怎么办？」
「有三个法子。」杨嘉道，「第一，与同窗相互讨教。第二，每月大课时由老师答疑。第三，寻求内院的师兄师姐指点。」
云乘月思索不一会，叹道：「听上去，外院学子简直像放养。让内院的学生来指点……不会误人子弟么？」
杨嘉含笑，从容道：「内院修读三年以上的学子，都有在各地一流书院执教的水准。由他们为外院学子答疑解惑，恰是方才好。云小友到时便知。」
他笑容温雅、语气平和自然，也正因太平和，而显出强大的自信。
云乘月看了其他人一眼。
季双锦神情安然，看不出喜怒和倾向——在她想要隐藏情绪的时候，她的确能做得很好。
阿苏倒是一脸纠结，明显外院对她来说也颇有吸引力，况且她很认同杨嘉的说法。
陆莹面无表情，两手却悄悄收紧，眼神中似有矛盾之意。
乐熹蹙着眉，目光转来转去，神情一时决然、一时迟疑，显然在天人交战中。
这一眼，云乘月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
杨嘉自然也注意到了，笑容愈发明显。他温和而开朗地劝道：「其实，要是实在没有把握，选择去外院才是最明智的。」
「在外院潜心修行，满三年时会有一次考核。届时，根据诸位在外院考核上的表现，也可能被内院录取。」
杨嘉微笑言：「因此，选择进入外院，并不意味着绝对不能再进内院。」
此言一出，连季双锦都怔了怔，更不提其他三人。
室内一时沉默。
辰星在一旁乖乖站着，抱着她的镜子。她看看云乘月，正想开口，却被杨嘉有意无意看了一眼。她银白的眉毛微不可察一动，到底没说话，只很小步地往云乘月身边挪了挪，眨巴着蓝双眸看她。
云乘月有点想挪开，但看辰星眼巴巴地望着她，她到底没忍心。
算了算了……
她让自己的注意力保持在杨嘉身上。
她抓住他刚才说话的某个细节，道：「原来如此。您说‘恰是方才好’……莫非是指，外院学子自身的水平，实在也配不上内院的老师和夫子们？」
杨嘉注视着她，又笑笑：「说是‘配不上’……嗯，固然可以这么说，我却更喜欢‘人尽其才’这么个说法。云小友须知，强行让天资不够的学生聆听高深的修炼知识，反而对他们有害。」
「……有害？」
云乘月不太喜欢此物说法，也可能她更不喜欢杨嘉这种理所当然说不配的姿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皱了皱眉，叹气道：「如果按您的说法，那传说中飞仙传下的《天下经略》……是不是根本不配我们学习呢？」
杨嘉面不改色，只眼中涟漪一动。
「或许，这就是《天下经略》失传的缘故。」他含蓄地说。
这……说得仿佛也有点道理。
云乘月默然。
假如薛无晦在她身旁，说不定会冷哼一声，淡淡嘲讽几句，毕竟他自己就是《天下经略》的第一位实践者。但他还待在帝陵中，和乐陶、申屠侑他们布置些何，并不在场。
云乘月叹了口气，又扫了一眼其余人。
「好吧。」
她说，退到一面。
杨嘉微笑：「云小友可算是认同了。」
云乘月却立即道：「我并不认同。只只不过，我想在书院中修读一段时间，再来确定我的判断。」
杨嘉略略一怔，笑容加深：「如此……倒是有些王夫子‘知行合一’的意蕴了。」
他含糊地提了这么一句，也并未多说。云乘月并未在意。
「说得也够多了。」杨嘉又道，重新端起茶杯，闲闲喝了一口茶，「诸位，请选。」
四人沉默不一会。
季双锦率先站出来，说：「回杨夫子，多谢您的建议，但我想继续试试内院考核。」
此言一出，乐熹顿时投以异样的目光。他右手握紧腰间华美的白玉剑柄，一双温柔多情目更显忧愁，仿佛遇到了极难的问题。
杨嘉若有所思，颔首道：「嗯，你只差一门考核便可进入内院，搏一搏也是应当。」
可惜，无论是他注视的季双锦，还是曾经围着他甜笑的陆莹，都并未回应他的目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其余人呢？」
第二个出了来的是阿苏。
英姿飒爽的女护卫行了一礼，恭谨又坚定：「多谢杨夫子建议，我选择免试入读外院。」
杨嘉点头：「可想好了？」
