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解离性神游

「晴枫，你没事吧？」沈雪娇慌忙去搀扶他。

「别碰我，你走开！」叶晴枫推开她，惊恐地往后缩。

「出何事了？」

隔壁的叶果被吵醒了，她迈入来问，「晴枫，你跑人家雪娇室内里干嘛？」

迎着母亲责备的目光，叶晴枫恍惚中发现，这确实是一人女孩子的房间。

不，

是整套房子都变了，

他原来的家是两室一厅，而这套房子是三居室的，显然是他走错室内，那么沈雪娇说的‘同居’，应该是指三人一起生活，不是男女朋友的‘同居’？

「晴枫，作何回事？」母亲又问了一遍。

沈雪娇赶忙解围道，「干妈，刚才我做噩梦，他进来看看我，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叶果的脸色缓和下来，她坐到床边，对沈雪娇嘘寒问暖，

那温柔，

那体贴……

简直就是在对待自己亲生女儿，反而叶晴枫此物亲儿子倒像是充话费送的。

叶晴枫想撞墙，

他觉得这时脖子上顶的不是脑袋，而是一个超大号的南瓜。

他扶着墙壁霍然起身身，来到卫生间，对着水龙头灌了几口水，又让些许水浇在滚烫的面上，

随后，

思维的应急灯才慢慢点亮了。

他想不明白，沈雪娇怎么成了自己母亲的干女儿？

如果将时间回溯到三年前，他只是扑倒了沈雪娇，作何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天呐！

叶晴枫猛然意识到，改变过去会引发可怕的蝴蝶效应和记忆断层，

就像那部电影：主角回到过去改变其中某个细节，人的命运就会发生不同方向的改变，从此走上不同岔口，不能回头……

但影片的意义并不限于对蝴蝶效应这一混沌学理论的说明，它像是隐含了这样一人问题：对于所有人而言，人生有无限可能性，我们只能经历这无限可能之一，在你为达成某个意愿而欣喜的时候，总会有另一种遗憾在等着你，永远会有你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

但是现在，他蓦然多了一人干姐姐，

这个女孩子却给他留下过比午夜凶铃更加可怕的阴影，

他还闹过人家的灵堂，

他和人家父亲打过架……

如今接受这样一个干姐姐，让叶晴枫感觉自己是从一个地狱跌入另一人地狱。

可怕的是，

这地狱仿佛没有尽头。

那么，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何？

母亲还在室内里安慰沈雪娇，他这样直接了当地去问肯定不合适。

恰好就在此时，上天给了叶晴枫一个机会。

他一回身，正好踩在一块香皂上，

「哎呀！」

浴室里传出一声惨叫，沉闷的声响。

「晴枫，你作何了？」

叶教授和沈雪娇赶忙跑过来，拉开门一看，顿时睁大了双眸。

叶晴枫倒在浴室里，人已经昏了过去，后脑勺流出的鲜血，慢慢地晕染开来！

哔卟哔卟哔卟……

急救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叶晴枫的头昏沉着，他被从救护车里抬出来，看到医院走廊的顶部快速移动，眼前闪过CT扫描仪那道发着红光的长缝。

这期间医生和护士的脸不时在上方出现，他们在检查和处理他的头部时弄得他很疼。

最后，当叶晴枫的上方是病房的天花板时，一切都安定下来。

「你摔到了头，有轻微的脑震荡，但不严重，你现在需要休息。」一位戴眼镜的医生低头看着他说。

叶晴枫没有拒绝安眠药，在护士的帮助下吃过药后，他不多时睡着了。

【梦中，叶晴枫听到了发动汽车的引擎声。

在他那模糊的意识中，他意识到自己仍闭着双眸，便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注意到了一个方向盘，中间有一个本田的标志。

「晴枫，你作何样，你还好吧？」他听到有个女声在微微叫自己的名字，似乎是沈雪娇的声音。

「呃……」叶晴枫发现自己坐在副驾驶位上，沈雪娇正担忧地望着他。

而车窗外残阳如血，灰色的暮霭交融在一起，隐约能听见布谷鸟在林子里欢叫。

车载钟表显示时间为：18点38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又是你？」叶晴枫迷惑地望着她。

「我是你女朋友啊，你又忘了吗？」沈雪娇说。

「你是我女朋友？是了，我一定是在做梦！」叶晴枫摇摇头，觉着有些好笑。

有时候很奇怪，你在梦里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他时常有这种经历，而随着梦境的延续，他又会不知不觉地忘记自己在做梦这回事。

「晴枫，你要是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吧！」沈雪娇摸摸他的额头，开动了车辆。

叶晴枫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柔美的面上。

黄昏的阳光洒进车窗，温暖而暧昧。

不知是不是只因晚霞太过温柔太过绚丽，让叶晴枫在刹那间目光如火，那是一种怎样的怦然心动？

在生活中，叶晴枫总能够自持理智，但在此物梦里，在理智退潮的间歇，在被此物女孩子折磨了两个时空后，从暗恋、畏惧、憎恨等情绪的不断变化，他也搞不清楚对这女孩是何感觉了。

但现在他仿佛明白了，日久了就生情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无论幸与不幸，有因必有果，纠缠的越深陷得越深。

此刻沈雪娇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他的梦里，这说明叶晴枫心理上怀揣着这样的渴望，他喜欢这个女孩子。

