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马不停蹄的赶回学校。
前一人小时,她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这个辅导员堪称院中的一朵奇葩花,作何好玩怎么来。学院里的女学生几乎没有一个不崇拜、不喜欢他。
「南风,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人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他语气悲惋沉痛,好似真发生了何惨绝人寰的事儿。
南风来了精神,她最喜欢和辅导员斗智斗勇了,这厮打电话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哦,只要不是我们学校谁谁谁出门就被车撞死,上厕所被屎臭死,吃食堂饭餐被毒死,这时校长贪污还上了报纸这类除外的,其余都是小事情。」
「嘟嘟嘟嘟……」
南风:「……」
「我想先听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你出名了。」他开心的讲。
她无语了,「我要听坏消息。」这算何好消息!
难道他们是属于不同星球的人吗?就算用中文交流,也不恍然大悟对方在说些何。
「坏消息就是你出名了。」
南风好想把他电话那头揪出来,暴打一顿之后再塞进去,让他出都出不来。
南风进入校园大道,跑的犹如一阵旋风。身后方还跟着体育部部长,即使在追逐中也不忘散发小传单,「同学,我看你骨骼清奇,脚下生风是不可多得的长跑人才,加入我们吧,假以时日你会名镇天下。」
南风加快了脚步,企图甩掉紧紧相随喋喋不休的噪音。
「走开啊,我对体育部没兴趣。」实在受不了这块超大的牛皮糖。
「同学,不少人都不知道自己兴趣是什么就匆忙拒绝了机会,你作何不尝试就轻易放弃呢?」
南风觉得现在的状况很诡异,一边跑着还能无障碍的交流。学院路两旁聚了不少学生,纷纷掏出移动电话对着他们喀嚓喀嚓。
「停!」她一人紧急刹车,「行了,我考虑考虑,你别再跟着我了,好不好。」一把夺下对方手里的小传单,趁着他发愣赶紧脚底抹油。
她一点也不想荣登校园BBS榜。还是加精热榜……
她铆足劲冲到教学楼,直奔辅导员办公间。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柳西晨。」提气大喝,气势汹汹。空气中一股暗流涌动,直奔目标。
柳西晨正泡着茶,忽然一声狮吼震得天地乱颤,手一抖,热水就倒偏了。
「烫烫烫……」对着手拼命吹凉气,细细寻找皮肤有没有被开水溅到留下的痕迹。
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只差没拿个放大镜照着看看哪处皮组织有瑕疵,确定宝贝手没事后才松下口气。
「你怎么来了?」他老人家一副贵人多忘事的模样。
南风磨了磨牙,一步一步向前,「你在电话里跟我说出名的事是什么?」
他一副老年痴呆状回忆道,「我有说吗?」
南风脚步一偏,自来熟的倒了杯热水,热情的端给柳西晨,「老师,你口渴了吧。来来来,喝水喝水。」
柳西晨眼皮突突直跳,杯子里的水一晃三晃,随时都能泼出来的姿态。
「南风,你坐。我想起来了。」
南风杯不离手,充当凶器。只要他敢胡扯一句,热水就泼他脸上。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你有何情绪别冲我来。」他盯着杯子欲言又止,「你们那历史师太的课,你缺了一门,就头天你请假那天。」
这个消息仿佛晴天霹雳,劈在她脑门上,手一松杯子掉在地板上。
历史师太是何人!
整个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姓厉,教历史,勤勤恳恳,满面严肃的中年女人。人送外号历史师太。
看武侠小说的人一定清楚那倚天屠龙记里周芷若的师傅灭绝师太。那老太婆对谁都不好,贼拉看不起光明教那群乌合之众。但是特别偏爱自己的弟子,先是那个纪晓芙后是那周芷若。然而下场都不是很好,一个死了一人疯了。
但是历史师太不同,对待敌人就像冬天的西北风那么猛烈。这也就算了,你看不惯的人还能给他何好脸色。
师太不同常人,她平时也开启一副与谁深仇大恨、不共戴天的模式,一年360天撇去大小假期,凡她在校期间,从来都没有人能一睹其笑颜。丫,整个一灭绝师太的山寨版。
据知情人透露,她和她女儿通电话,声调就像录制中小学生课文朗读。
说了这么多其实总概括起来五个字:师太很残暴!