「阿苏……」季双锦一叹，神情却并不意外，只有几分忧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苏对季双锦一笑，神情明朗，毫无悔色：「原本我只想能陪伴小姐一路，现在误打误撞，竟然能和小姐一起在书院修读，真是侥天之幸。以我的资质，还求什么？」
「如果我真能有更大的出息，三年后再一搏，结果也未尝可知。」
她再行一礼：「杨夫子，我想好了。」
杨嘉赞许道：「足够有自知之明，也是道心坚定的表现。如此，稍后我便着人为你登记。」
季双锦再叹一声，也不再劝阻。她只是矛盾道：「唉，要是我自己却没能考过外院，可真是对不起你了……」
阿苏一愣，有点慌张：「啊，难道我让小姐感到压力了，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苦着脸，纠结起来。
这时，陆莹掩唇咳了几声，再随意一抹嘴，很干脆地吐出一句话：「我要考内院。」
杨嘉的眉毛微微一动，似是对陆莹产生了几分莫名的兴趣。他上下打量她两眼，眼里那种微微的亮光变得更生动了。
「哦，没有疑问？」他问。
陆莹说：「没有。」
杨嘉又问：「想好了，不改了？」
陆莹看他一眼，眉毛忍耐地动了动。
云乘月注意到了她此物表情细节，一时竟然有点紧张。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业已很熟悉陆莹的神情波动；往往当此物皱眉出现时，就代表陆莹感到不耐烦，想要刻薄谁一番。
季双锦也睁大了眼，显然也发现了。
但她们都不好说话。杨嘉的表现再怎么随和，到底是明光书院的夫子……听上去，「夫子」的地位比「老师」更高，说话随意些能够，打断他和其他人的对话，就很不尊重了。
此时，这位青年模样、笑眯眯的杨夫子，仍然饶有兴致地盯着陆莹。谁也说不好他到底看出来什么没有。
陆莹的眉毛抽动好几下，终究忍耐地平卧在了她苍白而微突的眉弓上。她看着杨嘉，唇角一扯，竟然露出了一个虚情假意、有点骗子风范的甜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多谢杨夫子问话，我不改了呢。」
说实话……她之前刻意装扮时，这副情态还挺有说服力；现在她瘦削高挑、脂粉不施，再强行甜笑一下，反而产生了古怪的效果。就像原本单调却和谐的曲子里，蓦然出现一小段甜腻腻的、充满匠气的乐音。
杨嘉直接在椅子上略哆嗦了一下。
「呃……知道了。」
他搁下茶盏，看似回答从容，眼神却有点讪讪似的。
陆莹略略一礼，立即退开，一眼都不再看他。
现在，只剩下乐熹了。
众人的目光，自然也就集中在了他身上。
这位出身乐家的贵公子，今晨起来后显然好好梳洗过一番。他束着精致的发冠，一袭不染尘的白衣，上有隐隐水波纹；腰间玉剑华丽无瑕，握着剑柄的指甲盖也饱满光润。
他蹙眉站在室内，好半晌才吐出一句：「杨夫子，可否让我再考虑一二？」
杨嘉说：「不行。」
乐熹一噎，眉头皱得更厉害。
杨嘉看他片刻，叹了口气：「好歹是乐家嫡系，作何忸忸怩怩。这个地方四个姑娘，只有你一人男人，你却是最不干脆利落的那。」
乐熹的脸色立即变得青青白白，却又不敢反驳。
倒是陆莹立即飞过来一眼，忍不住说：「是否干脆利落，同男女有什么关系？从小锦衣玉食，被人捧着、跟个瓷娃娃一样的人，哪儿懂什么决断。」
不屑之意，昭然若揭。
乐熹咬紧了牙。
杨嘉有点震惊，看她一眼
。
「哦，倒是也有道理……」
他的确随和，不仅不生气，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云乘月看陆莹一眼，投以赞许的目光——尽管后者对她翻了个白眼。季双锦和阿苏在旁边忍笑。
纠结了一番，终于，在杨嘉的最后通牒里，乐熹终究有了打定主意。
「我……」
他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我选外院！」
杨嘉平淡道：「好，之后会着人登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甚至都没多问一句是否确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乐熹更是悲伤。他站在原地，一副大义凛然甚至痛苦万分状，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马上要跳海牺牲了。
