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不可逃之物

走了小时候有了自己的生活

新鲜的歌新鲜的念头

任性和冲动无法控制的时候

我忘记还有这样的歌

酒吧的驻场小哥正在唱着《天黑黑》，原本清亮的女声换成低沉的男声，声线压抑苦涩，多了不一样的滋味。

「走了小时候的生活，会更苦吗？」辛夷沉沉地地沉浸在歌声里。

而顾经年沉浸在辛夷哀伤的眼眸里。

少女的初吻。

自己却忘记了。

内心有一种冲动，很想再亲亲跟前女孩的香甜。

可是女孩大概又会觉得自己喝醉了。

规规矩矩地在父亲为自己设定的规则中长大。从不会逾举一分。饭局中哪怕喝多了酒还要按照自己的设定说该说的话，筋疲力尽回家后倒头大睡。

曾经也在酒后碰到过投怀送抱的女人，可是自己仿佛把对方礼貌地请出了房间。

「亲别人？主动的？」这样的酒后失格大概还是从未有过的。

顾经年皱了皱眉。他有些不喜欢自己发生在辛夷身上的那些特例。也不喜欢辛夷总是打破自己的预期。

更多时候，顾经年挑选女人就像是在完成一份工作。会为了工作的需要，会为了应酬的需要，或者为了自己的需要。

要是说将来一定要有位妻子的话。那也一定是位各方面都匹配的女人。她会是孩子得体的妈妈，父亲炫耀的儿媳。但不会是自己最爱的女人。

爱？

从小到大，他没有体会过父亲给他的爱，父亲不曾对他开心地笑过，甚至讲话的语气也是冷冷冰冰的。好像那不是儿子，而是夺去自己妻子性命的仇人。父亲有一年在母亲忌日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指着小小的顾经年骂道：如果不是你，你的妈妈也不会死。

可是那一天，也是顾经年的生日。活了30年，父亲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生日快乐。

顾经年常常在想，大概自己是父母爱情的牺牲品。所以他不喜欢谈爱情，也不喜欢被爱情牵制自己。

要是生活没了爱情就失掉颜色，那这样的爱太痛苦，他承受不来。

辛夷呢？那是爱？

顾经年自嘲地摇了摇头。她理应只是自己的一时兴起，不值一提。

不过的确是个可爱的女人。

「走。我带你去喝杯酒「

「我们不是业已在喝酒了吗？「

「不一样。「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辛夷竟看见顾经年正对着自己的温和地笑着。

原来你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温暖的手扣住了辛夷的手腕。自然地把辛夷带到自己的怀里。

宽阔的肩头包裹住娇小的女孩，把她带到了酒吧的吧台。

五颜六色的酒品摆满了酒柜。调酒师正举着银质的摇壶上下摇动着。「听听哐哐「，伴着驻唱低沉随性的歌声，仿佛打节拍似的，一下一下地，拍到人的心里，心情没来由地好了起来。

「两杯长岛冰茶。「

「好的。如果是女士喝的话建议口味更清淡些许的。「

还是刚才那好心的waiter，看辛夷怕是第一次来酒吧，怕女孩子喝多。

「我酒量很好的。你不要看不起我哦。「辛夷冲着他甜甜一笑。

waiter无奈地耸耸肩，看来自己又是多管闲事了。

「这是酒吗？好甜啊。「橘黄色的吸管里大大地吸了一口，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真好喝。

注意到这杯像红茶一样的透明饮料端上来的时候，辛夷觉得这大概并不是何烈酒。果然口味清爽，正好伏特加喝了后有些口渴。此刻长岛冰茶一入口，冰爽的触感特别解渴。

「你说它叫何？「小姑娘好奇地端起了透明的长杯，俏皮地拾起吸管戳着里面的冰块玩。

「长岛冰茶。「顾经年懒懒地回答着，昏暗的灯光下，女生这些可爱的小动作都落入到了他的眼里。

「你看它名字都叫冰茶，你还骗我说是什么酒。「小嘴微微嘟着，仿佛在低声控诉眼前的男人太过小看自己。

「那你继续。「

在顾经年的注视下，辛夷咕噜咕噜就把冰茶灌到了肚子里。

「好爽啊！！！「一杯下肚，辛夷心满意足地还打了个嗝。

「你还要吗？「顾经年的眼里藏着狡黠。

「当然，我酒都没喝够。「

「黑俄罗斯。「

当一根树枝燃着烟雾在酒杯的瓶口缭绕，黑棕色逐渐在杯底沉淀。

辛夷轻轻呷了一口。

「里面有焦糖？「像个偷吃到糖果的娃娃，辛夷的眼里闪着幸福的甜蜜。

不多时又一杯下肚。

「尽管这些酒不烈，但是味道真好，就像甜品一样。「辛夷对顾经年介绍的酒很满意。

「你说这些酒像甜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呀对呀。我最喜欢吃糖了，药那么苦，我才不喜欢。「

「鸡尾酒是很像甜品。它讲究层次口感。味道慢慢浓郁，酒精越来越高。就像吃甜品一道一道的。我们现在酒精浓度要更高了。你能够？「

「谁说我不能够，上酒。「

「Bluebury Tea「

「你又要请我喝茶啊？「辛夷撇嘴，还有些不乐意。

「你试试。「

「这杯有温温热诶。干杯。「

「好，干杯。「

不自不觉地，辛夷的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手支在下巴上才勉强让脸不至于倒在吧台上。辛夷号称千杯不醉。喝白酒更是不在话下。可今日喝起这些软绵绵的鸡尾酒，却像一掌打在了棉花上。

「你还要吗？「温润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我可以。「输人不输阵，喝酒自己还从来没有输过，捏了把自己的下巴，辛夷重新抬头，势要和顾经年再大战三百回合。

「我们再来刚才的伏特加。一杯绝对伏特加。「

「一杯不够，我要一打。」

「能够。」顾经年微微颔首。

酒还是刚才的酒，味道却不是刚才的味道。温暖的酒流进嘴里，舌头酥酥软软，脑袋晕晕乎乎，嘴角不住地面扬。好像连压抑的心情都跟着放飞了。

「好喝。「辛夷眯着眼，看着顾经年。棱骨分明的脸颊，深黑色的眼眸，挺拔的鼻峰，手不安分地搭在了顾经年的脖子上，把他的脸慢慢向自己靠拢。

俊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暧昧地打真辛夷的脸上，对视三秒，辛夷眨巴着媚眼：「你真好看。「

「还有呢？「顾经年望着跟前女孩的放肆，却没有推开的意思，他还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喝多失控的样子。

「你喝多了亲我，今日我要报仇。「