凡是上她课定要要做到三点:1、不能够迟到缺课。2、不能够上课睡觉。3、不能在课堂喧哗。以上三点至今无人敢打破,而南风昨天很荣幸的登上了师太的黑名单。位居第一,无人能敌。一旦上了黑名单就甭想再上她课,不上课意味着考试要挂科。
南风急了,「我不是有假条吗?你没给她吗?再说了谁家还没个急事啊,我姐结婚我总不能不去吧。」
柳西晨眼珠子滴溜滴溜转,附和道:「就是,就是。」
南风这下乖了,扮作可怜小兔子,试探的说:「老师,要不你帮我和师太交流交流,求求情之类的。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保证,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缺课。」手竖起三指,对天发誓。
「我帮你也不是不能够,只不过师太那很难搞定的,我怕我不行。」柳西晨故作为难,此物时候还话说三份,事留一手。
南风拦下话茬,说:「老师,我相信你啊!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事,我何事都答应你。」
柳西晨两眼发光。
「当然除了杀人放火,拐卖良家妇女之外。」
「这可是你说的啊,可不许反悔。」
她眉眼弯弯,露出一对小虎牙,明亮微光落入他深深眸色里,细碎而又完整。
南风谄媚的笑,「不反悔,不反悔。」顶多耍赖。
「南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
「请我吃饭吧!」柳西晨支着下颚,bling bling眨着眼睛。
她抿着嘴假笑,不字欲冲口而出。
支撑下颚的力度软下几分,故作神色黯然,「不愿意就算了,我怕吃不饱没力气去找师太,现在看来……」
「老师,我愿意,我愿意。我没说不愿意,不就是吃饭吗,想吃何千万别客气。」南风精神抖擞的打断他。
柳西晨眼中带笑,「那我就勉强答应了。」
「嗯嗯嗯嗯,你就答应吧,答应吧。」南风心在滴血,跟柳西晨斗了这么久,从未有过的这么怂。要不是指望他在灭绝师太耳边吹吹风,早就喂他砒霜了。
这个点了,学校周围也没何好吃的。南风平时作风一贯低调从简,挠挠头试探问,「要不东边那家豆腐小火锅怎么样?「干净,卫生,关键味道好极了,况且价格也很亲民。
她们朋友经常去吃,久而久之和老板熟了,没事还能打个八折。
柳西晨一点也不理会南风警示的眼神,翘着个二郎腿像个大爷似的抖啊抖,「我说解决这么大的事情就用豆腐火锅打发,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公认的校园一枝花,这么帮你去找灭绝师太很有可能面临失身危险。不成,我要吃烤肉,最贵的那家韩料,还要喝米酒……「
总之要不是有求于他,她绝对会把他的头拧下来扔进火锅里好好煮一煮。
「走!」几近咬牙切齿的挤出此物字,可想而知她的脸部表情有多狰狞。
柳西晨提着两个大购物袋一声不响地走着,两颊间的绯红以及额间溢出的汗珠都表示购物袋的沉重。
手臂青筋暴起,暗示力气在紧绷。
「老师,不走快点。再慢,宿舍就要关门了。」前面的人一蹦三跳,丝毫没有要帮他分清负担的意思,还不停地催促。
柳西晨暗自呲牙,心中叫苦不迭。
这丫头还真是锱铢必较,才刚让她请了顿饭,放了点血。她立马就想出这招整他,两袋子全是饮料,放在一起还真有点吃不消。
到达目的地后,两只手都被塑料绳勒青了。重物的消失给手的肌肉带来极大的空虚。但他知道,只是力气使用过度的反应,再拎手恐怕是要废了。
南风见效果达到了,气也就消了。蹲下身子在袋子里左翻右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喏,这个给你喝,免得说我亏待你。」她皱皱鼻头,递上一罐补充体力的饮料。
柳西晨暗笑,这丫头还算有良心。
「你看你萎的,还不如我个女孩子!」南风毫无压力的提起两袋子饮料,潇洒的蹬楼。还不忘用扼腕的语气刺激他。
等余光里瞟不到某人的身影后,身体就像松懈的琴弦,瞬间萎了。
「好重啊。」手一摊,掌心勒得都发白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本消失的人影从外面蹿进来,「就清楚你拎不动,走吧。」
南风有些感动,原本是抱着整他的心思,他反而一点也不计较。
这么比较,她反而倒小人之心了。
沉重的袋子忽然轻了许多,他有些诧异。
南风红着脸,很不满意他的视线恶狠狠的说:「看何看,走路啊。」
一路顺畅,到了终点还遇见凶神恶煞的宿管阿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阿姨笑眯眯的,「柳老师还亲自送学生上楼啊。」
「这女生身体不好,一人人拎着这么多东西,作为老师能不得帮衬一把么。」柳西晨悄悄的冲她挤眼睛。
南风掏心掏肺的咳嗽起来,配合柳西晨的说辞。望着他面不改色的说谎,都要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
送走柳西晨之后,她用一袋子饮料成功堵住了阿姨的嘴。
洗完澡后带着东西回宿舍,阿姨就倚在方才的地方嗑瓜子。
「南风,南风,你是不是在和柳老师谈恋爱啊?」她那双老眼熊熊燃起八卦之风。
南风一副吃到那啥玩意的表情瞪着阿姨。
阿姨善意的挥挥手,「不用害羞,阿姨是过来人,这双眼透彻着呢。」
透彻?透彻个鬼啊!你确定没有白内障吗?要我花点财物给你找个医生去看看吗?早发现早治疗啊!
