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果然好欺负

这边并不是草原，是一片地形相对少山的区域。

戎人部落驻扎在一条溪水边上，散散落落地扎了帐篷，又留出了集中牲畜的区域。

目前是夏季，地面长满了各种植物，尤其是杂草最多。

植物野蛮生长之下，茂密的程度超乎想象，些许草的高度足足超过了两米。

拉车的战马践踏着各种植物，再由车架辗出一条条的直线。

快跑起来的时候，草成了一种利器，能够割伤皮肤。

马一再被草割伤，身上的汗水混了血，一匹匹的马在这一刻成了「汗血宝马」一般。

它们在低沉嘶鸣着，越跑越快。

前面是战车在奔驰，后面则是徒步的士兵迈腿跟随，造成了极大的动静。

戎人部落里面，他们听到了动静，四目张望声音来自哪里。

因为这边地势不是绝对的平坦，再来是分布有树林，植物的高度也遮挡了视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什么情况。

他们却是不傻。

能造成那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大股人马来犯。

部落不多时就响彻了各种喊叫声，互相招呼逃跑，又或是准备保卫营地。

他们这群人，一个个身穿动物皮或毛做成的遮羞物。

每个人都是披头散发，手里的家伙少见金属，不是木棍、木叉，就是骨棒，多数持弓握箭（箭镞为骨），看去像是很有原始人的风采。

吕武所在的第一辆战车在己方攻击队列的最前方，觉着拉车的马跑得有些躁动。

战车跑得很快，站在车上颇为颠簸，需要拉着车沿才能站稳。

他有问过御手。

青给的解释是，草割伤了马匹，业已在尽力地减速。

由于距离拉得足够近，他们已经能够比较清楚地注意到戎人营地的布局。

此物戎人部落清除了外围的植物，弄了一个大约三四十米的真空区，又扎了一条篱笆墙。

其实，扎篱笆墙是现在人们的基本操作，为的是防止动物和野兽不受阻碍地进入生活区。

营地并没有栏栅，更看不到拒马，等于不存在何抵御障碍布置。

戎人已经注意到来的是谁。

他们注意到了战车，也看到了紧跟在战车后面的士兵，原本打算守卫营地的人炸窝之后四散逃离。

要是同为戎人或是狄人，其余何胡人来犯，他们不会这样。

遇上了社会体系和科技等级领先他们太多的中原人，以往的教训给他们留下了足够多的例子，清楚打那是绝对打只不过的。

吕武率先杀了进去，发现只有零散的箭矢射来，根本没有遇到成规模的反抗。

当前破营，他手持长戈，却是只有很少的机会能遇上个人，想发威都没有太多的机会。

一辆又一辆破营而入的战车在营地内肆虐，等待后面的步兵进来，轻而易举地就占领了整个营地。

通讯全靠吼和下令跑断腿的年代，吕武很尽力地根据即时情况下达新的命令。

战车开始追逐逃跑的戎人，主要是驱赶他们向着己方的步兵。

得到新命令的步兵，他们则是尽可能地散开，催促或迫使遭遇到的戎人投降。

在更后面，迅捷比较慢的辅兵队伍，他们向前推进的过程中，不是杀死或俘获逃窜出来的戎人，便是逼得这些戎人又朝营地方向跑。

整个行动过程耗费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天际的东方变得浑浊透红时，一切都结束了。

吕武、韩无忌和赵武在众多武士的保护下，坐在了此物部落首领的帐篷内。

老实说，里面的味道并不好闻，可是占领一个部落，进入他们首领的帐篷是一种习俗。

韩无忌看上去颇为心满意足，说道：「未尽力，已胜？」

赵武看上去很兴奋，一张小脸蛋有些红扑扑。

齐温出声道：「韩孟指挥有度，胜之易也。」

吕武则是出声道：「今夜在此留宿。」

这一场进攻真正的指挥是吕武，但他不是这一支队伍名份上的指挥官。

韩无忌只是挂了个指挥官的头衔，却能喜滋滋地接受齐温的恭维。

这个并不是何窃取胜利果实。

其实，春秋讲的是在其位谋其职。

有点家底的贵族，谁没好几个家臣？

贵族可以是个招牌，有能干的家臣就够了。

可是家臣只是代行权力，得失都算是贵族的。

知人善用也是作为领导者的一种能力。

所以了，谁当了头头，哪怕没干何，胜利了就接受荣耀，失败了也要承担战败的责任。

越来越像个春秋人的吕武，他才不会只因齐温对韩无忌的恭维感到不忿，甚至情绪上都没什么波动。

韩无忌用亲热的眼神转头看向吕武，附和道：「武为‘尉’，尽听便是。」

这是一人有逼数的贵族子弟，自己不懂就没张嘴瞎哔哔。

他都有逼数到打定主意计算收获的时候，将自己的那份分出来给吕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的名声我笑纳了。

实际的好处你来获得。

简直完美！

吕武需要干的事情挺多。

安排士兵和辅兵的驻扎和警戒任务。

听取关乎伤亡的汇报。

他们攻下了一人戎人部落，己方的伤亡可以忽略不计。

人一人没死，伤了近百。

对于这点，韩无忌可是私下里拍了吕武一大通的马屁。

连带齐温又是拿这次突袭对赵武进行了谆谆教导。

其实，它们这边参与战斗的都是武士。

一千多武士对一人有效战斗力不到三百的戎人部落发起突然袭击，对付的是一帮武器不行又惊慌失措的「原始人」，伤亡大了才是不正常。

有组织欺负没组织，胜利是必然的。

要是双方摆开阵势交战，自然不可能出现零死亡。

不过，以之前的例子，晋军出兵与胡人交战，双方战损也比较夸张就是了。

吕武还需要做更多的事情。

包括统计这一次行动获得了些何东西。

他在归纳战果的时候，感到有些意外。

按照印象，胡人不都该是养马牧羊的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物戎人部落却是没多少马和羊，牛的数量最多。

他们俘虏了男女老少总计七百二十二，其中包括了部落首领一家子；马缴获了二百三十七匹，能立即拿来用的有七十七匹；羊的总数八百余只；牛却是多达两千多头。

其余像是各种皮革，装能装三十多车，其中以牛皮最多。

吕武在清点战利品的时候，讶异地发现还有好几个帐篷内堆得满满的羊毛。

话说，戎人业已搞出了对羊毛的利用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然的话，专门囤积起来干何？

这个戎人部落还有一批植物类的粮食，以糜子的数量最多。

而戎人的武器？

他看着那些木棍、木叉和骨棒，还有数量最多的各种弓，少不了有箭镞和没箭镞的矢。

有些木棍上就是绑着尖锐的石头或骨头，就成了一杆不是矛的矛了。

更多只是将木棍削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棒则是一些钝器。

从未有过的行动近乎于完美，不但让参与行动的人喜笑颜开，也给吕武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讲真话，对上了至少会穿木甲的晋国武士，木棒和骨棒的杀伤力会更强些许。

只是，他很清楚一点，要是不占蓦然袭击的优势，并不会这么顺利。

现在需要思考的是，他们怎么把这种突然性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