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报仇

赵元白像是也察觉到齐氏误解了自己的话，尽管是劝自己纳妾，可那前提是觉着苏宁儿不够妥帖，真是把双面刀呀。

还好他从未觉着自己的夫人没有哪里不好，唯一让自己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从宫里赶了回来到现在都没有给自己台阶下。

但对于纳妾一事，在齐氏面前他定是开不得玩笑的，义正言辞道：「岳母这是说的哪里话，小婿此生能与阿宁相守已经心满意足，阿宁……」

想想再过几日他可就要下江南了，他既后悔和她闹僵，却又撇不下这张脸来讨好卖乖。

话到此处，他面向苏宁儿忽的顿住，温眸相望着，柔声道：「她很好，没有哪里不妥贴的。」

齐氏满意的微微颔首，有他这句话，即便是赵家人追究起来她也没什么不安了。

之后，命人沏茶，又聊起了苏景和二房的事情：

「除夕前，温国公遣人来府上，说岭南那边急需一大笔上好的瓷器，瓷窑那边今年本就没有何存量，这不，你们二叔连年夜饭都没赶上，就带着你们十三叔和凌风去了瓷窑亲自监督，准备命人连夜赶制。」

「岭南那边离着寿州很近，以前用的都是陶家的瓷器，如今怎么想着苏家了，而且还这么紧急。」

赵元白觉得好生奇怪。

苏宁儿也有些想不通，迫切需要一批瓷器，况且还是岭南那边。

再不由得想到最近禁军频频围攻李国公府，苏宁儿顿时不由得想到了些许不妙的地方。

莫非他们准备对李国公下手，或者又要制造很大的暴乱，然后又借着牙行的势力将政敌们消灭。

齐氏倒没想这么多，宽松的笑言：「近来温国公的确是对我苏家更加倚重了些，为你们婶婶求了诰命，听说元白如今也领了盐铁副使，还拿下了属地的茶运。」

「嗯，的确如此。」

赵元白想起宫宴上叶幽佟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光洁的额头上不觉显出一道川字纹来：

「如今李国公已还朝，与北衙一党正斗得如火如荼，温季清此举意在拉拢苏中散和我们赵家，母亲还是要劝苏中散小心提防着些。」

「李国公的事情我倒是听说了些，听说前些日子连禁军都围到了国公府，也不知这些人是要干何。」

想了想，齐氏也有些不安：「可你们二叔只是个生意人，与北衙一党并没有何太多的瓜葛，去年丝绸生意尽管赚了不少银财物，可一半的利润都捐给了朝廷。」

也是因为苏景捐了不少银钱为朝廷赈灾和助军，苏宁儿对于他去年丝绸生意才没有多大的怨言。

她也相信苏景没有和温季清一起做何见不得人的勾当，可长安郊外瓷窑里的驻军毕竟是在苏家的经营范围，如若那里面真的藏了何猫腻，恐怕苏景也很难洗脱嫌疑。

这些日子，尹琇和汐莲她们虽然一贯在那一代监视，却也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她真担心形势会愈发的不利。

她本想和赵元白商议，但这家伙最近发羊癫疯，她实在没心情和他讲这些。

她只得和赵元白一样，简单的同齐氏叮嘱道：「阿娘，李国公功勋卓著，深得圣人器重，近来朝中对北衙一党的作为颇有微词，此时确实该劝着二叔谨慎些，我苏家尽管是为朝廷尽了些绵力，但也不至于受到如此厚待。」

深深的凝视了眼齐氏，她接着说：「神策军本是护卫京师的，怎能为我苏家所用，不过是运送瓷器到市舶司，我苏家的部曲全然能够胜任，还是让二叔劝说温国公收回神策军，以免落下口舌。」

她这样说，尽管没有将瓷窑那边的猫腻说清楚，可这事齐氏应该也是能够掂量清楚的。

齐氏思索着答道：「说起这事我也觉着奇怪，可这毕竟是圣意，恐怕不好轻易驳回的。」

赵元白也道：「母亲说的是，这件事情啊也并非苏中散做的了主的。」

苏宁儿对他这话甚觉纳闷。

这家伙不一直只因此事耿耿于怀，怎生如今却反倒劝说齐氏不要理睬。

他一前一后也变得太快了。

苏宁儿压根没不由得想到，赵元白早业已察觉到了尹琇和汐莲她们近来神出鬼没的行踪了。

刚才她又提到瓷窑的禁军，再想到熙王殿下的事情，赵元白已经大概有了些猜想。

他不想在齐氏面前拆穿她，随即赶紧转移了话题：「二娘和阿阙母亲新丧，苏中散和凌风又去了瓷窑监工，这个年节她们定是过的十分凄凉的，我们不妨过去探望一下她们姐弟二人吧。」

说着，他又看向阿瞳：「过几日我便下江南了，也顺带给府上的两位姨娘带了些礼物过来。」

齐氏应道：「除夕那夜，我备了素斋，好生劝说了阿香一番，这丫头才肯吃了些东西，这段日子她的确是受苦了，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委实让人心疼，宁儿过去看看也好的。」

苏宁儿抿着薄唇点头，苏凝香姐弟现在正是孝期，也不好将她叫到棠华院里来，想着前阵子在灵堂上她那副悲痛欲绝、生无可恋的模样，苏宁儿至今还难以释怀，既然过来，是该过去探望的。

于是夫妻二人各自去了苏凝香和苏阙的房中。

正值下午，苏凝香坐在屋子里拿着周氏的遗物发着呆，听到丫头说苏宁儿过来，她才回过神来，置于东西迎了出去。

见到姐姐，她又忍不住泪流满面，惹得苏宁儿也心酸不已，差点泪目。

想当初刚来这个地方时，这小祖宗可是对她满是鄙夷，没曾想如今竟然亲热到了这个份上。

她拉着苏凝香进屋，望着她满屋子乱糟糟的陈设，不由得对一旁的丫头斥责道：

「你们怎么让二娘的室内里乱成这样？」

丫头们垂头丧气的也不敢答话。

苏凝香笑言：「长姐不必怪罪她们，是我自己不让她们收拾的，这屋子里我总觉得还有阿娘的力场，我不忍……」

话未说完，她又开始哽咽。

苏宁儿轻轻拍着她后背，细声宽慰道：「婶婶已经离去了，阿妹还是要好好振作起来才是。」

「我知道，我知道，阿姐和伯母对我如此关切，我清楚我不该如此消沉下去，可我最近总是梦到阿娘。」

苏凝香满面泪光，凄楚的道：「我梦见阿娘，她说她死得好冤，她要我替她报仇。」

苏宁儿被她这话吓得不轻，再想到赵元白说过周氏死前有中毒的迹象。

一时间，她也有些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