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霸主国的战斗力

从未有过的参战就被邀请致师（决斗、单挑）的吕武慌吗？

要说完全不慌，他都骗只不过自己。

只是，慌跟怕其实是两回事。

浑身上下武装到牙齿的吕武，他很清楚自己身穿甲胄的抵御力，哪怕是被战戈命中，不会在第一时间丧命，伤会多重则看情况。

而被箭矢射中嘛？只要不是射脸门，或是对方射术精湛专挑甲片空隙，肯定无法造成穿透。

观战的双方将士，他们先是注意到秦军战车主将一箭射中吕武，还没做出欣喜或惋惜的表情，却见吕武在战车交错而过的瞬间投掷出一柄什么。

投掷而出的自然是战斧，却是被对方的戎右用盾牌挡了下来。

吕武在刹那间完成了另一人举动，他将手里的战戈掉了个头，用底杆的部位投掷向对方战车的轮子。

他却是猛然间听到一阵木头的「嘎吱」响，没来及做出任何的反应，整个视野里都在天旋地转，脑子里刚判断自己的战车翻了，却立刻失去了意识。

那个秦军战车主将还在看被战斧劈穿的盾牌，庆幸自己的戎右反应及时，不然自己被掷中绝对死定了。

晋军那边只因注意到要偷袭的敌人被收拾，心里解气叫得那叫畅快。

秦军则是知道理亏，又见偷袭不成反而被收拾，觉着晦气的同时感到沮丧。

吕武的这一辆战车的迅捷已经拉起来，他们此刻正向宋彬的战车靠拢，一起收拾掉另一辆想要偷袭的秦军战车。

连续四次对决，吕武都解决掉了对手。

尤其是后面的两辆秦军战车都是偷袭。

晋军见证了吕武的武勇，爆发出了欢呼，士气在这一刻提升到了顶点。

吕武示意青驾车向秦军战阵，一面对着秦军的方向行了一礼。

由于距离的关系，大多数秦军看来，吕武是在对他们行礼。

个别脑子比较直的秦军贵族，以为吕武是在向他们发起致师邀请，已经有贵族开始对自己的车组下达指示。

更多的贵族则是心生迟疑。

毕竟，吕武刚才可是当着他们的面，看似很轻松地解决了己方的挑战者。

接近到秦军战阵约五十米左右，吕武等待青控制战车开始转弯，张弓对着明显是秦军出战主将的人射出了一箭。

他的本意是射秦军主将，也就是那叫史颗的秦国大夫。

箭射了出去。

史颗看到吕武对自己射箭，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听到了绳索断掉的动静。

秦国贵族挑战失败，又用偷袭的方式想要窃取胜利。

吕武射出去的箭没射中史颗，却是射中了秦军旌旗，导致旗面掉了下去。

偷袭成功的话，只有胜利者才有发言权。

关键是偷袭失败还反而被杀，秦军的士气遭到了很大的打击。

他们基本都看到吕武射箭，又注意到己方旌旗被射落，发出了无意识的哀嚎声，内心的沮丧达到顶点。

在这时，一贯没什么指示的晋军旌旗，它向前重复倾了三次。

那是整个人看上去木木的程滑，下令第一梯次的部队对秦军发动袭击。

秦军那边还处在旌旗被射落的哗然中。

史颗没有了用来指挥的旌旗，只能大声命令部队迎战。

只是秦军士气低落，又面临失去了指挥道具，慢的不是一拍半拍。

人在营盘高塔上的韩厥和荀罃在面面相觑。

他们对吕武的武勇感到惊讶，却又对程滑的反应迟钝很不满意。

实际上，他们觉得在吕武解决偷袭的秦军贵族后，程滑就该趁着秦军士气低落下令发起攻击。

结果？

程滑竟然浪费了第一时间的机会，给了秦军将士平复心情的空档。

要不是吕武后面又做了那些举措，再一次严重打击了秦军的士气，程滑也总算抓住机会下令出击，程滑作为一名战地指挥官明显不合格。

不过，后来吕武的那些举动，再有程滑下令出击，看上去倒是配合默契。

只是，韩厥和智罃都清楚，程滑只是运气爆棚，跟指挥能力无关。

战场之上，战车的轱辘在地面上转动，驰骋起来会有很大的动静。

出击中的晋军，他们一个个早被吕武刺激的血脉喷张，满怀杀敌的热情。

吕武发现己方的第一梯队发起进攻，高声让宋彬跟着自己的战车调整朝向，与己方的士兵会合，加入到这一波攻势。

每一辆战车后面都跟着跑步追随的二十五名士兵，他们被车轮与地面摩擦而起的尘烟给笼罩了进去，无法看清楚前方的状况。

从高空进行鸟瞰。

晋军发起进攻之后，秦军跟着做出反应。

东面是一片红色的潮流在向前推进，西面则是一片杂色也在向前。

红色看上去队列不乱，形成了一条不是那么规则的直线，整体地向前迫进。

