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瓷有一刹那的惊诧。
她伸手接过搪瓷杯,嘴唇动了动,最后微微吐出谢谢两个字。
杯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咖啡色的冲剂。
专治痛经用的。
傅珩专门泡好了端上来给她。
「有点烫,先放着吧!」
傅珩开口,淡淡嘱咐。
走廊昏黄的灯光投射在他的五官轮廓上,明暗交错之间,说不出的迷离英挺。
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形状好看的锁骨。
楚瓷从未有过的觉得,男人露出锁骨也可以这么性感。
「哦,好的。」楚瓷捧着搪瓷杯,笑意温婉,「谢谢。」
傅珩不动声色地挑眉,「你就会这一个词?」
楚瓷咬着下嘴唇,皱着眉头,「那……晚安?」
她咬着唇瓣露出八颗贝齿笑得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是太呆萌了。
傅珩抿着唇,勾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到的弧度,「嗯,晚安!」
回身的一刹那之间,他才惊觉自己刚才做了何事情。
甚至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不仅帮她洗了碗,还好心给她泡了杯痛经专用的冲剂,甚至还亲自送到她的房门前。
简直无法想象。
这一夜,傅珩睡得不作何踏实,像是有何事情慢慢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讨厌事情不在自己控制范围的感觉。
但是偏偏,无法控制。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洗漱好下楼,却发现有人比他起得更早。
楚瓷正站在厨房里面,系着围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傅珩眼眸顿时闪过一抹暗色。
似乎听到了些许动静,楚瓷回过头来,见到是他,唇角一弯,露出浅浅的笑意,「今日我起得早,就下来做早餐了。」
她在料理台扫了一眼,「有芝士吐司,煎蛋。」
又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锅,她补充道:「我准备煮面条,你要吃吗,我能够多煮一点!」
她那笑容像是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傅珩别过脸去,「好!」
面条端上来的时候,鸡蛋的香味浓郁四溢,,金黄的鸡蛋,碧绿的青菜,还洒上了一把葱花。
从外观看来,的确是卖相很好。
楚瓷沉沉地觉得,要是内在不行,那就拼命提升外表吧!
好歹有一样是行的也好啊。
傅珩咬下一口鸡蛋,并未做任何评价。
倒是楚瓷双眸亮晶晶,一贯盯着他看。
傅珩抬起脸,对上她的眼神,带着询问。
「作何样?」
傅珩用筷子挑起一小撮面条,「挺好的!」
她此物样子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听到别人的夸奖就兴奋的手舞足蹈。
楚瓷的眼里顿时充满了喜悦,「真的吗,真的吗?」
傅珩挑眉,唇边笑意淡淡,「真的!」
虽然面上是一派轻松,然而楚瓷内心还是有些惶恐,她不清楚待会儿该作何开口。
她爸爸小时候教她求人的时候朱唇一定要放甜一点,态度更要礼貌,最好事先给对方一点好处,让对方感受到你的真诚。
见傅珩快要吃完的时候,她又急忙起身,去厨房端了一杯大麦茶出来。
刚才泡好的,现在正好不烫。
傅珩眯着眼睛,望着她跑前跑后献殷勤。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理应是有事情要说,但是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看着而已。
微微抿了一口茶,他看见楚瓷在他的对面落座,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有话要说。
傅珩敛下眸子,喝了一口水,并不急着开口,也不急着要走。
对面毕竟坐着的是一直狡猾的狐狸,单纯的小白兔又作何会是他的对手呢?
楚瓷很快就忍不住了,她咬着唇,眼珠转了转,「旋即要放国庆小长假了。」
傅珩挑眉,淡应一声。
「那你国庆有什么打算吗?」
楚瓷有时觉着和傅珩在一起,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有一种很傻的感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因对面这个男人像是能够一眼将你看穿,让你无所遁形。
傅珩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茶,目光绕有深意地望着她。
在这之前,假期何的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种摆设而已。
微眯了眸子,傅珩挑眉,「怎么,你有打算?」
楚瓷用手托着腮帮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楚暄他国庆要回来。」
「嗯!」
傅珩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但是还是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他就赶了回来住几天,以前的房子被法院查封了,住同学家也挺不好意思的,我是他姐姐,想照顾照顾他,是以,能够让他在这个地方住几天吗?」
前面铺垫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件事情?
