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我烟斗

「这个地方不会死过人吧？」叶晴枫问。

「作何会这样想呢？」沈雪娇笑着，还故意吓唬他，「如果里面真有个可怕的厉鬼，你怕不怕？」

叶晴枫诚实地点头，「自然怕了，未知是恐怖的！」

「别怕，有我在呢，我是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当沈雪娇主动依偎过来时，也许她只是想离得叶晴枫近一点，但叶晴枫却很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肩头。

沈雪娇转过头，震惊地望着叶晴枫。

虽然他有过两人亲密温存的记忆，但那只是一人梦而已，梦里发生的事情，作何能拿到现实中来呢？

叶晴枫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很不妥，太超越时空了。

然而说起那个梦，叶晴枫作何觉得自己仿佛来过这？

难道又是记忆幻想？

「晴枫，想何呢？这么入神。」沈雪娇看看搭在自己肩头的胳膊，那种少女般的局促更加明显了。

叶晴枫回过神来，立刻从沈雪娇肩头放下胳膊，规规矩矩地站好，诚恳道了歉，「学姐，抱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

「不要紧的，我是你女朋友，你不用太拘束，其实你对我亲昵一点，我心里还蛮喜欢的！」说着，沈雪娇落落大方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嘴角扬起一丝甜蜜的笑容。

「我们以前没有这样亲昵过吗？」叶晴枫狐疑道。

「不是啊！」沈雪娇期期艾艾道，「你很喜欢亲近我的，就像刚才那样，这是只因你的身体有这样的记忆，所以不自觉地做了，除了那件事之外，我们就和其他的情侣一样！」

「哦！」叶晴枫自然知道‘那件事’指的什么，毕竟他才18岁，母亲也不会允许他过早地品尝‘禁果’。

叶晴枫将目光投向院子，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只不过来都来了，要真遇到危险的话，大不了再逆转一次未来。

院子里的青石板长满了苔藓，鹅卵石搭成的小路蜿蜒通向房子。

叶晴枫走着走着，一棵大槐树拦住了他的去路。

「呜呜……」

苍劲的树干，

虬蔓的枝丫，

巴掌大的树叶挂满了黑绿色的叶子，

斑驳的树皮仿佛在对他展示血淋漓的伤口。

「作何了？」沈雪娇回头看他。

「没、没什么！」

叶晴枫只觉得这颗槐树孤零零地耸立在院中，风吹过树冠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哭声，真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沈雪娇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我听中介说，这幢建筑建于民国时期，但看上去更古老些，当时国内可没有多少这样的洋房！」

「是啊，这可真是一栋老房子。」叶晴枫说。

沈雪娇说，「听说这里之前的主人是个退休老人，老伴不少年前就没了，儿女都出国了！」

叶晴枫好奇地问，「那老头呢？」

「买理财产品被人骗了，欠了一大笔钱，最后上吊自杀了，就在你刚才站的那颗树上！」沈雪娇向他身后一指。

叶晴枫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颗槐树，瞅着怪渗人的。

「逗你的，老房主出国了！」沈雪娇取出钥匙，打开了房屋的大门。

走进别墅，宽大的欧式风格的客厅里有个壁炉，叶晴枫看见旁边整齐地摆放着生火的果木，散发出一股清香。

沈雪娇带着他察看别墅的各个房间，叶晴枫看到这个地方的原主人有不俗的品位，每个房间的布置都给人一种高雅的宁静感。

室内里的那些画大多是现代派风格，但与这古典气息很浓的室内并无不协调之感，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异常现象。

叶晴枫特别注意到这个地方有一副肖像画：一人老头端坐在椅子上，正用直勾勾的双眸望着他。

那老头看上去六十来岁，穿着一件70年代的灰布衣服，蜡黄的脸上皱痕累累，而头发却乌黑油亮，手边立着一根拐杖，那手柄的弯钩特别大，就像一人‘鱼钩’。

他的怀里，抱着一人九寸见方的木头盒子。

叶晴枫不由得有个猜想：那盒子里装着什么？

沈雪娇边拿相机拍照边问，「这理应就是前任屋主了，作何样，你喜欢这吗？」

叶晴枫点点头，「的确是个不错的居所！」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买一栋比这更大的别墅，好不好？」

沈雪娇说，她在黄昏的阳光里亭亭玉立，恬静又从容。

在那一刻，叶晴枫幸福地笑着，他告诉自己，母亲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在见识过此物女人可怕的一面，和美好的一面之后，他还是愿意拥抱她的。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在巨大的幸福思潮退却后，叶晴枫转开话锋道，「我刚才看见几本不错的书，能够带回去吗？」

沈雪娇不假思索点点头，「当然可以了，你看中何直接拿走好了，回头我跟朋友说一下，反正这里的东西都要清理出去！」

叶晴枫道了谢，独自迈入书房。

书架上的书相当部分是绝版，图书馆都找不到，叶晴枫挑选了其中的两本。

回到客厅后，他没看见沈雪娇，便以为她去厕所了。

此时黄昏正要谢幕，晚霞透过斑驳的窗子，将屋里的桌椅拉长了影子印在地板上。

叶晴枫坐到壁炉前那张十分舒适的摇椅上，一伸手从旁边的小台面上摸到了一样东西，拾起来一看是一人烟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觉着这小玩意很有意思，便揣进了口袋里，以后可以作为表演魔术的小道具。

随后叶晴枫拿起一本90年代的《黑双眸》，无聊地看起书来。

「树枝想去撕裂天际，却只戳了几个文晓的窟窿，它透出了天外的光亮，人们把它叫做月亮和星星……」

在这本诗集里，叶晴枫注意到了作者孩子般纯稚的风格、梦幻的情绪、直觉和印象式的语句来咏唱唯美主义世界中的生活，用忧伤的画笔勾勒出了那苍白的世界。

不知不觉，他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了好几个狰狞的字迹：还我烟斗！

叶晴枫呆住了。

他下意识将烟斗掏出来，试图将烟斗和尾页那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啊！」

叶晴枫惊愕地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自己竟然看完了一本书，这说明至少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外面的天居然还亮着？

况且，沈雪娇已经失踪一个小时了！

「学姐……」

叶晴枫喊了两声，然而没有回应。

他赶紧拿出移动电话，拨打了沈雪娇电话，里面却传出一人苍老的声音：「还我烟斗，还我烟斗，还我烟斗……」

那声线一遍一遍地说，吓得叶晴枫立马放下烟斗，挂了电话。

这是撞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