见他这番模样，云乘月毫不意外，陆莹也是，甚至阿苏都只是微微摇头。
只有季双锦，明显呆了一呆，止不住灰心地「啊」了一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乐熹，你……你竟然不试试么？」她喃喃道，「你从前不是说，你志在凌云，此番来明光书院，就是为了内院考核独占鳌头？」
她神情怔怔，与其说是对乐熹说话，不如更像自言自语——对那个过去一心仰慕他的自己说话。她虽然嘴上说得潇洒，但这么多年相处，真要猛一下收回全部感情，也不可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她这几句话，仿佛戳到了乐熹的痛处。这眉目含情的风流贵公子，立即变得怒气冲冲。
「独占鳌头？也不看看眼下的状况，我还能怎么选？这是你们逼我的！」他发大怒道，「双锦，我从前看错你了！亏我以为你是世上除了母亲之外，对我最好的女人，结果却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季双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大难临头各自飞？什么大难，我怎么了？」她一时激动，竟然也忍不住当场反驳，「在水府里，你何忙都帮不上，我也没有抛下你啊！」
乐熹更是生气。
「你要是真喜欢我，就该陪我一起去外院！」
这句话他根本是吼出来的。
季双锦愣在当场。
她不是一人笨嘴拙舌的人，现在却仿佛思绪混乱，居然好半天说不出话。
云乘月看看她，想了想自己目前的修为，又想了想乐熹的修为。接着，她默默掏出了玉清剑。
「杨夫子，」她礼貌询问，「我能够吗？」
杨嘉很淡定，站起身，背过去，装模作样地掏出玉简：「哎呀，我要告诉他们结果，好做准备嘛。」
云乘月微微一笑。
她走到乐熹面前，怀里抱着玉清剑；剑鞘未取，玉清剑在晨光中素雅可爱、清莹无瑕。
「乐熹，你看。」
她双手握着玉清剑，往前一伸，示意乐熹看看：「看清楚了么？」
乐熹怒色未褪，更添疑惑不解：「你……什么意思？」
云乘月耐心道：「看清了么，这是什么？」
乐熹不悦：「这自然是云姑娘的玉清剑！云姑娘，我姑且尊重你……」
话未说完，云乘月业已扬起剑，再轻盈挥出！
她是第三境中阶修为，灵力和神识又远比同境界修士强得多；哪怕尚未修行合适的功法，她本身的力量、迅捷，也比第二境后阶的乐熹高出许多。
现在只是简单地挥出玉清剑，便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至少在乐熹的感觉中是如此！
「……唔！！」
他闷哼一声，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精准命中后脑勺，软软倒在地面。
砰——
继而一片寂静。
或说，一片死寂。
季双锦目瞪口呆。
阿苏回只不过神。
陆莹抬起下巴，勾起嘴角，发出无声冷笑。
云乘月收起玉清剑，慢条斯理道：「让你看看，打晕你的凶器长何样子嘛。」
辰星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她一贯沉默，此时忽然重重一点头，认真应道：「嗯！」
因为她太安静，云乘月都快忘记她的存在。这时她回头一看，见辰星双眸亮晶晶望着她，附和也附和得异常认真。
这……这怎么还有点可爱的？
云乘月情不自禁也对她一笑。
辰星抿起嘴，也露出一人小小的笑容。
「岁星……乘月，以后也要如此有决断。」她说。
云乘月虽然不太清楚她的具体含义，却莫名生出一种慈爱的心情。她也认真应道：「好的，不会让你灰心的。」
杨嘉在一旁背对她们，轻轻咳了几声。
「哎，最近几年，好像厉害的女修越来越多了……这是作何一回事，真是令人费解。」
他嘀咕说。
此时，飞舟底部忽然一阵震动。
众人扭过头，望向窗外。阳光勾勒出窗外的景色，也勾勒出青翠的山峦，和林中若隐若现的飞檐重楼。
