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自请下堂

宋秉文瞧见大夫也在，当即询问梅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如何了？

大夫见他心急，当即回道：「大人放心，梅姨娘和腹中的胎儿暂时无碍，只是……」

「只是什么，你倒是赶紧说啊！」宋秉文心中急切。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儿子……

大夫也就不再卖关子了：「梅姨娘腹中的胎儿还不足三月，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出闪失的，故孕妇切忌大悲大喜。眼下梅姨娘的情绪不太好，就怕她一贯哭对胎儿有所损伤。」

宋秉文闻言，这才察觉梅姨娘正哭的梨花带雨。

他当即软了声腔耐心询问：「这是作何了？好端端的哭何？你没听到大夫说，你怀孕不足三月，不能如此大悲。」

梅姨娘不说话，依旧掩面哭泣。

宋秉文只得询问照顾柳姨娘的丫鬟和婆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名婆子上前回道：「回老爷，都是这东西惹的祸。」

另一名丫鬟当即端起桌子上的物件呈上。

宋秉文见托盘上盖着一块白布，脑中不由想起二女儿的死状，故眉头微微蹙着。

「这是什么？」宋秉文一面问一面伸手揭开了那块白布……

当他注意到白布下放着的是一个扎满银针的纸娃娃时，顿时吓的手一抖险些将丫鬟端着的托盘掀翻在地。

「这是何东西？」他又一次问，语气里夹杂着怒喝。

梅姨娘依旧是哭。

那婆子冷静答：「回老爷，这是纸扎人，是专门拿来烧给死人的。老奴听说，有些人还会用这种纸扎人拿来诅咒人，只要写上对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或者用贴身之物包裹，随后在上面扎满银针便能达到诅咒的目的。」

宋秉文闻言又一次蹙眉，只因他对此法略有耳闻，听说是从苗疆传过来的巫蛊之术。

当年，后宫中的嫔妃善研此术，常常用来诅咒其她嫔妃，或者蛊惑皇帝宠爱。

当今圣上的母妃便是死于这巫蛊之术，故皇帝即位后，明确规定后宫，乃至全国上下都禁止用此邪术。

至那以后便鲜少有人敢用此法了，因为一旦被查到，很有可能是掉脑袋的事。

否则一旦查出来，便立即送官查办，与谋杀同罪。

宋秉文当即正色了几分：「快拿来给本官瞧瞧。」

婆子当即递了过去。

宋秉文一眼便注意到纸扎人上写着‘梅姨娘之子’五个大字，上面虽无生辰八字，然而却绑着一根头发丝。

纸扎人的肚子是凸起的，肚子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有好几处都戳破了，光是看着便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宋秉文的面部肌肉紧绷，眸色税利的可怕，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一屋子人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就连梅姨娘的哭声都小了许多。

「是谁？到底是谁？」宋秉文厉声质问，并狠狠地将纸扎人扔在了地面，用脚用力踩碎。

婆子哆哆嗦嗦的回道：「这是在夫人房中搜出来的。」

宋秉文的眸色更冷了。

他以前只是怀疑，赵姨娘和苏姨娘的孩子没了，有可能是与柳氏那毒妇有关，否则为何几次都保不住胎儿？

然没有证据，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后来，他听到大女儿的心声偷偷派人去查了，两个姨娘的孩子的确都与柳氏有关，只是他为了‘尚书夫人’的颜面，所以没再追究此事。

梅姨娘怀孕后，他特意瞒着所有人，又命人将梅姨娘的院子封锁起来，就是忧心再出何意外。

不料，那个毒妇竟然还不放过梅姨娘腹中的孩子。

以往那些孩子便也就罢了，如今她竟胆敢用此等邪术害人，宋秉文忍无可忍！

他安抚好梅姨娘切勿动气，说自己一定会为她做主，然后便寒着脸离开了梅苑……

柳氏伤心之余，知道眼下没有证据无法扳倒宋南枝，是以先将女儿的葬礼安排妥当才是头等大事。

她本以为，宋秉文会为女儿主持公道。

不料，宋秉文一听说梅姨娘那边出事了，便立即跑了。

柳氏又气又怒又无可奈何。

她正要命下人搭建灵堂，便见宋秉文怒气冲冲的赶来，然后直接用力地抽了她一巴掌……

柳氏被抽的一人踉跄，然后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她捂着脸瞪大双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老爷，您……」

「贱人！有礼了生恶毒！」宋秉文冷声厉喝，那模样像是恨不能将柳氏生吞活剐了。

柳氏原本还不恍然大悟是作何回事，可瞧着宋秉文恨毒了她的模样，又不由得想到他刚从梅苑过来，顿时便猜到了什么。

她眸色中闪过一抹心虚，而后辩解：「老爷，梅姨娘之事定是有人陷害妾身，妾身这两日身在凌云寺，可何也没做过啊！」

宋秉文不为所动，难得清醒的拆穿柳氏：「你若什么都没做，怎知我恼你是因为梅姨娘出了事？」

柳氏一噎。

她还想辩解何，可宋秉文根本不给她机会。

「你这个毒妇！枉我看在你为宋府操持多年的份上，对你一次次的忍让。不料，你非但没有丝毫悔过之心，反而变本加厉。今日若梅姨娘的孩子出了差错，我定要了你这毒妇的命！」

柳氏从未见他如此动怒，一时间也有些惧怕起来，故只小声解释：「老爷，妾身冤枉啊！你我夫妻将近二十载，你难道宁愿相信旁人，也不信我吗？」

「冤枉？」宋秉文险些被她气笑：「毒妇！你当真以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我清楚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氏闻言微怔。

宋秉文接着道：「以往的事，便也就罢了！可你纵容逆女在佛堂做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害我呜咽面见圣上，也在同僚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如今你又险些害梅姨娘落子，本官没有将你直接送去府衙查办，便业已是念在往日夫妻情分上，对你格外开恩了。」

而后又补充道：「今日，你自请下堂，本官还能给你留几分颜面。否则……」

他冷哼一声，言语中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