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宜疾忌缓

要是以区域来判定，晋国实际上是在现代的山西。

也就是说，靠近晋国的狄人和戎人，他们并不是统统生活在草原，分为山地部落和平原部落两种。

他们这一支队伍在「箕」完成会合，地理位置就是在现代山西与陕西的交界处，往北则是会进入吕梁山区域。

山地的那一批自然就是盘踞在吕梁山。

平原的那一批则是沿着大河（黄河）不断迁徙生存。

吕武他们这一次的目标并不是山区的那些胡人。

毕竟，吕梁山（现在不叫这名字）的占地面积非常大。

只要是山区，地形就会甚是复杂，面积再一大，进去会遭遇什么，谁都无法确定。

毛病了才会去选山地部落，是吧？

他们先沿着吕梁山的外围走。

会选择这样的路线自然是为了避开交刚，免得被拉去加入驻防。

他们不清楚的是，新军将赵旃得知「箕」集结了一批贵族武装后，真的派人来找，有拉过去增强「交刚」驻防力气的盘算。

作为新军将的赵旃，的确是有此物权利的。

赵旃是吕武的老丈人之一，就是所见的是过一面。

「此处往东，便为大戎。」梁挈在为吕武介绍地形，又说：「往西则为‘蒲’。」

此物「蒲」自然不是晋景公约吴国会盟的地方。

实际上，春秋时期有相当多的地名重复，叫一样的名字，却一个在北方，另一人在遥远的南方。

梁挈说的「蒲」就是一块大平原的遗弃城池名字。

春秋的列国疆域边境线没有太明确的界线，筑城才能明示主权。

等于说，在某个地方筑座城池，哪怕城池很小，城的前方多少里，分个界线再划拉往后，能说地盘都是属于某国拥有了。

晋国近些年集中力气跟楚国交战，其余的方向有些顾不上，其中就包括遗弃了不少与秦国、胡人交界处的驻兵点。

这也是秦国想找存在感，选上了晋国的原因之一。

打其他小国，秦国打赢了是必然，一旦打输，丢脸可就丢大了。

晋国即便失去了霸主地位，曾经也是一个霸主，再来是实力还被列国所肯定。

秦国一旦能击败晋国，国际地位肯定是要得到提升。

输了？秦国输给曾经的霸主，没什么好丢脸的。

吕武清楚「蒲」这个地方。

他派出的武士最远抵达到大河南岸，清楚「蒲」再往北约百里，便是多支狄人、戎人舔伤口的地方。

因为目标明确，再加上事先业已进行侦查，不会浪费多余的时间。

他们走了「箕」之后，花了七天的时间，来到了吕梁山西侧林区。

也就是一个距离西面大河约四十多里，离南面「蒲」约六十多里的树林。

在这里，吕武提议分队的建议得到实施。

他与赵武、韩无忌成了一队。

魏绛则是拉了七个中小贵族，自成一队。

另外的八个贵族，以梁挈为向导，组成了一队。

其中吕武这一队的兵力最多，战车二十辆、一千七百名战兵，辅兵（属民和奴隶）则有三千七百多，包括了携带物资的一百七十八辆牛车和马车。

魏绛这边，战车十七辆、战兵一千四百多，辅兵接近四千，牛车和马车一百八十多辆。

梁挈这一队数量最少，战车只有十一辆，战兵将近一千，辅兵一千四，六十来辆牛车和马车装载物资。

在正式分开出击前，吕武请韩无忌召集所有贵族。

他再一次向众贵族重申这一次围猎的主要目标，确定了每一段时间的会合地点。

魏绛压低声线对韩无忌出声道：「武之谨慎，尤甚军将。」

韩无忌对吕武过于谨慎只有开心，没有感到任何的不耐烦。

另一面，吕武还在向众贵族进行交代。

大体上告诉他们会遭遇到何，一旦发生了意外，无法前往预定的会合地点，理应直接往「箕」的方向撤退。

魏绛听了又对韩无忌出声道：「此举诡也。」

韩无忌不懂军事，脑子却不笨，也听出吕武的安排有何用意。

「箕」前面还有「交刚」，败退的贵族撤向「箕」，胡人肯定知道「交刚」有晋国新军驻扎，实力不够不敢追，敢追的则会被新军拦下。

该交代的，吕武尽可能详细地交代清楚。

结果，一块来参加活动的贵族，他们发现自己压根就不用多动脑子了，发生何事需要做出哪种应对都有方案，没出现意外就是杀和抢。

队伍变成了三支，分别出发。

吕武要动手的目标早业已选好，袭击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人人口约千来人的戎人部落。

这支队伍的韩无忌身份最高，他却知道自己不懂军事。

赵武则是年纪太小。

吕武没占何名份，却成了队伍的实际指挥。

其实，他也不怎么懂军事，可是懂管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要将管理做好，更细化的东西有随军家臣，更有经验丰富的各级军官，没有瞎指挥为前提，造不成何乱子。

吕武管的只是「战略」决定，「战术」自然是让家臣和军官发挥。

他们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来到一块平原的盆地，出了这块盆地就是那戎人的生活区了。

韩无忌已经从斥候彼处知道目标是哪个，以询问的语气问吕武，部队连续赶了那么久的路，要不要休息一晚再发起进攻。

「恐被察觉。」吕武提议道：「速击之！」

齐温代表赵武发声，说道：「善。」

韩无忌近一段时间已经看到了吕武的才能，又见老成的齐温也赞同，自己没主意，那就执行多数人认为正确的决定罢。

其实，吕武是有想过要休息一下，等待天黑才发起袭击。

很关键的是他清楚一点，只因饮食的关系，人们到了夜晚哪怕是有举起火把，还是跟睁眼瞎没区别。

所以了，打夜战这种事情，时代不发展到一定程度，一般只能在演绎作品上注意到。

真的有将领打夜战，一百次能有一次成功，真的就该在史书上大书特书，以至于给后人一种打夜战很容易的错觉。

殊不知物以稀为贵，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还有大书特书的必要吗？

吕武没有事无巨细地进行的操作和分工，清楚过于复杂只会把己方的人绕傻了。

他直接让战车朝着还没发现危险的戎人部落狂奔，步兵则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到了直接加入战斗便是。

戎人被蓦然袭击，惊慌失措是必然。

出其不意打的就是一人攻其不备，己方因为赶路体能消耗严重，对方没有准备不成组织，还是己方占了突然性的便宜。

辅兵的话，他倒是进行了一些操作，命令各级管事控制他们拉开队型，缓慢从左右两侧靠近，给戎人造成一种自己被包围了的视觉感官。

「阴武子大才！」齐温对赵武出声道：「主，勿眨眼，所视所闻，需牢记于心。」

赵武在看前方战车上的吕武，小双眸里充满了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