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魏颉述说,吕武逐渐搞懂了情况。
提出婚嫁的是韩厥。
至于韩厥是听了谁的意见,魏颉并不清楚,但魏颉隐隐约约听说背后有那么一个人。
不仅如此,听魏颉说,赵氏主宗复立,尽管国君送还了赵氏主宗的些许财产,赵氏主宗目前却是要人没人要钱没财物。
正是这样,韩厥才决定陪嫁一人韩氏女。
毕竟,赵氏主宗嫡女出嫁不能显得太寒碜,是吧?
这样一来的话,吕武却是一时半会回不了家了。
他的住所变了个地方。
要是按照既定程序,吕武需要赶紧派人回家找来长辈。
新的落榻场所是由韩厥提供,一人看上去占地颇大的庄园。
可是,老吕家现在也就一人老祖母。
而女人在此物年代的地位并不高,老祖母虽然是老吕家的唯一长辈,却是只能听之任之,无法做出什么干涉。
清楚了老祖母无法抛头露面,吕武还是派人回家通知老祖母。
在他看来,老祖母听到能娶到大贵族的女儿,肯定是会很开心的。
几家相续收到了吕武派人送过去的礼物。
他们一看立刻明白了礼物的珍贵。
只因礼物接收的时间问题,他们以为是吕武当成聘礼送来,感到极度的满意。
至于与婚姻事情无关的智氏(中行氏之一),智罃进行了脑补,再来也是韩厥那边说项,派了自己年幼的儿子荀朔过来帮吕武的忙。
荀朔真的非常年少,却是显得年少老成。
他是带着家臣来帮吕武张罗婚姻该准备的事项。
自然了,干活的肯定是智氏的家臣。
接连几天,吕武都是脑子乱糟糟的。
只只不过,他没想到进展会那么迅速,并且扯上了刚刚复立的赵氏主宗。
他笃定自己会发展起来,有那信心和耐心,也认为自己有那本事。
话又说赶了回来,赵氏主宗不是覆灭了吗?
说好的只遗留一人赵氏孤儿,怎么还有女眷幸存?
其实,赵氏主宗不止有女眷在那一场动荡幸存了下来,甚至还不少。
毕竟,任何一个家族的发生仇杀,男性才会是敌人的必杀目标。
在某一天,吕武在荀朔的带领下进了宫城。
他们是来宫城见赵氏主宗目前的家主,也就是赵武。
早就想清楚自己家那个是不是赵氏孤儿的吕武,听说这一趟会见到赵武,心情非常复杂地与荀朔来到宫城。
吕武注意到了一人六七岁的孩子,也见到了赵庄姬。
这个孩子不敢与人对视,总是会低着脑袋,使得看上去比较懦弱。
他就像是赵庄姬的复读机,每每需要被一道蔓帘隔在后面的赵庄姬说什么,才会开口进行复述。
吕武注意到了六七岁的赵武,怎么都该知道自己家那不是赵氏孤儿,也开始怀疑賏到底是不是程婴了。
这一次见面本来只是一个流程,但事情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赵武复述赵庄姬的话,问吕武既然给了韩氏和魏氏聘礼,怎么迟迟没有给赵氏。
关于此物礼节的缺失,吕武不好说是个误会,不然就该重新拿出礼物去韩氏和魏氏作为聘礼。
他很委婉地介绍自己的情况,爵位方才晋升,不清楚新增的封领是个什么情况,关注家族的未来,又无法随意进出宫城,不是故意要进行怠慢。
赵武生活在宫城是个连国君都不清楚的秘密。
韩氏或许是清楚的?
当然,那些事情随着赵氏主宗复立,变得不是那么至关重要了。
吕武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奉上。
那是满满当当的一大堆竹简,包括了吕武已经给韩氏、魏氏和智氏的灌溉系统,又多了一些关于管理的浅谈,以及冶炼方面的些许技术。
此物是吕武进行试探。
他觉着那賏超大概率就是程婴,韩厥背后那出主意的就是程婴没跑了。
程婴在老吕家待了那么久,该看的都看了,能学的也基本学会。
只因领主「专利」的存在,吕武给出那些东西,只是授予使用权。
这么一人历史迷雾笼罩之下,由不得吕武不谨慎。
关于赵氏孤儿的历史记载很模糊,并且有着非常多的版本。
他现在只庆幸一件事情,没有贸贸然就将程婴干掉。
如果那賏不是程婴,赵氏主宗的下嫁就会与魏氏有关。
而魏氏肯定又会牵扯上韩氏,一样是简单不到哪去。
吕武打定主意该想的想个周全,不该知道的就装糊涂,却是要极力地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那些东西赵庄姬应该是看不太懂,却会恍然大悟其中的价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之前对这一段婚姻是什么态度不再重要,不再让赵武作为传声筒,亲自与吕武交谈了起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比较直接,说赵氏主宗尽管历经了坎坷,可是赵氏几代人的经营还是留下了足够的人脉,只要有那些人脉,赵氏重新强大起来是必然的事情。
而这,其实在当代是一件甚是重要的关系。
同时,她提到了吕武新封领的选地,认为吕武该争取选在赵地附近。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认为吕武既然有能力也在发展,与姻亲家族比邻,守望相助才会是正确的选择。
吕武却没有赵庄姬说何就是什么。
他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认为自己并没有那能力去选择封地的位置,哪怕能选也希望不要离旧有封地太远。
他的意思表达得甚是清楚,老吕家没什么底子,无法将一块荒废的土地在短时间内开发出来。
赵庄姬转了话题,提到吕武能不能成为赵氏的家臣。
吕武却是甚是明白地进行了拒绝,表现出没任何商量余地的态度。
他觉着自己的话讲得太生硬和直接,拉出了魏氏作为挡箭牌。
可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关系,赵庄姬没有了谈兴,随便又聊了一小会,示意吕武能够离开了。
在回下榻住所的路上,吕武的脑子还是有些乱糟糟。
他等待回去了才想起来,谈话的全程压根没提到要出嫁的赵氏女叫什么,年龄多少岁,父亲是谁,等等完全没提到一人字眼。
而这一段日子也是吕武最忙的时候。
新田的贵族都清楚新出现了一人风头人物,与赵氏主宗联姻,韩氏和魏氏都出女陪嫁,同时中行氏也掺和了进去。
他们不清楚里面有多少弯弯绕绕,只清楚有一家贵族又要快速崛起了。
后来,他们发现公族也掺和了进去,以祁氏为首,好几家公族派出家臣去了吕武住的地方串了门。
本来跟这件事没何关系的程氏,程滑更是亲自去了一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不止那样,事情的发展正在越变越传奇。
比如三郤在某天也派家臣去拜访了吕武。
攻灭赵氏主宗的主力就是三郤,祁氏也是最为卖力的一家,他们却对赵氏主宗的女婿表达了善意,使得不少贵族看不懂究竟是个何情况。
身在漩涡中心的吕武却是将事情看明白了。
给几家献上灌溉系统的事情还是走漏了风声,后来掺和进来的家族,他们为的是分杯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时,三郤之是以掺和进来,主要是跟赵庄姬有关。
「武!」魏相在某天风风火火地过来,看见吕武也没掩饰着急,语速极快地说道:「婚事,从速!」
吕武被搞得一愣,随后联不由得想到了晋景公的病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