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陶芸淑,苏宁儿自然是业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而她身旁那位俏丽女子,她倒是有些陌生。
陶芸淑也望着苏宁儿与那俏丽女子示意道:「卫十一娘,这位便是光德坊苏议郎家大房的长女苏一娘。」
卫茹姬细细的审视了眼苏宁儿,目光中忽的滑过一丝不屑的神采,之后也勉强的笑了笑,开始自报家门:「卫国公府十一娘。」
苏宁儿瞧着这女子颇有些冷漠,看自己的眼神时仿佛也带着些敌意,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方才婉娘的话惹恼了她,只得小心翼翼的察视着卫茹姬,很恭敬的与她揖了揖身。
陶芸淑这时也一脸歉意的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宁儿,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样子与她出声道:「上次奴家那烈马受惊,吓到了宁儿妹妹,奴家一直过意不去,今日见到妹妹便先给妹妹赔礼了。」
「奴家已无大碍,九娘不必自责」,苏宁儿含着笑意答道。
陶九娘这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模样,若是放在以前还不了解她时,听她说出这番话自是要随即原谅的,然而如今了解了几分这女子的虚伪之后,她也不得不重新去考虑对她的态度了。
李婉婉听着这话最是气愤,怒视着苏宁儿就大声抱怨道:「你险些被她害得毁了容貌,竟然还这般宽容她。」
「哦,这么严重吗,奴家实在不知呀」,陶芸淑故作惊讶,望向苏宁儿时,充满了关切之意。
「不严重,不严重」,苏宁儿解释着,也顾不得李婉婉的心情。
她与这小祖宗的心性总归还是相差了许多,考虑事情的思维也不一样。
陶芸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在宁儿妹妹无事,况且还因祸得福,重获庆王的青睐,算起来怕还是天定的命数吧,一切都那么刚刚好,你们还不知道吧」,
苏宁儿听她提起庆王时,语声颇有些耐人寻味,也不知她又是要闹何幺蛾子,只得平心静气的答道:「也只是庆王恰巧经过,怜惜奴家孱弱,仗义出手相助罢了,并不如坊间传说的那样。」
说着她刻意停顿了下,故意将语调拉高了些:「那日的事情啊如今已在坊间传为佳话,谁人提起庆王救宁儿妹妹的情景不钦羡几分,许多的人都说是天作之合呢。」
「宁儿妹妹何必自谦」,陶芸淑阴邪的笑着:「我都听说了,宁儿妹妹受伤,庆王还特意派人去为妹妹送药,今日又是让府中车马去接妹妹过来,这份心意足见庆王对妹妹恩宠有佳,妹妹可要好生受着才行。」
一旁的卫茹姬听着这些,面色已明显有了愠色,阴沉着脸,冷冷的同苏宁儿追问道:「看一娘的穿戴,今日想来也是要参加比赛的,不知苏家小娘子是准备白打还是步击呢?」
苏宁儿笑了笑:「奴家.......」
也不等她将话说完,李婉婉便欣喜的揽起她的胳膊,替她答:「一娘才华横溢,对于这些玩乐之事自然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可是.......」
话到此处她忽的停顿下来,迟疑着上下打量了眼卫茹姬与陶芸淑身后侍女手中拿着的月杖:
「看样子陶九娘与十一娘都是要去参加步击比赛的,素闻十一娘能在五十步开外将球传入‘风流眼’,可谓是长安城一绝,之所谓英雄相惜,一娘历来又不喜欢争强好胜,便不去与二位小娘子争这步击头筹了。」
「奴家以前也听说光德坊有位女子对于蹴球颇有造诣,想来便是苏家这位小娘子了吧,奴家今日也想领教领教」,卫茹姬淡漠的笑着,目光徐徐朝向陶芸淑示意道:
「九娘待会就自己去与那些小娘子步击吧。」
陶芸淑窃喜着眨了眨眼,也不忘与苏宁儿显摆道:「奴家本就没打算过来,西市那边今日也是分外热闹,奴家理应留在那边与三郎分担些才是,无奈十一娘盛情相邀,奴家只得过来陪着十一娘,顺便看看热闹。」
「咦,奴家不是听说赵元白拒绝了你阿耶的提亲,陶九娘怎生还与他藕断丝连的」,李婉婉不怀好意的讽刺道。
陶芸淑被气得眼冒青光,怒视着李婉婉,便斥道:「那不过是当时我阿爹逼得紧了些,难道允许庆王对宁儿妹妹回心转意,三郎就不能幡然悔悟了。」
李婉婉听着这话,侧过头来不觉与苏宁儿相视着笑了笑。
之后又见陶芸淑勉强撑起一抹笑意,自己安慰道:「昨日奴家去西市,三郎生怕奴家饿着,还特意让家仆去敬云斋为奴家买了点心。」
「呵,只不过就是敬云斋的点心,瞧把你高兴的」,李婉婉满是鄙夷的翻了翻白眼:「那夯货宁可毁了家道也不愿与你成亲,你自己不察觉,舔着热脸硬往上凑,还将他当个宝贝捧着,真是愚蠢至极。」
「李婉婉,你......」
「好了,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回暖帐中去,切莫耽误了观赛」,
卫茹姬早就发现这两位不对付,如此场合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吵闹起来,劝了一句,就生拉着陶芸淑与苏宁儿告辞:「奴家与一娘球场上见。」
苏宁儿紧盯着二人离去,心里却开始跳动得愈发厉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婉婉见她惴惴不安,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禁小声追问道:「一娘这是作何了,莫不是怕了卫十一娘?」
苏宁儿苦笑着摇了摇头:「倒也不至于,只不过是场娱乐而已。」
「啊,一娘,你可不能如此认为,我那半贯银财物的命运皆系在你一个人身上呢」,李婉婉鼓着眼,与她撒娇道:「你定要得拿了彩头的。」
苏宁儿也不清楚她是真的心疼那半贯银财物还是逼着自己去拿了彩头。
半贯银财物虽说不是个小数目,可生在京兆府那样的门楣,婉娘又是府中幺女,自是得宠,恐怕也不会短缺那些银钱。
再说自己也提过要与她赔了那些银财物,这小祖宗死活不答应,横竖想来,她还是想着要自己去夺那白打的魁首。
这般思虑着,她只能定下决心去与卫茹姬搏一搏才好,总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