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刺客和谋士

秦至庸与杨昱乾他们聊了不少的时间。他从河南会馆出来的时候，业已是午夜。

夜深人静，走在大街上，特别幽静。

不时地从极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更夫打更的声音。

咻。

一道黑影从前面闪过。

秦至庸身体素质的提升，是全方面的，视觉、听觉、嗅觉，都得到了增强。秦至庸看清楚了，是一人穿着夜行衣的人穿过了街道。此人速度极快，动作迅速。

「京城里真是卧虎藏龙。除了自己、端王、陈正英，没想到还有宗师级的武者。」秦至庸心中暗道，「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何？」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秦至庸也有。一位宗师在午夜里潜伏，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秦至庸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跟踪，是一门学问。

武术宗师，虽不能飞檐走壁，可是身体的柔韧性，弹跳力，平衡力，比起普通人强大太多。周遭的街道院墙，根本就挡不住宗师的脚步。

秦至庸没有研究过。但是他根据周围的环境，再加上自己的速度，跟踪这位神秘的武术宗师，完全没有问题。

秦至庸眉头一皱，暗道：「嗯？此人的目标，莫非是皇宫？」

二人一前一后，去的方向，正是皇宫。

潜入皇宫，目的无外乎两个。要么偷东西；要么行刺。

武术宗师，没有文状元那么吃香，然而做个武状元，同样能够弄个武官来当。没有必要偷东西。能成为武术宗师的人，只要不甘于平淡，就绝对能够发财。

就像是陈正英，他要是不愿意在陈家沟务农，就算不做官，加入漕帮，混得再差，也能坐到堂主的位置。赚银子发财，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越靠近皇宫，守卫兵卒越多。几乎每一条巷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队兵卒巡逻经过。好在二人的身手敏捷，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倒也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巡逻的兵卒。

可是，再继续向前，被发现的概率，就会越高。武术宗师毕竟不是神仙，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秦至庸不相信，整个皇宫里，没有大内高手。

只要有了动静，被巡逻兵卒发现，就算能把这一队兵卒打倒，然而会有更多的兵卒前来围堵。大内高手也会纷纷赶来。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黑衣人和秦至庸的武功再高明十倍，都插翅难逃。

当秦至庸经过围墙的转角的时候，黑影突然向秦至庸发起了偷袭。是黑衣人发现了秦至庸，打算在围墙拐角处袭击秦至庸。

黑衣人身穿夜行衣，看不清面容，只留着一双双眸在外面。他的攻势迅猛，沉稳，如猛虎捕食，毫不留情。显然是要置秦至庸于死地。

就算是一般的武术宗师面对如此迅猛的偷袭，怕是都要饮恨当场。好在秦至庸的心境不错，并不惊慌，以最快的迅捷打出一掌，和黑衣人来了个硬碰硬。

嘭。

拳掌相撞。

二人浑身一震，这时向后退去。每向后踏出一步，二人脚下的地砖都被踏出了足足有半寸深的脚印。

黑衣人比起秦至庸多退了三步，终究站稳了身体。

「好大的力气！」黑衣人用沙哑的声线出声道。

「好纯的掌力。」秦至庸眼神凝重。

黑衣人的功力深厚，比起端王还要强半筹。

交手的时候，秦至庸发现，黑衣人掌力精纯，绵里藏针，显然是深得内家拳的精髓。要不是秦至庸的身体素质强大，太极拳出神入化，刚才的硬碰硬，肯定会吃个暗亏。

「什么人？」

不极远处传来巡逻兵卒的呵斥声。

刚才二人交手，出手沉凝，力道很大，爆发出来的沉闷声，引起了巡逻兵卒警觉。

秦至庸和黑衣人几乎同时向不极远处的大树上攀去。二人都是拳术高手，身手灵敏。秦至庸的动作轻柔，像是灵猫，没有发出丝毫响声。黑衣人身如灵侯，动作敏锐，同样没有发出声线。