杂色则是发动了并不整齐的冲锋。

他们向前冲了一段距离之后，本来不规整的线条又被拉扯得歪七扭八，不多时就有了冲太快的突出部。

晋军向前推进中，大批的弓箭手不断射出箭矢，一批又一批地射死射伤秦军，或是阻隔了秦军向前推进的路线。

大批晋军弓箭手的不断射箭，再一次打乱了秦军的冲锋阵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些秦军还是闷头在往前冲，些许远程部队则是留在原地开始与晋军弓箭手对射。

前方已经发生接触，他的这一人「卒」需要会合并组成战术队形，微微与友军有些脱节。

吕武所在的「两」，该到位的士兵不多时就跟战车完成会合。

接触上的双方，战车在轱辘转动的轰隆作响中，不是战车与战车纠缠，就是直接辗向了密集的步兵。

战场上，一时间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声线。

晋军这一边阵型比较严谨，有针对性地让开空隙，诱使冲得太猛的秦军冲得更猛些许，再完成合围进行歼灭。

而只因晋军弓箭手占了出战部队五分之一的关系，总是能用远程箭雨阻隔秦军的互相靠拢，围杀的效率也不是一般的快。

开打之后，不到两刻钟（半小时）的样子？

秦军已经完全没什么阵型可言，他们顶着晋军弓箭手带来的伤亡，非常卖命地着突击，之后突得太猛的那一部分被吃掉。

晋军打起来则是有那么点不紧不缓，过于重视阵型的关系，看上去战术甚至有些死板。

当然了，列国针对晋军作战的死板创造了一人词，叫好整以暇。

秦军在反反复复的突击过程中，领军的史颗蓦然发现周遭已经没有多少自己人，又注意到一张张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脸庞，心里有些慌了。

当前年代还不是秦国制霸的岁月，秦军更不是那一支能横扫六国的秦军。

现在的秦国只是西北部一个被看不起，却又在努力和无所不用其极，想获得国际地位的国家。

吕武打着打着发现自己这个「卒」包围了一辆有旗帜的敌军战车，再看清楚车上的人是谁，下令进行合围。

一直努力跟紧吕武的宋彬，他很大声不断喊着什么，只是战场上的吵杂声太多，被掩盖了下去。

宋彬察觉到吕武想干何，没来得及有什么建议，注意到了士兵改武器为战斧，还看到己方的另一人「两」的士兵也手握短矛。

他大声的喊叫声中，该掷斧和投矛的士兵业已完成自己的动作。

所见的是，大批身穿杂色的秦军士兵被淹没在战斧和投矛之中，惨叫声响成了一片，遍地躺满了死尸与伤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吕武在兴奋地喊着叫着。

原密、师翰、峭品也是相同的举动。

他们都清楚自己捞到大鱼了，作为「两司马」的三个小贵族，他们频频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卒长」吕武，不断用眼神怂恿：上啊，弄死，或是俘虏啊！

吕武当然想那么干了，却是听到了宋彬急切地在喊自己，有些不明是以地看过去。

宋彬不断用眼神示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吕武顺着宋彬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程滑业已在靠近，平时一张总是木木的表情，换上了喜笑颜开。

其实，吕武哪清楚在春秋，真不是想俘虏谁就能俘虏。

战场上，假装不清楚对方是谁，干掉也就干掉了。

可是进行俘虏的话，春秋需要的是尽可能的身份对等。

简单的说，春秋时代自有规矩存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兵没资格去俘虏敌方贵族；小贵族就算能俘虏敌方大贵族，也要先去问问敌方大贵族愿不愿意被自己俘虏；对待国君的话，不管是小贵族和大贵族，都没资格去俘虏。

宋彬在做的就是提醒自家领主别犯浑，老老实实包围秦军出战主将，等程滑过来完成俘虏的程序。

而反应过来的吕武，他搞懂情况后，能做的就只能在心里破骂：尼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