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没有到此为止的生命

闻言，韩歌手肘贴着剑鞘，按在胸口，对念端微微躬身，「情势所迫，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只要先生愿意救她，韩某愿意答应先生的条件！」

「哼！」

念端冷哼一声，不知是对刚才韩歌的做法不满还是对他说的话表示不屑。

「第一人要求，你不许再用剑！」说完，她定定地望着韩歌，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所见的是，韩歌转头看了眼焰灵姬，左手攥住她的柔荑，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右手一扬起，下一刻长剑连同剑鞘一起插在一旁的墙角，韩歌望着念端。

见状，念端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第二，你要向他们道歉！」

她指着周遭那些伤者，再次看向韩歌。

没有给焰灵姬开口对机会，扫了眼一旁惊惧地望着他的人们，微微颔首，「能够！」

轻易地就拿无辜的人性命做要挟，他不觉着自己做的对。是以向他们道歉，他也不觉得过分，甚至过分的人是他。

然而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见他答应的痛快，念端也没有多说何，素手又一次轻点，指着地上狼藉一片，被撒得到处都是点药草，淡淡出声道：「最后一件事，自己弄乱的，自己收拾干净，我要和原先一样！」

说完，不再停留，径直转身回房，也不等韩歌回答。

连前两个条件都答应了，最后一人她不觉得对方会拒绝。

若不答应，便不答应好了！

提出第一个条件，是医家的理念让她本就不理应就这么一人来历不明浑身杀气的人，她不奢求对方永远遵守。至少在她面前，他要注意到一人原本用剑的人，不再拿剑！

这是她最基本的底线，如果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她不会退让的，即使他将剑指向自己。

后面两个要求也有她的用意，这是要求，也是考验，也是她说服自己出手的理由。

念端回里屋，端木蓉低着头为还没止住血的人包扎伤口。那些已经包好伤口的人赶紧远离这一片，去院子的另一面。

这一次，吃瓜群众受到了无妄之灾。

韩歌自嘲一笑，他和焰灵姬被孤立了，可这对他来说重要吗？

随即，他松开握住焰灵姬的手，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药材。

刚蹲下身，就看见焰灵姬一声不吭，也蹲下身子拈起散落在地面的像韭菜一样药材。

韩歌微笑着看她，没有拦着她，小声偷偷对她说了句，「这是不是夫唱妇随？」

「是以你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和我说这句话么？」

焰灵姬只是看了他一眼，对于此物上一刻还面不改色用鲜血与性命去威胁他人，这时又如同一人普通无赖来逗自己的人，她有些不清楚该作何去形容。

闻言，韩歌一时语塞，「那……不然我要说何？」偷偷瞄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呢！

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抬起那绝美的容颜，俯过身凑到韩歌耳边，「对我做你想做的事啊！」

她的声音仿佛远方的天籁在耳边回荡，却带着丝丝撩拨心弦的魅惑，让人心痒难耐。

韩歌一转头，就望着焰灵姬带着既不屑又挑逗的笑容，从容地走到一面，捡起一根根药草。

看着这样的她，韩歌有些失神，这种感觉，就像是韩歌从未有过的见到她的模样！

那种媚到极致，让人欲罢不能，却又飘然离去，恍然如梦！

「你自己答应的麻烦事情，难道要我一人人帮你全部做了？」

扶起一个药架，焰灵姬见他还在发呆，似乎有些不满地问道。

「哦…都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你…」韩歌反应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便低下头双手快速地捡着沾了些土的奇奇怪怪的药材，对于想不通的事情，索性懒得去想了。

瞥了一眼韩歌，见他老老实实去将那些架子一一扶起来，将那有些泛黄的竹箕捡起来，放在架子上摆好，嘴角划过一抹好看的笑容。

即使是那些畏惧忌惮着韩歌此物无情杀手的人，注意到这一幕都心跳快了半截，眼神忍不住地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瞟。

他不是在安慰她，她的生命真的没有到此为止！

这边端木蓉不多时将这些病人处理好之后，便沉默地也去拾捡被弄乱一地的东西。

今日发生的事，让她的心里产生了许多矛盾的想法。

她觉得，医者只需要负责医好自己的病人就行，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明白，许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或许事情本身比较纯粹，但是复杂的是人啊！

当最后一点饼状的药材也全都被收拾起来，看着端木蓉不言不语，自顾自地对着它们微微吹了吹，之后又整整齐齐将它们摆放好。

「抱歉！」

韩歌主动打破了这种沉默，他带着歉意对端木蓉说道，为自己先前对她不友好的行为道歉。

然而端木蓉并未答话，挑挑拣拣，几乎将所有东西都恢复原状之后，才转过身，抬起头看了韩歌一眼。

「你是不是觉着，武功高强，所有人就都生死都掌握在你手里？」这是她在被韩歌用剑指着威胁念端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只想自己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对于她的质问，韩歌只能摊开手，无可奈何地回答，然而显得极其没有说服力。

端木蓉也的确不在意他的回答，揩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她无比郑重地对韩歌说道：「也许在你这种人的眼里，他人的性命像杂草一样一文不值，像发丝一般轻易可断。但是，在我心中，每一个生命都像山间的鲜花一样美丽，像奇宝美玉一样珍贵。」

说着，便错过身子也朝着念端那间屋子走去，走到韩歌身边她停顿了一下。

「了解生命且热爱生命的人，才是幸福的！」

说完，不再停顿，疾步走了。

沉默不一会，韩歌叹了口气。

「我热爱生命啊！」

为了能够及时将焰灵姬的情况稳定恢复，他大概是将这两位有坚持有理念的好人给得罪死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以，他就是那最坏的人了啊！没得解释的权利，解释了也是在强词夺理。

对于端木蓉和念端的不善，韩歌没有在意，从某种程度上他对这样的人心存崇敬，但是不代表愿意认同她们的理念。

所以她们的冷淡，他坦然收下了，办好事就行。

表情有些冷酷又不屑，面对着那群以业已躲到一面的伤残人士。

他将目光转向另一面，将一只手放在腰间，另一只把玩着钗子。

这群男人目光期待又惧怕，望着面前这位美得不可方物，然而又仿佛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女子，不知道她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