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恶人与善人

一滴泪水滴在韩歌手背上，韩歌面无表情，他像是也明白焰灵姬的想法了。

望着她噙着泪水求他不要再继续下去，这一刻韩歌心就像化了一般。

这个他想保护得好好的女子，只因他而伤心了，但是这件事又怪谁呢？

眨眼间玉瓶消失不见，韩歌转过身面对着焰灵姬，拿袖子小心翼翼地仔细将她面上的泪水擦掉。捧住她梨花带雨的俏脸，柔弱的秀丽让人心痛。

「谁让我们家小焰儿这么难过的啊……别哭了，脸都花了，不好看啦！」韩歌凑在她面前，充满怜惜又旁若无人地说着，这一刻，旁边的人都感觉他们像是被无视了一样。

只是，气氛微微有些压抑。

风，这时候渐渐吹了起来，让原本明媚安宁的镜湖医庄多了一点点嘈杂，一点喧嚣。周遭的人都你望着我我望着，显得有些不知所以然。

端木蓉担忧地看着师傅，其实她觉着眼前这人有些可怜，师傅为什么要屡次拒绝呢？要清楚医庄里这些病人一来这里，师傅几乎不闻不问就直接帮他们医治。

也许其中有何原因，然而以她的角度觉着眼前这两个人，不像是坏人。

然而下一刻，她就不这么想了。

一道道气旋，被什么吸引着一样，在这医庄的院落里凝聚而成。

天，这时候仿佛蓦然暗了下来。

砰！砰！砰！

周遭的人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骇然地望着周围，那些还在晒着药材的药架直接被这诡异的旋转着的风掀翻，那些原本被端木蓉清理得整整齐齐的药材撒了一地。

霎时间，地上一片狼藉，念端豁然回身。有些普通的伤者望着还在为焰灵姬擦拭眼泪的韩歌，此人不简单，心知不妙，转身便要逃。

可刚转过身，就发现整个身体都动不了，仿佛身后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让他们无法逃脱。

不待念端以及端木蓉有更多的反应，直至注意到焰灵姬眼泪不在流淌的韩歌徐徐转过身来。

此时，他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一叹，「其实我也从未说过自己是个好人啊！」

嗖！

下一刻，他突兀地出现在那第一时间就想要逃走之人身边，他们肩并着肩，却是朝着不同的方向。

那人表情凝固，面上还留着祈求的神色，而韩歌轻描淡写，徐徐从他身边走过，就像是一人稀松平常的擦肩而过。

「前些天，我也见过一个人，我觉着他不像好人，所以我杀了他。」

仿佛在说一人简单的故事一样，下一人出现在另一人身边，而原来的那人手腕上蓦然出现一道不深也不浅的伤痕，鲜血潺潺流出。

「我也没亲眼见过他的过去，只是觉着他不好，仅此而已！」

他的身影不断交错出现，如同鬼魅，每一句话落下，就出现在一人身旁，而消失之际，一团血花鲜艳的盛开着。

反观那些人，在一种不知名的力场之下，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大概有许多人觉得我做的不对，但是我做了！」

出现在最后一人身旁，韩歌低头拿起一块布绢，擦着还在滴血的剑。

风停住脚步，暗下来的天似乎也恢复了正常，那些小气旋也缓缓消散去。

「啊！」「啊！」「啊！」

几乎是这时间，他们感受到那种不知名的力气，让他们仿佛陷入泥沼一样无法挣扎的力量蓦然消散去了。

都捂着手腕哀嚎着，然而手根本捂不住那流出来的血，它像是迫不及待想从缝隙中钻出来

韩歌抬起头看着念端，此时对方脸色铁青一片。

韩歌轻淡地笑了笑，「要是说救人是善，杀人是恶，那我很想清楚，你要不要救他们？」

韩歌指着那些捂住手腕的人，一握拳。

砰！

一时间所有人都仿佛肩上传来山岳一样的压力，或者跪下，或者倒下！

念端愤然望着他，何至于此？

而韩歌似乎浑然不觉，浮光掠影让这些人几乎察觉不了他的行动轨迹，突兀地出现在端木蓉身旁。

她刚想有所动作，便感觉脖子上传来丝丝寒气，那是……剑的锋芒！

「要是这还不够，那她，你救不救？」韩歌看了一眼脸色泛白的端木蓉，将目光转向念端。

这时候，镜湖医庄也不复往日宁静，浓郁的草药味道中混杂着血腥味。

这一切几乎就发生在好几个呼吸间，端木蓉几乎不敢相信这发生着的一切，她看向师傅，像是懂了何。

那些被割了腕的人在痛呼着，那哀求的声线此起彼伏，让此物神圣的地方如同炼狱。

念端看着这一切，铁青的脸也渐渐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望着那些求着救救他们的人，看着被韩歌用剑指着脖子的端木蓉。

在纷纷乱世，医者是天下众生的守护人。然而医者的医术能够救活天下所有的人，却救不了自己——这是医者的宿命。所以，为了传承救世绝学，医者都教育弟子们远离纷争、远离恩仇。

然而，不论如何，他们似乎都无法逃过这被波及到的命运！

轻轻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声线颤抖着出声道：「我救！」

几乎是她说话的瞬间，韩歌挑了个剑花，将剑收回剑鞘，那些被压制的人也瞬间恢复正常。

睁开眼，念端看着韩歌，眼神全然是冷漠，「蓉儿，为他们包扎伤口！」

「喏！」端木蓉低下头应道，医武不分家，她是会些许搏击之术的，然而没有师傅的指示，她不敢轻易动手。跟前此物人太可怕，若真的激怒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匆匆拿起纱布为他们包扎起来，他们的伤口切的并不深，在能自如行动的情况下，撕开一块布片，包裹着伤口就能止血。

她不断在人群中穿梭，查看他们的伤势，有些人旧伤未好本就虚弱，被这一弄，情况更加糟糕了。

另一面，念端冷漠地望着韩歌此物恶人，韩歌也平静地望着她此物善人，而他身旁的焰灵姬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从未移开过。

「我可以救她，然而有好几个要求，若你不答应，那你就是杀了这个地方所有人，也只能看着她去死！」她冷冷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