「放心好了,阿姨不会说出去。现在都何年代了,阿姨又不是老古董。」
南风胃里一阵反酸,内心忍不住吐槽:阿姨!你确定不会说出去吗?明明你一脸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人分享的样子。
她不想解释,在阿姨探究的目光下艰难行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南南,我听说了,你在和柳西晨谈恋爱啊?」一回宿舍,以她为中心迅速被包围。好家伙,还有一人敷着黑泥面膜的也凑了上来,吓得她腿一颤差点就跪下来。
陈黎黎,周晓童和蒋馨意是她的宿友。俗称三大护法,原因是名字都是三个字组成。
南风脸部忍不住抽筋,想不到阿姨传播的迅捷这么快,刚还信誓旦旦的打包票。
南风迅速绕包围圈,「这都是瞎传的,这种不真实的小道消息你们也信。」
三个人点点头,异口同声,「我们就是不相信才问你。」
陈黎黎揭开黑泥面膜揉成一团,慢悠悠的用指甲剔着另一面指甲的碎末,「我不信柳老师会看上你这样的。」活脱脱大小姐口风。
不仅如此两个竟然都点头。
南风无语了,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柳西晨脱光光跪在她面前手捧红心的示爱,她也不会看一眼。
或许吧!她也有点吃不准,万一柳西晨有八块腹肌金光闪闪咧。
「嗡……」手机欢快的震动。
三个女人都不经意的将目光飞到她身上。
「喂?哪位?」来电提醒是个陌生号码。看到三人如狼似虎的眼光,她庆幸不是柳西晨。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马上下来见我。」
「可是宿舍快要关门了。」此物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南风潜意识的想要拒绝。
「嗯,好吧!」他答应的很爽快。
「既然你不能下来,那我就上去找你。」语调很是悠扬,让她无法辨别真假。
「别!我下去。」南风脸唰的煞白,本以为今日会轻松放过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这口气又只因他的话咽不下。她理应有觉悟的。
察觉南风异样,周晓童关切的凑上来,「南南作何了?谁找你,要不要我陪你去。」说罢,撸起袖子,手握成拳,原地挥拳跳跃,摆出一副随时出击的备战状态。
「没事没事,家人让人送点东西。」勉强打起精神,随手套了件外套,就匆匆下楼。
她怎么能把晓童也卷入这场混乱中呢。
宿舍将要熄灯,是以学校内几乎看不到人,寂静的很。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在惨白的路灯下格外突兀,形成黑白反差。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极不情愿的蹭过去。
「上车!」只因车窗贴膜的缘故,她看不清车内人的表情,但他的声线掷地有声,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不要,有何事就这样说吧。说完我还得回去,不然宿舍就要关门了。」生怕拒绝太显强硬惹怒他,她绞尽脑汁的想着对策能够躲过这一劫。
车门忽然打开,唐景琉将她打横抱强行塞入后座位。在她起身时则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南风自然强力反抗,「放开我,我要回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景琉笑的邪魅,「你以为我叫你出来还能轻易放你回去。」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上她半干的秀发,那细腻的青丝隐隐散发出洗发水的清香,让他就这么情不自禁的凑上去一闻芳泽。
「南风,作何才不见了一天,我就那么想你。你说,你该作何补偿我,嗯?」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质问。
南风抑制不住的颤抖,「别问我,我不知道,放我回去。」重复几遍都是这几句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也不恼,反而给予建议,「南风,要是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南风瞪大眼睛,双眸中布满了希望之光。她屏住呼吸,身体也停止了颤抖。不为别的,就为等待他的下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无用的乞求除了让自己身心陷入漫长的恐惧之外,一无是处。要是我是你,我不会求对方放了你,而是尽量乖巧,温和,让对方索然无味,说不定一高兴就提早放了你。你觉着此物建议如何?」
好你个大头鬼!南风暗自唾弃,但对此物说法有几分认同。于是面上不露出任何迹象,柔顺的垂下眼睫毛,好让自己达到温顺乖巧的效果。
唐景琉一笑,满意的说:「很好!」
他起身准备关门,南风趁机伸腿踢他裆部,却因为角度局限落了空。生生倚在车门上。
「很好!」唐景琉笑的高深莫测,表面上看没有一丝生气的迹象,但透过他的笑容深处所看到的是黑色的漩涡。
南风惧怕的蜷起双腿,努力缩小身形。
他上了车,并没有落车锁。后视镜中清楚的显出南风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能够现在逃出去试试,我发起疯来可是什么事都能干。」他仅有的耐性荡然无存,语气阴寒,吓得她又是一缩,不一会的安分守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