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问◎
水府里的死灵究竟有好几个?
云乘月没吭声。
申屠侑一个, 乐陶一人,再加上薛无晦,还有他从洛小孟身上抓出来的洛家先祖……对了, 还有他扔出去的倒霉野鬼。
这都五个了。
没等她酝酿好她的二流演技,就听洛小孟脱口出声道:「不是只有一个?」
她倏然回头。
不只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过去。从离得近的同伴,到明光书院的三位夫子,到前方正走来的卢桁,还有那个据说是辰星的白发姑娘……
也包括问话的荧惑星官——虞寄风。
他两手抱胸, 高高的长马尾垂在肩上, 衬得他笑容更意味深长。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洛小孟,身体一侧, 换了个重心支撑。
「哦——」
他声线拖得很长:「原来你知道,这鲤江水府之中存在死灵?」
洛小孟一愣,脸色即刻白了。
云乘月不动声色, 目光微微偏向其他人。无论是季双锦还是乐熹, 亦或阿苏,神情都先是懵懂,再是惊愕,继而恍然大悟。
季双锦更是「啊」了一声:「敢问荧惑星官,这水府异变果真是死灵引起的?」
虞寄风的目光斜过去,着重重复:「果真?怎么,季小姐也知道?」
「我见这个地方死气重重,与书籍中描述过的很像, 就有这样的猜测。」季双锦抿唇一笑, 又有点迟疑地说, 「洛小孟……理应也是这么猜到的吧?」
乐熹阴沉着脸站在一旁, 此时唇角一扯,冷笑说:「你又知道了?说不定是某人心中有鬼!」
他对季双锦的行为怀恨在心,此时也只是下意识要和她对着干。
可,他这么一说,洛小孟额头的汗珠登时更多了两滴。他手抬了抬,好像想去按怀里某处,却又极力忍住。
他直视着虞寄风,诚恳又小心地说:「我是根据死气猜到的……难道,死灵不止一个?还请荧惑星官解惑。」
「哦,猜到的啊——」
虞寄风的桃花眼,微微一眯。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继续发难时,他的身影如烟雾散去。几乎在同一时刻,泛红的光雾出现在云乘月身旁。
「小云,你又作何看?」
蓝衣青年的身影出现在云乘月身边,且是单手按住她的肩,身体也略向她倾斜,形成一人亲昵随意的姿态。
虞寄风略低着头,发尾垂在云乘月身上,笑容不改:「你觉着这个地方有几个死灵?」
云乘月瞥了他一眼。
「这是考题么?好麻烦,我想想啊。」她用有点懒洋洋的语气回道,「这么浓郁的死气,说有两只、三只也不无可能。或者是一个特别强大的死灵?」
「线索这么少,我哪儿清楚。甚至连这个地方究竟有没有死灵,我都不能确定……和您相比,我只是个修为低下的小修士嘛。」
云乘月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没挪动。她被虞寄风牢牢按着,左肩甚至传来一丝疼痛的感觉。
再一转眼,透过几缕发丝,她对上虞寄风的目光。青年一双双眸灼灼有光,亮得慑人。他「啧啧」两声,笑言:「不知道?小云突然之间就提升成为第三境中阶的修士,这又作何解释?」
——何?
——乘月第三境了?
——这……云姑娘力场隐匿,我也没看出来。
啊……对了,还有修为这件事。云乘月有点头痛,都怪薛无晦办事太匆促,连个借口也不帮她想。
——[……是朕失误。你随便糊弄过去,应对一二。]
云乘月在心里冲帝王撇撇嘴。
面上,她则是语气平平:「是哦,我为什么第三境了,好像就是刚才和那东西对峙的时候,福至心灵,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顿悟……哦,也可能是我把死灵吃掉了?我也不清楚。」
她保持着轻松的、有点懒洋洋的姿态。她暗忖着,假设她心里真的没鬼,她理应就是这般表现。
虞寄风轻笑一声。
云乘月蓦然感到肩头一痛,不由「嘶」了一声。
「嘶……有点痛,荧惑星官,劳您放手。」
虞寄风笑眯眯:「不放,除非你说实话。」
云乘月暗道倒霉。说漏嘴的是洛小孟,为何虞寄风怼她?
「本来就没说谎……不清楚的事,我要怎么说。」云乘月皱起眉毛,有点生气了,「还是说,您要刑讯逼供?」
她目光不闪不避,定定望着他。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虞寄风眨一眨眼、眼尾出现一根很细的纹路。他仍在笑,手下的力道还在收紧。
「刑讯逼供……若是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也不是不能够。」
虞寄风的语气还是慢悠悠的,目光却极其锋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