二人到了大树上隐藏起来，树枝都没有出现大幅度的摇晃。可见，二人对力量的控制，已经是有了相当的造诣。

秦至庸和黑衣人刚隐藏好，巡逻的兵卒就到了。

「没人。」

整个巷道里，寂静得很，没有一人人影。

其中一个兵卒走到了大树下，用长矛向树上刺了刺。

忽然。

「喵。」

一只黑猫从树上跳下来。

兵卒笑言：「原来是一只猫啊。没事了，没事了。」

兵卒想自然地认为，树上有猫，那么就不可能有人隐藏。否则，猫早就被惊跑。

幸亏巡逻的兵卒们搜查不仔细，没有发现地面上的脚印。否则，秦至庸和黑衣人会有很大的麻烦。

………………

有秦至庸在，黑衣人清楚，自己今晚想要做的事情，肯定是做不成了。

黑衣人下了大树，快速向外城奔去。

秦至庸紧随其后。

远离了皇宫，没有了兵卒巡逻，黑衣人杀了个回马枪，又一次向秦至庸出手。

秦至庸用太极拳沉稳防御，让黑衣人无功而返。

黑衣人的拳术太过于滑腻，步法灵活多变，以掌代刀，每次袭击都是秦至庸的两肋之处。

十招过后。

黑衣人像是受惊的野兽，一下子后退了十多米。秦至庸没有追击，而是平静地望着他。

「哈哈，没不由得想到秦至庸秦先生也甘愿做满清的鹰犬走狗。」黑衣人的声音依旧沙哑，「秦先生，可别忘了，你是汉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至庸问道：「阁下认识秦某？」

黑衣人说道：「端王府的客卿，永宁格格的老师，太极拳强者。秦先生在京城武术界可是大名鼎鼎。我身为练武之人，岂有不知秦先生大名的道理？」

秦至庸微微点头，出声道：「阁下夜探皇宫。若是我没有猜错，你是打算行刺皇帝。」

黑衣人淡声道：「是又如何？要不是你这满清的鹰犬，我说不定此刻业已取下了狗皇帝的首级。」

黑衣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说秦至庸是鹰犬。秦至庸一点都不生气。

秦至庸出声道：「阁下胆子不小。连皇帝都敢杀。我不是朝廷的鹰犬，没有为官府效力。我出手，不是阻止你，而是救你。是要救不少的人。你真认为，皇帝是那么容易被行刺的吗？还有，就算你刺杀成功，可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刺杀皇帝，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会死不少的人，况且绝大多数，都是汉人。现在毕竟是旗人掌权，秦至庸可不希望，又一次发生汉人被屠杀的事件。

黑衣人此刻去刺杀皇帝，简直就是乱来。暴力，刺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会引起旗人的怒火和报复。

黑衣人冷哼一声，说道：「能有什么后果？要不是因为你，大事已成。」

秦至庸出声道：「阁下不是一人人，身后理应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刺杀了满清皇帝以后，你们有什么计划？起兵造反，夺得政权？大清官员，军队数量，商业经济，你们掌握了几成？取代了满清朝廷，你们能不能保证天下秩序，能不能让行政系统正常运转？」

黑衣人愣住了。

秦至庸说的这些问题，他都没有考虑过。他们组织中的高层，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些。秦至庸的话，黑衣人不太懂，他毕竟只是个武者，可没何经世学问。

但是他觉得秦至庸的话不明觉厉，甚是有道理。

秦至庸见他不说话，笑着说道：「阁下不会告诉秦某，刺杀了皇帝以后，就不再理会，留下一人烂摊子，拍拍屁股走人吧？你们这样搞，是甚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会弄得天下大乱，会死很多的人。人命关天。做大事，必须慎重，要算无遗策，万无一失。」

还真被秦至庸说中了。

黑衣人行刺以后，后面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打算管。况且，他身后的组织，同样没有打算管。

他们是为了刺杀而刺杀，要的就是快意恩仇。

黑衣人拉下面罩，露出了真容，对秦至庸抱拳，略微恭敬地出声道：「八卦掌董汉成，见过秦先生。秦先生武艺高强，智谋高深，懂得某国之道。董汉成佩服之至。若是秦先生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可拜秦先生为谋士军师，共谋大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原来是八卦掌宗师。秦至庸心中暗道，怪不得觉着他的拳术如此熟悉，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秦至庸摇头说道：「我没有兴趣做你们的谋士军师。你们以后做事，最好还是考虑一下后果。刺杀，不是闹着玩儿。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

秦至庸现在连官都不愿意不做，又作何会加入一个暗黑组织呢？他想要的是修心养性，提升心境修为。先把心境达到了「定」的层次，再谈其他。

说完，秦至庸回身离开。

董汉成看着秦至庸走了的背影，叹了口气。为了行刺皇帝，自己离开了心爱的人，独自来到京城。组织中，不缺少武术高手，宗师层次的武者，就有三个。可是缺秦先生这种运筹帷幄的谋士。只可惜，秦先生不愿意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