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漫从酒店回到住处时,业已是凌晨十二点了~
几年前为了方便上班,她特意租了个离公司近的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面积不大,倒是五脏俱全。这是个白领公寓,附近有商场,有超市,有步行街,又临近地铁,是以衣食住行都很便利,环境也不错,只有唯一的一人缺点――贵!
当初顾漫决定租这时候,就着实肉疼了一把,一人月2000大洋啊,这得是好几套品牌衣服的财物!但是没法,远了上班麻烦,顾漫经常有夜晚失眠的毛病,有时候睡得晚了,早晨就容易睡过头,住处离公司近的好处就是,但凡哪天睡过头了,抓紧时间赶赶好歹能踩个点上班,但要是住的远了,那是妥妥的迟到~
就为了这,顾漫才忍痛选了这处公寓,只因里面住着很多上班族,大多是年少男女,出于安全考虑,公寓设了门禁,里面住户凭门禁卡出入,非住户没有门禁卡是进不去的。
此刻,顾漫对着公寓大门看了半晌,满心绝望。她的那张门禁卡,丢了~
「明明昨天还在的?」卡要是没了,她作何回家睡觉啊……
她不死心的又在包里颠来倒去地找,来回倒腾了几遍后,依然无果,她欲哭无泪了……昨天还好好的在包里呢,今天就丢了!除了晚上聚会,她也没去别的地方啊,「会不会是掉KTV里了?」
不由得想到此物可能后,她更愁了,「这才刚赶了回来,又要回去吗?」
苍天啊~你不长眼~
没法子,这大半夜的,总不能不睡觉吧?「唉……」,她认命地转过身,又朝那KTV赶回去!所幸大城市里,夜晚也是灯火通明,顾漫一路狂奔,终究赶回了那个KTV酒店,她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包厢,快速推门进去在那坐过的沙发角落找了又找,终于在沙发间隙里翻出了那张门禁卡,她大大松了一口气,「可算找着你了~」
把卡往兜里放好,她准备回自己公寓,就在即将拉门出去的那一刻,手突然被人拽住,随后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顾漫吓得尖叫一声,立马抽回了手,还没等她看清人,后背又「咚」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抖了抖,迟疑地转过身往地面看去,就见一个男人趴在地面一动不动。顾漫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怕是酒喝多了,醉死了吧?
这地面冰冰凉的,又是大半夜,别给冻出毛病来!她悄悄地凑近瞅了瞅,感觉这背影有点熟悉,但包厢的光线偏暗,她一时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又忍不住伸手去扒拉他,「喂,地上凉,你要是困了,还是回家睡吧?」
等了半天,也没见那人反应,顾漫有点着急了,他没事儿吧?
她赶紧蹲下来,吃力地将他翻了个身,注意到正脸后,顾漫暴躁了,「贺辰?!」
作何喝这么多酒!
醉的不省人事就算,还差点把她吓死!这人闲得慌,作何一人人在这喝得醉生梦死?
她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喂,姓贺的,起来了。」这么大个人了,躺地面算作何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贺辰才眯着眼动了动,「……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顾漫白了他一眼,无语地瞪着面前此物酒鬼,「对~是我~现在,你可以起来了吗?」
酒鬼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哭还是笑,酷酷地甩出几个字,「扶我」
奶奶个腿儿的……喝醉了还那么嚣张!顾漫气得肝疼,又不忍心继续让他就这么躺着,得,你是大爷,说扶就扶~
顾漫抓着他的手臂,渐渐地将他扶到沙发上坐好,「曲婷呢?」
「……走了」贺辰回得漫不经心,顾漫只得干瞪眼,「走了?」放着个大活人在这不管,就这么走了?
「嗯」
苍天……她该说曲婷心大呢还是心大呢?就这么由着他一人人自生自灭,她也不怕他把自己喝死!
那现在怎么办?女朋友都不管,她仿佛更没资格管他啊~
「曲婷电话多少?」帮他打个电话吧,好歹曲婷是他女朋友,让她来照顾,理所自然。
贺辰先是沉默了一阵,随后一本正经地回,「没存」
「……」顾漫的脸抽了抽,「女朋友的电话你没有存?!」
开何国际玩笑!
「嗯」的确没有,他一直都是直接记号码的,印象中,自己主动给曲婷打电话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大多时候都是她主动联系的~
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好心地又解释了一遍,「我只记号码,移动电话没存。」
顾漫松了口气,依稀记得号码也行!「那你报给我,我打电话叫她过来~」
「……」
半天没等到他吱声,顾漫有点焦躁,举着移动电话往他跟前晃了晃,「喂,报号码!」
这都半夜了!再不找人过来,他想露宿街头?!
贺辰默了默,干脆直接闭眼躺倒在了沙发上,才幽幽开口,「号码忘了~」
「……」
女朋友的号码,不存移动电话就算了,还能忘?耍我呢!这酒鬼谁要谁领回去,她不管了!
顾漫掉头就要走!身体一顿,手又被拽住了,躺着的贺辰睁开眼冷冷盯着她,突然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唱歌的时候,怎么会哭?」
「……」为何哭,难受呗~眼神不自然地闪躲,她一本正经地胡诌,「可能是累的~」
「累哭?」躺着的贺辰眉头挑了挑,明显的不信~
「嗯,累哭~」就这么嘴硬,你能奈我何?
他定定看着她,缓缓松开了抓着她的手,「你能够走了。」
「那你作何办?我帮你叫辆车?」总不能就在这耗着吧,喝醉了一人人不安全~
「不用」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蓦然霍然起身身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顾漫给他吓傻了,「喂!你上哪儿去?」,醉成这样跑出去,出了事可咋整!她赶紧追了上去。到酒店大门处的时候,就见这酒鬼围着辆车来回转悠,手还往驾驶室的车门把手上按了按,低头一瞅,门没反应?他挠了挠头,「嗯?」,车门怎么打不开……
「你是不是得先开锁?」顾漫跟在后头好心地提醒他。这人平时那么精明,喝醉了竟然那么蠢的?