「学姐，你真好看！」叶晴枫凝望着她的侧脸，嘴角有一丝笑。

「是、是吗……」

慌乱中的沈雪娇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娇憨和美丽。

便在一人蓦然的瞬间，叶晴枫握住了她的手，「你真的是我女朋友吗？」

「啊！」

沈雪娇吓了一跳。

她一脚刹车停住脚步来，转过头，震惊地看着叶晴枫。

「是吗？」叶晴枫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雪娇缓慢而坚定地点头。

叶晴枫当下就不客气了，解开安全带，整个人贴了过去。

当他的唇碰到沈雪娇时，沈雪娇的火舌在电光火石间缱睠而至，旖旎女神的力场变成了气旋，裹挟起两个冲动的身体。

热勿，

狂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深勿……

他们勿得空气都心惊肉跳！

晚霞如流水一般泻在车前，仿佛笼着轻纱的梦。

这是叶晴枫生平第一次和女孩子接勿，一直没有过这样美妙的感觉，虽然是一场梦。

是的，叶晴枫有这样的激情，骨子里就有，但有在梦里的时候，他才能尽情地放飞自我，化身为骁勇的骑士，做任何他渴望而不敢做的事。

就这样，他们在车里生涩的亲勿，有时牙齿还会碰在一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一会，叶晴枫将她拥在怀中，满怀感激地说，「感谢你，给我这么美的梦！」

沈雪娇搂着叶晴枫的脖子，甜蜜地笑着，「晴枫，别再去想那些你不曾拥有的记忆了，老天让你失忆，这是他对我的补偿，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失忆了？」叶晴枫哑然无语，这梦到的都是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晴枫，你又忘了？」沈雪娇说，「你前天在卫生间摔倒了，医生说你解离性神游！」

「前天？」叶晴枫明明依稀记得自己才摔倒没几个小时，怎么会都过去两天了？

哦，差点忘了，这是梦来着，梦里没有何是不可能的，比如此刻的荒诞。

叶晴枫想，他将沈雪娇抱得更紧了。

沈雪娇闷闷不乐地说，「你现在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可别一觉醒来又失忆了，说你不认识我！」

「怎么会呢？你是我的梦中情人。」叶晴枫抛开杂念，温柔地将两人的脸颊贴在一起，「苏格拉底说，并不是要达到了怎样的目的，爱才成为爱，无论怎样的爱都是一份美好，一份结果，而刻在心底的爱，只因无私无欲，因为淡泊忧伤，才会是真正的永恒，就算梦醒了，我也会永远记住此刻的幸福……」

沈雪娇捂住他的嘴，用柔情的吻代替了一切语言，那是一人长长的吻。

「唔……嗯……啊……呜……哦……」

两人整整腻歪了30分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后他们依偎在一起，这美妙的感觉让叶晴枫沉醉不已。

「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真好！」沈雪娇面上的微笑，变成了甜蜜的笑容。

这时叶晴枫听见外界的吵闹声，他对女孩说，「有时爱的冲动，比死亡的伤害来得更加猛烈，而我们在这美梦中细密的温存过后，沉封于心底的，就是醉人沉香，再见了，我的梦中情人啊，尽管很不舍，但我要醒了，再做下去就是噩梦了！」

沈雪娇忽然抬头看他，「晴枫，这不是梦！」

此时，车载时间恰好显示为：19点35分！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叶晴枫终究还从这美艳的梦中醒了过来。】

梦啊，谁清楚那是头天的存根，还是明天的谶语？

尽管后脑勺的疼痛时隐时现，但叶晴枫感觉自己确实伤得不重，他努力想坐起来，护士并没有阻止他，而是把枕头垫高帮他半躺着靠在上面。

过了一会儿，叶教授和沈雪娇迈入了病房，在他的床前坐下。

看着沈雪娇秀丽的脸，叶晴枫不自觉地澎湃了一下。

他迟疑着，打定主意先不把自己经历的事告诉她们，毕竟那些事太过骇人听闻了。

但有个问题，在这个新的平行时空里，他根本不清楚这三年来都发生过什么，经历和记忆全然对不上号，作何可能瞒得过母亲大人的火眼金睛？

「感觉怎么样，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小心啊。」叶教授温柔地责备说。

沈雪娇蹙起眉头望着他，「多大的人了，作何能摔成这样？你都快把我们吓死了！」

叶晴枫又想起了刚才那美艳的梦，梦里沈雪娇嗔怪的话依稀还浮现在记忆中：晴枫，你忘了？你前天在卫生间摔倒了，医生说你解离性神游……

那一刹那，

叶晴枫灵机一动，他受到了启发。

的确如此，他全然能够借这次意外摔倒，假装自己失忆，然后光明正原野去找回这三年的记忆断层。

「你们是谁呀？」叶晴枫说，「我的头是你们弄伤的吗？」

叶教授愕然地看着沈雪娇。

沈雪娇愕然地望着身后方的医生。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没什么大碍！」医生沉吟道。

叶晴枫奄奄一息，「我是谁？我在哪？我从何而来，又将往何处而去……」

「要不转院吧！」医生无可奈何耸耸肩。

第四人民医院，这是闵江市最好的精神病医院。

精神科医生和脑科医生会诊后，对叶晴枫的失忆做出了医学结论，「他不依稀记得自己是谁，这是一种局部丧失记忆的病症，对于个人身份上暂时性的失忆，医学上‘称解离性神游’，这种症状可能会持续好几个小时，也可能好几个月，也可能维持几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作何办？」叶教授紧张地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用过度忧心，我们认为他的知识和生活自理能力都还在，只能看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了！」

沈雪娇握住叶教授的手，轻声说，「干妈，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晴枫的，不管他变成何样子，我都是你们叶家的儿媳妇，这是天意！」

叶教授心疼地看着沈雪娇，「雪娇，真难为你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医生办公间里传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