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刺痛

「师傅！」端木蓉回身急步过去，这院子里的其他人见到来人，也都纷纷打着招呼。

不着痕迹的微微微微颔首，她将目光投向韩歌以及焰灵姬，见此，端木蓉出声解释道：「师傅，这人是来求医的，不过他的脉象徒儿诊断不出。」

「哦？」念端微微惊讶，尽管现在自己徒弟的医术还不及她，可绝对不是庸手了，这天下间她连脉象都诊断不出，绝对称得上罕见之至！

闻言韩歌一怔，想到了镜湖医庄的规矩，灼灼地望着念端，韩歌诚恳地出声道：「念先生的规矩在下也曾听闻，只是我们千里迢迢赶来，还望先生能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看着韩歌，念端眉头轻皱，对他淡淡说道：「莫非你不知道我的规矩？」

闻言，一旁的人也都转头看向念端，在他们看来，念先生是天下少有的好人，不会见死不救的！

可是此刻，她面上却浮上了一丝冷笑，淡淡地道：「规矩就是规矩，不在规矩之内的人，我不救！」

尽管现在的镜湖医庄没有三不救的规矩，然而有一点，因江湖斗恶而受伤之人，她念端不救！

见她依旧拒绝，韩歌不在意地笑了笑，随意地走到一边的木架上，拿起一株药材，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有些苦，只不过像是《酒典》里需要的材料。

「我并非想让先生坏了规矩，只是她因我受伤，我心中有愧，万般无可奈何。在下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求念端先生出手！」语气谦卑，却又不失气度。

焰灵姬在一旁望着韩歌，来之前韩歌业已嘱咐她务必不要多说话，毕竟现在是真的有求于人家。

但是现在看着韩歌放低姿态求念端出手，她心里极不舒服！

在韩国，只他一人，便搅得一国上下风云变幻。上至韩王安，他也谈笑剑指，太子、公子、将军、侯爷这些人他仿佛都从未放在眼里。

可现在就为了她，为了请人出手救她，置于了自己的身段，不为别的，她就是不忿，她就是为他觉着不值！

眼前人不值得他求，她自己也不值得他这么对待！

念端也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韩歌，她是一人医者，而医术不说是当世之最，但绝对算是登峰造极了。之所以从房间里走出来，就是只因方才到来的韩歌和焰灵姬。

别人看不出，不代表她也看不出来，跟前的这两人身上都有着甚是浓重的煞气，这可不是杀一两人就能形成的。在她的眼里，此物人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来，显然，在这不久前，他杀了不少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何良善之辈？

蹙了蹙眉，看了一眼身边的端木蓉，才徐徐出声道：「规矩就是规矩，我说不救，便不会救！」

她言语决绝，作为医家中人，她恪守着自己的原则。

一时间，场中气氛凝滞起来。周围那些伤患有些警惕地看着韩歌。其中也是有着眼力卓绝之辈，一看这两人便不好相与！

「呵呵呵……」韩歌蓦然笑了起来，他目光明暗不定，看着念端，「你既不出门，又不给上门之人医治，这便是医者？」

闻言，端木蓉心知不妙，担忧地转头看向师傅，果真见她神情变得冰冷，不善地盯着韩歌，「那如你所言，医者就该为你医伤，我有医术，就该救你？」

「我并非……」韩歌还想继续说，但是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悄然握住他的手。

韩歌回头，只见焰灵姬面无表情地出声道：「我们走？」

「不是让你……」

「我们走！我不治了！」

韩歌沉默下来，看着焰灵姬决然又倔强的俏脸，伸手捏了一下，笑了笑，「听话！」

转过头，手掌一翻，出现一人小玉瓶。看向念端，目光坚定，「我知念先生不想救恶人，只是伤者是无辜的！我亦知您心底是个善良的人，为救伤者多有操劳，恰好我有一物能够固本培元，赠予您调理身体。还请先生救人一命，我愿意答应先生任何要求！」

韩歌放开焰灵姬的手，几步走上前，两手呈着小玉瓶，恰好在念端眼前，躬身作揖。

之是以路上耽搁了很久，就是为了搜集制作这一份《酒典》中一种原液的材料。

找了不少没死在他剑下的人试错，终于在此之前弄了出来！

念端黛眉轻蹙，她闻到了此物瓶子里面的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有些奇特。

可是面色依旧不改，「她也不是何无辜之人，你走吧，这个地方不欢迎你们，这些伤病之人需要静养！」

说着，她便直接回身，丝毫不为韩歌言语以及手中之物所打动。

「等等……」韩歌有些急了，没不由得想到这位医家的人这么固执，关于她的信息，太少了！

「够了！」可是有人比他还急，焰灵姬一把拉住他，「我说我不想治了！」

她大声出声道，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声对韩歌说话，从未有过的表现出她的怒气。

「这样一个小地方，救不了我的！」她出声道，她只是不想韩歌为她这样，她知道他的自尊心很强，她也知道他很在乎体面。

此时，往里屋走了几步的念端顿下脚步，微微侧过脑袋，淡淡说道：「寒气入体，经脉冻结，你活不了多久！」

韩歌闻言，转过头看向她，心中更是震动，这样都能看出来？那她的医术该有多好？

「先生……」

「够了！」焰灵姬叫道，这时一丝泪水划过脸颊，看着韩歌，「你不要这样！」

她拉住韩歌，这两个多月韩歌对她有多好，她再清楚不过了。也是只因他的无所保留，她更清楚他的自尊心有多强。

是啊，一个清楚自己身患绝症，在遍历山河看了天下好光景后，坦然服药自杀的人，有多爱体面啊！

他宁愿亲自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在痛苦中折磨死去。

「我不值得你这样的……」她带着哭腔对韩歌说，她心里很难受，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那大概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后来，她的心就麻木了。

这个人，用他的心，又唤醒了她埋葬的所有感情。

注意到他卑微的祈求，甚至她能注意到他都要跪下去的影子，这一刻的心像针刺一样的痛。

她求他不要，有些东西，折断了就再也无法复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