而在更近的地方，是更加密集的建筑、一片平坦的广场，还有密密麻麻的人群。
杨嘉回过身，顺手弹出一缕生机灵光。这白光飘出，来到一动不动的乐熹身旁，渗入他的后脑勺。
立即，乐熹发出一声呻吟，悠悠转醒。
「我……这是怎么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人理他。
乐熹只能自己艰难地爬起来，按住后脑勺，渐渐露出恍然之色，继而是咬牙切齿、难以置信。
但还是没人理他。
杨嘉也没有。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含笑道：「凡是在刚才的选择中，选择坚持参加内院考试的人……也就是季双锦和陆莹，都视为通过一重考核。」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也就是说，季双锦已经获得内院入读的资格，而陆莹还须参加一重考核。」
他笑眯眯，也轻飘飘地说完。
「……真是如此，太好了！」
季双锦轻轻攥住双手，并不是太意外，却还是惊喜异常。
陆莹也露出笑容，甚至有点不可思议，以至于眼神放空了一会儿。
阿苏是真的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然后单纯为季双锦开心。
唯有乐熹……
他的脸色相当精彩，七色彩虹在他面上轮了个遍，真说不好是痛是悔，是惊是怒，亦或兼而有之。
「这不公平，不行，凭什么？！我要找父母说理！」他终于嚷嚷起来，气急败坏，「明光书院定要给乐家一人交待！」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杨嘉原本还是悠哉哉地笑着，此时听了最后一句话，却皱了皱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交待？乐家找明光书院要交待？」他一拂袖，神色忽然变得极淡，「也好。」
「既然如此，乐熹免去入学资格。且，往后十年，奉州乐家出身者，无论嫡庶，不得报考明光书院。」
乐熹呆了很久，终究醒过神。他惊出一身冷汗，脸色倏然苍白，着急忙慌地解释：「不，杨夫子，我不是那意思，我……」
杨嘉看看呆住的乐熹，重又淡淡一笑：「如此交待，乐公子可还满意？」
「不必说了。」
杨嘉站在大大门处，悠悠说道：「这一次考核，乐家的修士也来了些许。乐公子有什么要解释的，自去同他们解释罢。」
杨嘉再一拂袖，忽有劲风飞出，将乐熹击飞出去。与此这时，飞舟另一侧的大门恰恰在他前方洞开。
大亮的天光里，白衣公子毫无还手之力，像个没力气的偶人似的，骨碌碌就从大门口滚了出去。
他又回头说：「其余人跟上我。」
几人也都看呆了，一言不发跟了上来。
杨嘉重新露出微笑，并且，他有意无意看了一眼云乘月。
「哎，真是希望这次考核还算公平，而不是由于某些考生的擅自做主、帮助作弊……」
云乘月一听，立即赞同颔首：「杨夫子说得对。只不过，这里居然有清楚内情的考生？我还以为都和我们一样一无所知呢。太过分了，一定要重重惩处泄题的人。」
杨嘉摇摇头。
「这年头的女修们，可真是一人比一个厉害喽。」
他将通讯玉简挂回腰间，再对其余人做一个「请」的手势。
「欢迎来到——明光书院。」
飞舟外，人山人海，墨香如潮。
天地之间，竟然顶天立地竖着一行大字。这是四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万钧。
正是——明光书院！
青梅不是竹马
起床打更了
雁鱼
鱿鱼不睡觉
姑奶奶很火大
随风的叶子
爱思考的宇少
东家少爷
团子桉仔
武汉品书
墨墨是墨爷
皎月出云
大头虎
仐三
鬼门生，小匏
只是一只咸喵
羽外化仙
不吃西瓜皮
柠檬白昼梦
木平
职高老师
小雀凰
真熊初墨
喵星人
清江鱼片
千秋韵雅
青云灵隐
季伦劝9
小抽大象
吞鬼的女孩
李美韩
夜风无情
绿水鬼
迦弥
北桐.
代号六子
伴树花开
第三年蝉鸣
水彩鱼
北国风光清风来
鱼不乖
商玖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