贺辰转头看见她又跟上来了,皱着眉瞪她,「还不走?」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她。
「……」
这家伙又在赶人了!她倒是想走,可他现在喝醉了,一个人在外面,她还是有点忧心,「你走了,我才走。」
「嗤」,贺辰嘲讽似的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何笑话,他走不走,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不再理会顾漫,掏出钥匙解了车锁,才晃晃悠悠坐了进去,车子一发动,顾漫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喝了酒!
「喂!贺辰!你醉了,不能开车!」她跑过去,用力拍打车窗,想提醒他不要做危险的事,可他却很不耐烦,「让开。」车轮可没长双眸!
「不让!」顾漫强硬地回嘴,「不能酒驾!」人命关天的事,决不能妥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贺辰拿她没辙,只得转了方向,脚下油门一踩,哄的一下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以为挡着路我就走不了?可笑~
感觉脑子还在犯晕,他下意识放慢了迅捷,视线的余光往后视镜一扫,发现顾漫此刻正后面追着他的车跑!
哼,虚伪的女人。
他又赌气似的踩了油门,车子速度立马加快了,再看后视镜,注意到她白着张脸,依然紧跟着车子在后面玩命地跑。
「不累麽?」
贺辰眉心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脚下却更用力,油门哄的一声踩到了底,车子迅速开出了百米开外。
这一下,后视镜里的人终究渐渐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可他眉头依然紧皱。
车子又继续开了会儿,突然在驶出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贺辰烦躁地盯着后视镜,却始终没再注意到她的人影,他犹豫了会儿,最终调转车头,又往来时的路快速奔去。
马路中央,顾漫弓着腰不断地喘着粗气,「死贺辰,真走了!」
她恨恨地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马路,眼里又闪过一丝担忧,「他喝醉了,可千万别出事……」
低头看了看移动电话,顾漫无可奈何叹气,已经两点了……「今晚又没得睡了。」
刚刚跑太急,肚子现在一阵阵发疼,她难受地捂上了肚子,渐渐地挪到了路边落座。
昏黄的路灯下,只剩孤零零的自己。顾漫微微揉了揉鼻子,满脸都写着「无所谓」~要是换作十年前,像这样大半夜一个人在街上,她可能会怕到发抖,但现在不会了,除了生死,别的都是小事~
好在次日是周末,不然这大晚上的来回折腾,她可不保证第二天能不能爬得起来……
路边休息了会儿,顾漫重新站起身,渐渐地地往回走,天晚了,该回去了~路上空无一人,更别提打车了,她只得认命地一步步走回去,走着走着,身后隐隐有车灯照过来,顾漫顿了顿,匆匆往路边挪了挪。
以为是过路的车,她也没太在意~可这车灯像是长了眼睛,她走哪,灯照哪……最后,那车直接停在了她脚边~
顾漫茫然地转头,看见了车标――奔驰,她眼熟,又往驾驶座看过去,哦……那个酒鬼,又赶了回来了~
「上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驾驶座上的贺辰面无表情,冷冷下达着命令。路边的顾漫缩了缩脖子,蓦然感觉凉飕飕的,「不了,我走回去就好~」
坐酒鬼的车?她不敢……
「上车!」同样的面无表情,他又重复了一次,只是这一回,贺辰是吼的,语气还带着点不耐烦。这女人,还跟以前一样,不识好歹!
顾漫下意识抖了抖,天人交战了会儿,最终还是坐进了车后座,贺辰扫了一眼,语气更加不善,「前面!」
「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意思?
「坐副驾驶!」贺辰闭了闭眼,感觉血压都高了……这女人,跟以前一样,反应迟钝!
「哦~」她又慢吞吞挪到了副驾驶,坐好后,暗中瘪了瘪嘴,这酒鬼,好凶,惹不得~
车子慢慢平稳地开了起来,贺辰也不问她住哪,直接一脚油门开到了他自己的住所。
看到跟前这栋豪华别墅的时候,顾漫的脸不太自然了,「这是你家?」
「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嗯个屁……作何会要带我来你家!她气鼓鼓瞪着他,「你到底醉着还是醒着?」
贺辰淡淡地回,「你想说何?」之前在包厢里确实是醉着,但出了包厢,他就渐渐地清醒了~
「你如果醉着,那我送你进去,随后我自己走人。」
「你如果醒着,那麻烦把我送回去,谢谢~」
反正不管他是醒是醉,她都不要去他家!
搞不懂她在气何,贺辰反问,「我住的地方,你还嫌弃?」
在这之前,他可从没有让别的女人进过家门~他是看天太晚了,一人女人在外面不安全,他才直接带了回来,要不是头昏昏沉沉,他倒不介意直接送她回家~
「不是嫌弃,而是没理由。」她跟他没任何关系,除了上司和下属,他们甚至能够用陌生人来形容。这样的关系,还不到可以随便进人家门的程度。在他业已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她更不能!
「好,没理由是吧?那你请便!」
他径直走进了房门,也不管她走还是留~后面的顾漫瞅了瞅敞开的房门,默默走上去,帮他把那门,关上了,关上了,关上了~~~~~
酒鬼就是酒鬼,回了家连大门都不知道关!她转身走了,「太晚了,还是去附近的宾馆凑合一下吧~」
打定主意后,抬脚就走~房内的贺辰看着那扇被她紧紧关住的大门,生平第一次想破口大骂。这女人!这女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脾气该死的拧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揉了揉原本就晕沉沉的脑袋,感觉更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