「好啊!」傅珩唇边勾着淡漠的笑容,将杯子放到桌子上,随即就注意到对面的女人双眸一下瞪圆了。
楚瓷绝对没有不由得想到傅珩竟然这么快答应了,她笑得一脸真诚,「太感谢你了。」
可她那客气而又疏离的笑容却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傅珩的心中。
他敛下眸子,似笑非笑地开口,「需不需要我出个差,把这里让出来?」
「嗯?啊,不用!」楚瓷急忙摆手,「他就住几天,我会叮嘱他让他乖一点的。」
男人眸子里面一片黯淡。
他觉得自己可能被下降头了,说话做事都越来越幼稚了。
「待会儿让林姨过来收拾一间房出来。」傅珩霍然起身身,「我去上班。」
楚瓷急忙站起身来,将放在一旁的公文包递到男人手里面,面上挂着温婉的笑意,「路上小心!」
傅珩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倒是楚瓷想是想起来何一样,一拍脑袋,眨了眨眼睛开始卖萌,「哦对了,那财物我能够下个月再还吗?」
傅珩眸色瞬间黯淡一度,他出手,将楚瓷散落在脸颊的发丝撩至耳后,随后将手掌覆在她的肩头上,语调沉沉,「以后有事求我,不用刻意讨好。」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也听不出喜怒。
然而楚瓷就是觉着他不怎么开心。
她想说什么,傅珩业已放开了她,出门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瓷摸摸脸蛋,仿佛又说错话了。
…………
到机构的时候是八点五十,她打完卡去主编办公室将病假条交到主编的手里。
交假条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主编的双眸。
毕竟对于主编,她总有一种愧疚的感觉。
就在楚瓷准备走了的时候,主编蓦然抬起头来说:「温馨的封面拍摄取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啊?」楚瓷转过身,「档期排不出来吗?」
「不是,她解约了!」
楚瓷心里一紧。
在娱乐圈里,解约的话会将双方关系闹得很僵,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轻易解约的。
温馨这次和《rely》解约,估计以后都很难有合作的机会了。
她不由自主缩起了手指,「那为何非要解约呢?」
主编从座位上霍然起身来,终是压不住怒气,指责道:「上次过敏的事情我们本来就理亏,这次她晕倒,我们更是难辞其咎,她的粉丝已经开始抵制我们杂志了,这件事情不好好解决,你们就都等着喝西北风吧!」
楚瓷头天请假在家一天,基本上没作何关注网上的消息,现在一听,顿时觉着这件事情很棘手。
她不安地绞着手指,「主编,现在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主编摆摆手,「总监那边正在和温馨经纪人交涉,你先回去工作,有事我会通知你。」
楚瓷点点头,出了办公室带上门。
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打开手机,果然注意到微博上有个话题「抵制rely」。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物话题是温馨的粉丝发起的,即便《rely》杂志业已在微博上面道歉了。
然而那帮脑残粉依旧不依不饶。
温馨出道至今,一贯顺风顺水,也没有太多的绯闻,除了和那两位捕风捉影的消息之后,几乎没和男明星传出过绯闻,因此在公众中的人气甚是高。
心沉了沉,她握紧了手机。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然而也很快就释然了。
大不了就引咎辞职呗!
这家杂志社呆不下去了,还有别的呢!
下次找一家体育或财经杂志,她就不信温馨会去给他们拍摄写真。
这样一想心里面舒坦了。
下午开会的时候,就这件事情主编首先做了自我批评,随后宣布重新启用planb。
即临时换封面人物。
杂志要到十一月中旬上市,因此还有一人多月的准备时间。
换个封面重新做个专访,只不过封面人物还没有确定出来。
副主编的意思是可以启用新人,然而主编一直没同意。
毕竟启用新人的风险太大,是以这件事情暂定,等到国庆之后再商量。
楚瓷是个小透明,这些都属于高层的打定主意了,和她没有太多关系。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接到了陆湘的电话。
「楚楚,我在医院,有时间没,晚上过来给我带点吃的吧,清淡点的。」
楚瓷皱紧了眉头,「您作何进医院了。」
「喝了点酒,胃出血,你先过来吧!」
「好,我下班过来!」
楚瓷挂了电话,看着陆湘发过来的信息,眉头皱的更深了。
陆湘她跟温馨在同一家医院啊!
那么,她要不要再去探望一下温女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